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书房内,杜河翻看着文书。
距离解文被斩,已经过去十天。浪州城的血迹,已经被洗净。只是人们茶余饭后,还带着几分畏惧。
大都护不动手则已,动手便是雷霆万钧。
灌奴部之主,连同五百精锐,都埋在浪州城。黑刀的人发力,勾搭上解家三爷,解文本宗被大肆清洗。
灌奴部权力,都落在解三爷手中。
有这把柄在手,解三爷无比配合。灌奴部和都护府,进入很长的友好期。
至于其他四部,回去后老老实实交税。苏烈在东州调度,各地粮草辎重,如流水一般,汇入浪州大仓。
今天到腊月二十,年关将近,一切都在平稳向上。
“可以歇歇咯。”
杜河扔掉文书,双手枕在脑后。按照御驾速度,这会该回长安了。不知道李锦绣和长乐,在长安是否安好。
还有大哥杜构,也有数年没见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小院空无人气,小公主尚在汉州,那处于三国交界。她带着黑刀的人,孜孜不倦逮细作。
李知这老实人,生怕她受伤,已经几次写信,要求把她喊回来。
杜河拿她没办法,只能敷衍李知。
但在过年前,定要抓她回来。
“大人若写烦了,不如出去走走。”
那名叫月姬的侍女,抱着衣服进院,小姑娘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动人。
杜河接过衣服,转身往屋里走。
“不了。”
这天寒地冻,他没什么兴趣。
屋里干干净净,就是有些杂乱,他无比想念玲珑,许多隐秘事情,只有玲珑来做,他才能放心。
“大都护大都护……”
张寒在院外喊,掩不住喜气。
杜河探头出去,“干嘛,你娶婆娘了?”
“都护府来人了,玲珑姑娘还有一个时辰到。”
“走。”
他衣服一扔,急冲冲往城外跑。
……
城西寒风咆哮,两人披着锦袍等待。
二十个部曲,持刀分散在左右,进出城的人,都不敢靠近。
“激动么?”
杜河笑着打趣,王玄策抻着脖子,眼巴巴看着路,这安东副都护平日沉稳,现在也迫不及待了。
“两年不见了,下官急得很。”
许是没谈公事,王玄策恢复风趣。
等了两刻钟,一辆马车出现,身后跟着几百骑兵,杜河也有一年没见,早按捺不住,催马上前。
忽而门帘拉开,露出一张小脸。
“少爷!”
玲珑裹着纯白皮裘,一顶羔皮风帽,把耳朵脖颈都罩住,鹿眼眯成一条缝,满脸写着欢喜。
“郎君。”
薛明雪还是黑白长袍,一双干净秋水眼眸,蕴含无限情愫,秀气鼻梁下,红唇噙着浅浅笑意。
杜河见到他们,也是满心欢喜。
“快进去,风大。”
冷不丁门帘掀开,跳下来一个圆脸少女,许灵似是没看到他,直勾勾朝王玄策奔去,两人在雪中紧拥。
玲珑吐吐舌头,唰一下拉上门帘。
她可没这么大胆子。
“大都护。”
护送骑兵上前行礼,杜河哑然失笑,竟有三个骑兵旅,两个都是他北路将官。
“怎么这么多人?”
“卑职奉裴督令。”
“卑职是孙将军部下。”
“卑职是苏帅部下。”
杜河顿时无语,合着每到一个地方,护卫就加一百人,下属一片心意,他当然不会责怪,挥手招过张寒。
“带弟兄们歇歇。”
张寒和他们相识,一群汉子笑呵呵进城了。
“校长!”
许灵脸红扑扑,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杜河笑道:“许灵啊,这次能出来,是不是该谢谢我。”
“校长大恩,许灵终生铭记。”
圆脸姑娘郑重其事,朝他弯腰施礼。
“走,进城。”
一行人进浪州城,守门士兵认得他们,忙不迭驱散民众。几人先到都护府,许灵跟着王玄策离开。
回到宅院,玲珑兴奋得不行,负着手四处看。
“少爷,这地方好,就是太冷了。”
“你们先去休息。”
两女孩在路上月余,早就疲惫不堪。见侍女来往频繁,添着各种家具,不是说话时候,笑嘻嘻答应了。
杜河返回书房,提笔继续写东西。
过了一个时辰,门外风风火火闯进一个人,玲珑扎着双丫髻,皮裘也脱去,露出青色襦裙短袄。
“哎呀,这屋也太乱了。”
小丫头一边抱怨,一边挽袖子。
杜河停下笔,朝她伸出双手。
“等会儿再收拾,你先过来。”
玲珑看着没人,笑嘻嘻过来,给他抱个满怀,杜河虎着脸,把她摁在膝上,不轻不重拍两下。
“明明写信让你别来。”
玲珑却不怕他,搂着脖子摇晃。
“人家想你嘛,而且我早没事了,看……”
她挽起手臂,假装力士模样,杜河不是真责怪她,随手把她袖子放下。
“怎么跟许灵一起来了。”
“红姐姐路过嘛,说你没人照顾。正好许灵要来,我就央她带我了。”
杜河捏她脸,笑道:“你来得正好,这书房卧室,全是我收拾,没有玲珑在,本少爷一团糟呀。”
“不是有月姬她们么?”
“不行,只能玲珑收拾。”
杜河三言两语,哄得她乐开怀。
她忽而嗅着味道,无可奈何叹气。
“脏少爷,你多久没洗澡了。”
杜河干笑两声,冬天洗澡很麻烦,只要宣骄不在浪州,他都懒得折腾。
“大概有那么八九天了。”
“我去准备水。”
玲珑一脸嫌弃,飞快跑走了。
两刻钟后,浴室热气腾腾,杜河坐在木桶里,舒服的闭着眼。玲珑挽着袖子,洗洗搓搓忙个不停。
过了许久,她才满意拍手。
“行了,崭新的少爷,快穿衣服,我走啦。”
杜河哪能让她走,长臂一伸就将她抱起,玲珑一声惊呼被他用唇堵住,吻得她脸颊通红,清澈眼眸满是迷离。
宣骄不见踪影,他正是血气旺盛时。
“还……是白天啊。”
“没人进来。”
他这话倒不假,有女眷在,哪个敢贸然进来。
“我……没拿衣服。”
“让明雪送。”
杜河嘿嘿坏笑,他五感超群,早听到薛明雪起床的动静。
“坏少爷!”
玲珑没到贪欢年纪,但很久没和他亲近,也就红着脸,任他为所欲为。雾气弥茫,遮住室内情景。
木桶水声哗啦,全溅在地板上。
杜河忽而坏笑,咬住她耳朵。
“叫哥哥。”
玲珑不谙世事,天真浪漫,向来听他的话,这会儿更目眩神迷,脑袋乱成一片,迷迷糊糊喊着。
“少爷哥哥……”
杜河捏她脸蛋,少爷就少爷,哥哥就哥哥,什么叫少爷哥哥。
直到天色渐暗,热水渐冷,玲珑在他怀中睡去,他火气未去尽,但心中怜惜,也就不折腾她了。
薛明雪红着脸进来,手里拿着衣服。
“郎君真是荒唐。”
杜河哈哈一笑,伸手去抓她,吓得她连忙跑了。
杜河替玲珑擦掉水,又给她披上锦袍,他也不避嫌,抱着小丫头回房,替她盖上被子,才返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