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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百花街十号。

一队士兵包围小院,邻居们认出是都督府的人,家家大门紧闭。士兵踹开院门,迅速冲进里面。

他们提刀搜查,琴谱、衣裙掉落一地。

“报——有两人痕迹,但看不到人。”

“回报长史。”

“诺。”

消息传回都督府,李裕在院内练拳。他身形迅捷,双拳带起风声,听着卫兵汇报,缓缓收起架势。

卫兵统领见状,急忙端来水盆。

“人去哪里了?”

李裕在盆中洗手,眉头微微皱起。

“应该是去白雨街了。”

“呵呵……东国公好艳福。”

李裕嘲笑说一句,脸色冷下来。

“这女人动了杀机,背后定有秘密。去搜她们的情报,一处都不许漏。”

“诺。”

卫兵抱胸行礼,快步离开后院。

统领低声道:“咱们怎么办?”

李裕眼中闪着精光:“书房里有折子,你派人送去吏部。东国公惹这么大事,本官定要参他一本。”

“听说他是驸马,只怕没有用。”

“照办就是。”

统领刚要离去,李裕又喊住他:“他带了人来广陵。你亲自带人,抓几条尾巴来——让县衙的人配合。”

“诺。”

……

杜河站在亭中,欣赏着江南园林。岳菱纱留在这,可一时心结难解。玲珑和洛雨,陪她在远处赏花。

原本他也在的,被徐知客打断。

广陵城的事,自是瞒不过黑刀。

“据监视的弟兄说,百花街今早被人搜查。另外,都督府的信使离开广陵,看方向是去长安。”

远处笑声传来,杜河神色不变。

“不用管他。”

他的官职比李裕高,对方不敢动兵,就只剩下弹劾了。这是常见手段——用中枢压制他这钦差。

“是。”

“把黑刀的人撤回来。”

“您是指——”

杜河眼露精光,沉声道:“李裕有一批百余人精锐,都是当年江淮老兵。他不敢调军队,只有派他们出手。”

这不是什么秘密,黑刀情报上就有。

“诺。”

杜河沉吟不语,李裕不会罢休,这是肯定的。可李裕从哪出手,他没有头绪。

“叮嘱船厂,其他不用管。”

徐知客告辞离开,杜河脸带微笑。

春季百花灿烂,远处三人穿着彩裙,如穿花蝴蝶,不时传来银铃笑声。白雨街有部曲在,她们很安全。

他离开府门,赶往扬子津船厂。

船厂原本的门房,被李战花钱打发走了,现在是部曲接手,为防止意外,每日进出森严,都要工头报备。

厂内热火朝天,到处是干活工匠。

杜河在木料场找李籍,这小子满身木屑,蹲在地上看,林班头和韦德修士,对着图纸比比划划。

众人看到他,急忙起身行礼。

“你们忙着,我随便看看。”

他在一旁看热闹,由于缺乏物理知识,样船安装全靠经验。韦德修士有趣,时而大夸林班头,时而怒斥他太随意。

李籍抱着纸板,不停记录数据。

“林班头,何时能出样船?”

林班头满头大汗,笑道:“有这图纸在,最多半个月。可咱们没造过这船,俺不敢保证能用。”

“你放心去做。”

样船只有三丈宽,铁料木材管够,还有一千多工匠,不是什么难题。

“我们会努力的。”

李籍看出他心事,郑重朝他点头。

杜河拍拍他肩膀,笑着离开那里。

他在广陵得罪两帮人,李裕也派人参他。如果不能尽快拿出成果,李二说不定会考虑,收回他部分权力。

他来到公房时,门口支了块木板,一个汉子吊着手臂,惫懒着晒太阳。

“国公——”

张寒看到他,急忙起身陪笑,杜河探头一看,李战翘着二郎腿,拿着一本本账目懒洋洋翻着。

“你这家伙养老啊。”

“害,我也想跟着您啊。”

两人说笑进屋,李战急忙收腿。

“大哥。”

杜河瞪他一眼,张寒负伤后,来船厂指点李战。这两个家伙臭味相投,一大一小都是惫懒性子。

“咱们跟李裕闹翻了。”

杜河拍着李战肩上木屑,又道:“我再调一百人来,你们两个负责护卫。船厂绝不能出问题。”

“是!”

“国公放心,我会帮他。”

杜河点点头,张寒有护卫经验,又在边军厮杀过,应能看住船厂。

……

广陵城,张氏客栈。

正值下午,客人或出行或休息,店内冷冷清清,掌柜拨弄着算盘。忽而脚步传来,掌柜急忙招呼。

“客官——朱爷来了,坐。”

来人是个胖汉子,穿着细绢圆袍。

他淡淡嗯一声,敲了敲桌子:“接长史县尊大人令,追查猛虎帮贼寇,有河南道口音的外地人,一律上报。”

“明白明白。”

胖汉子点点头,转身去下一家。

掌柜探头看着,砸吧砸吧嘴。看这阵势,吴郡四姓都出动了。哪来的狂徒,敢在扬州招惹他们。

……

一间茶肆内,五个汉子围坐。

他们穿着皂衣,像是最底层苦力。伙计端来米饭,两盘咸菜,五人就着茶水,大口大口吃饭。

“俺哥,回了吧。”

“等等。”

掌柜听他们说话,朝伙计使个眼色。伙计立刻会意,悄悄离开客堂。

一刻钟后,五人结账离开。

他们分为两组,两个往前走,三个人往后走。领头汉子带着一人,路过人群时,就蹲在街角探听。

半个时辰后,五人在街角会合。

“回去。”

“管。”

他们朝着白雨街走,很快进入一道巷子。巷子狭窄幽深,看不见太阳,领头汉子皱皱眉,似乎察觉不对。

“怎么看不到人。”

他话音刚落,头顶白蒙蒙落下。

“有埋伏!”

领头汉子喊一声,眼前石灰弥漫,一张渔网从天而降。他反应奇快,就地往前滚,凭着记忆狂冲。

身后惨叫不断,他不敢回头。

余下四人被网住,七八个汉子冲出,棍棒披头盖脸招呼,等石灰散去,网中的人瘫软如烂泥。

“娘的,这么厉害!”

一个汉子骂着,脸上带着冷厉。

“头儿,追吗?”

“先把这四人带走。”

“诺。”

几人扯去渔网,里面的人鼻青脸肿,他们补上重脚,四人全部昏死。汉子两人一组,抬着人撤离。

一个老妇端着盆出门,顿时愣在原地。

“别管闲事。”

汉子冷眼扫去,老妇一个激灵,嘭地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