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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奉是天水姜氏旁支,祖上可追溯至三国时代,赫赫有名的姜维后裔。上任族长姜宝谊,是李渊的太原元从。

不过武德年间战死,家族就此衰落。

面对杜河目光,姜奉神色不变。

“说来怕国公笑话,百岳那厮,多次让他妹子色诱末将,家中夫人善妒,现在正从天水赶来。”

“那你有福了。”

两人心照不宣,善妒只是借口。这年代女子从夫,几个敢管男人的事。

姜奉取得信任,杜河也不再隐瞒。

“我们别无选择,只有太子上位,才能安稳活下去。可惜陛下决心不够,总在皇子间摇摆。”

“末将明白。”

姜奉点点头,他是杜河亲手提拔,无论是魏王还是晋王上位,所有的营州将官,都会遭到清洗。

“陛下……糊涂啊。”

姜奉长叹一声,姜宝谊被宋金刚俘虏,不肯投降被杀,高祖皇帝赐谥号刚,意为刚烈之士。

如今他这后裔,反而要行逆事。

杜河也感慨道:“这只是最坏打算,我会尽力扶持太子。”

“那末将等您消息。”

“好。”

两人压低声音,约定皇帝要废太子,东北即刻上书反对。两府数百万众,即使是皇帝,也要考虑影响。

姜奉忧虑道:“只是您在长安,我等不好起事。”

两府若要起兵,牵扯到数万人马,一旦杜河被困,就是群龙无首——他、王玄策、裴行俭都没有这威望统领。

“到时我会回来。”

“那没问题了。”

姜奉长舒一口气,他无比相信大都护。

随即他又提出疑问:“您造出了海船,拉近安东到两府的时间。陛下必要插手安东,到时如何是好?”

“再议吧。”

杜河轻叹一声,实际没有时间了。

他和长乐闲聊时,发现李二经常发病,虽然不会致命,但这会催促皇帝定继承者,否则李唐江山不稳。

如果皇帝不易储,就要外放魏王和晋王。

离开长安中枢,就再别想染指皇位,长孙无忌和李泰,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几年之内,皇子间就会决出胜负。

“诺。”

直到天色渐晚,杜河才离开军营。

他现在跟安东无关,住在军营容易招来非议,他也没进刺史府,带着一众部曲住在城南驿站。

简单洗去风尘后,张寒敲响房门。

“国公,鬼姬来了。”

“好。”

杜河穿上便装,吩咐部曲留守。鬼姬牵着两匹马,在驿站门口等候。她微微欠身,脸上很是尊敬。

“奴见过东国公。”

“她在哪?”

“请——”

两人纵马至城北,停在一座小院前。

“大人在里面,奴先告退。”

杜河点点头,鬼姬牵马离开。宣骄统领黑刀,暂时在暗处,除去王玄策,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暮色笼罩院内,房间发出暖光。

杜河推门进去,脸上露出笑容,一个人盘腿坐着,手中快速翻着纸,杏眼全神贯注,好似没看到他。

“害。”

“坐。”

杜河笑吟吟坐在对面,细细打量她,无论何时何地,他一看到小公主,心情就不自主就好起来。

胡服横刀,小脸白净。

“你怎么不理人。”

“哦。”

宣骄停下手指,按在满桌纸上,抬眸瞟他一眼,道:“要怎么欢迎你?庆祝你带两个姑娘?”

“说来话长——”

“借口。”

宣骄打断他,扬起了拳头。

杜河苦笑不已,准备好挨揍。

但那拳头收回去,他顿时愕然,以小公主的性子,不捶他两下才怪。

“算了。”

“呃——”

杜河有些心慌,她这反常举动,让他很不适应。他看着小公主,她垂着杏眼,脸上不见喜怒。

“你打两拳消消气?”

杜河挺着胸膛,试探着凑过去。

“不用。”

“别呀,打吧。”

杜河心中难安,他不会被弃养了吧。

宣骄撑着下巴,神情有些恹恹。

“阿姐跟我说了,你现在是国公,走到哪都不缺女人,叫我收着性子,免得以后惹你生厌。”

杜河顿时无语,薛明雪这人啊。

他笑嘻嘻凑过去,道:“别听你阿姐的,娇儿随性就行。我保证永远爱你,就算你天天揍我。”

宣骄瞄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真的?”

“我可以起誓。”

“那不用。”

宣骄扬起拳头,杏眼微微眯起。

“我真打了。”

“来吧。”

杜河拍拍胸脯,笑着凑过去。

“嘭嘭……”

两拳打在肚子上,杜河龇牙咧嘴,心中却放松下来,他一把抱过去,宣骄耳根微红,也没推开他。

“你不能不要我吧?”

“有这打算。”

“别呀。”

杜河顿时大急,这人犟的很,他刚要动作,宣骄淡淡道:“东国公这么多女人,少我一个算什么。”

“算天塌了。”

“出息。”

宣骄到底是少女,哪不喜欢听情话。

她轻轻冷哼一声,眼底却藏着笑意。

杜河松口气,将她搂的很紧。怀中人撇撇嘴,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可两只秀气耳朵,白中挂着羞红。

四下无人寂静,他刚有所动作。

“我要做事。”

宣骄推开他,重新翻看纸张。

杜河立时傻眼,又不敢扰她,假装在旁边看,上面是安东各地的情报,五部和官员变动都在内。

原本都是绝密,可他哪有心思。

他在旁边扭动,宣骄嫌弃轻哼。

“困了就睡。”

“行吧。”

杜河长吁短叹,和衣躺在床上,宣骄背对着他,似乎颇为入迷,他头枕在手上,悠悠翘起二郎腿。

能见到她就很开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油灯被人熄灭。

宣骄滚在里面,安静地没出声。杜河忽而失笑,在河南道时,他们也如这般,睡在一张床上。

“笑什么?”

“想起河南道了。”

“那时你很讨嫌。”

“哈哈……”

杜河往里翻身,将她搂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昏暗中小公主杏眼发亮,轻轻将手搭在他腰上。

“现在呢?”

“也讨嫌。”

杜河在她额头蹭着,柔声道:“白鬼和大石都不在了,以后由我照顾你。我希望你当薛娇,不必有任何收敛。”

宣骄最怕他肉麻,顿时眼神羞恼。

“我知道,别说。”

“那你想不想我?”

“不想。”

杜河熟知她性格,不想就是想,侧头吻过去,少女没有抵抗,手指抓着他衣袍,柔软的唇带着芬芳。

直到她杏眼迷离,发现杜河在褪衣袍。

可他侧躺压住了,半天没扯掉,眼见这人要用蛮力,她不经意一扯,手指却僵住了,那里多一道刀疤。

“傻袍子,真没用。”

杜河大受打击,饿虎扑食过去。

“让你见识我的威猛。”

“嗤。”

小公主冷哼着,杏眼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