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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州,双野县。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燥热不安。

城外,黑压压的人群漫山遍野,那是天雷起义军的首领张进所率领的数万大军。

他们衣衫褴褛,手中的兵器参差不齐,但眼中却透着一股狂热。

“放箭!”

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长空,起义军阵中弓弦震颤之声连成一片。

“嗖嗖嗖——”

无数漆黑的箭矢遮蔽了天日,如同漫天飞蝗般朝着双野县那破败的城头倾泻而下。

“噗!噗!噗!”

沉闷的入肉声接连响起,在这死寂的片刻显得格外刺耳。

“啊——!”

惨叫声瞬间在城头炸开。

那些临时被征召上城的乡勇青壮,大多未经战阵,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打得措手不及。

有人捂着脖子,有人胸口插着羽箭,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鲜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青灰色的城砖,顺着墙缝滴落。

“杀啊!”

“攻入双野县!”

“杀光狗官!”

“开仓放粮!”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城下滚滚而来,仿佛要将双野县这座孤城彻底淹没。

漫山遍野的天雷起义军挥舞着锄头、镰刀和长矛,如同黑色的蚁群,疯狂地朝着双野县展开了攻击。

“贼人上来了!”

“准备迎战!”

双野县县令张黎,此刻正站在城楼最前线。

他本是一介文官,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

但今日他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刀,亲自在城头督战。

他振臂高呼:“双野县的儿郎们!身后就是你们的爹娘妻儿!”

“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一定要顶在贼军!”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崩!”

一支力道强劲的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没入了张黎的左臂。

“噗!”

张黎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灼烧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哐当!”

手中的长刀拿捏不住,重重地砸在脚边的城砖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张黎的官服,他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

“县尊大人!”

一直护卫在侧的县尉见状大惊,忙举起一面盾牌,挡在张黎身前。

“县尊大人,伤得重不重?”

“可曾伤及筋骨?”

张黎咬着牙,强忍着断臂般的剧痛,让自己镇定下来。

“无……无碍。”

“只是皮肉伤。不要声张。”

“县尊大人!”

县尉看着疼的满头大汗的张黎,当即开口。

“这城头太危险了,流矢无眼,您快回衙门去吧!”

“这里有下官顶着!”

“我不能走!”

张黎踉跄着重新站直了身子,态度坚决。

“我乃一县父母官,我这一走,这城头的人心就散了!”

“人心一散,这双野县也就完了!”

张黎指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眼中满是愁容。

“这天雷贼军穷凶极恶,一旦让他们破了城,城内的百姓定会被他们屠戮劫掠,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你我便是双野县的千古罪人。”

“你别管我,快带人御敌。”

“双野县千万不能有失。”

县尉闻言,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县尊大人放心!”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下官这就带人杀敌,定要将这群贼寇击退!”

说罢,县尉当即唤来两名身强力壮的衙役。

“县尊大人受伤了。”

“你们搀扶他到城楼后边去包扎!”

“务必护大人周全!”

两名衙役不敢怠慢,一人持盾护住要害,一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张黎,退到了城楼相对安全的后方。

城头的局势已如烈火烹油,危在旦夕。

短短片刻时间,无数简陋的木梯便搭上了城头。

天雷起义军中最凶悍的敢死营率先登城。

这些人大多是被裹挟的流民,或是亡命江湖的恶徒。

他们在重赏赐的刺激下,一个个如同疯狗般不要命地往上冲。

“杀!”

一名满脸横肉的起义军头目率先跳上城头,手中的鬼头刀带着风声劈向一名瑟瑟发抖的乡勇。

“噗嗤!”

血光四溅,那乡勇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身首异处。

县尉见状,大吃一惊。

他一手持刀,一手持盾,怒吼着冲了上去:“贼寇敢尔!”

“双野县的儿郎们!”

“我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城内看着我们!杀贼啊!”

县尉的怒吼响起,那些原本神情紧张、手足无措的衙役、捕头以及乡勇们,此刻也被逼到了绝境。

他们知道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杀!”

“跟他们拼了!”

怒吼声此起彼伏。

守军鼓起勇气,纷纷挥舞着兵器,冲向了那些刚刚登城的起义军。

“铿!”

“铿!”

“噗哧!”

“啊!”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城头,火花在混乱的厮杀中不断迸溅。

可是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在天雷起义军如潮水般的进攻下,守城的双野县守军很快就处于下风。

这一年来,天雷起义军在楚国的暗中支持下,势力宛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他们打着推翻大乾,杀贪官,开仓放粮的旗号,势如破竹地攻城拔寨。

他们每一次打仗,靠的便是这种人海战术,用无数人命去攻城。

守备孱弱的大乾各州府,根本挡不住这种疯狂的进攻。

虽然起义军起初战力低下,但在持续的血火战事中,也淬炼出了一批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亡命徒。

这些人在首领张进的授意下,被编为敢死营。

他们装备最好,赏银最多,每一仗都是打头阵的先锋。

此刻进攻双野县的,正是这群杀红了眼的疯子。

“吼!”

县尉挥舞着长刀,拼尽全力砍伤了一名天雷起义军敢死营的亡命徒。

那亡命徒肩膀被砍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

但这剧痛似乎并未让他退缩,反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狰狞地咆哮着,不顾手臂流血,双手紧握长刀,再次冲向县尉。

县尉本就体力不支,面对这悍不畏死的攻击,顿时被杀得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扑通!”

慌乱中,县尉脚下一滑,被脚下的一具尸体绊倒在地。

县尉暗道一声不好。

县尉刚倒地,甚至来不及翻身,那名亡命徒手中的长刀便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

“噗嗤!”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死吧!”

“狗官的走狗!”

亡命徒拔出长刀,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

他并未停手,而是如同发泄般,再次举起长刀狠狠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瞬间,县尉的身上便多了好几个冒血的血窟窿,眼看是活不成了。

“县尉大人死了!”

“挡不住了!”

这一幕被周围的守军看在眼里,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在天雷义军敢死营潮水般的猛攻下,守军本就被压着打。

如今连主心骨县尉都被杀死,那些衙役乡勇们顿时士气一泻千里。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快跑啊!!”

“我不想死!”

“我要回家!”

在混乱中,不断有人丢下兵器,狼狈地先后溃逃。

原本勉强维持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不要跑!不要跑!”

“顶住啊!”

看到局势急转直下,在城楼后边刚刚包扎好伤口的县令张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看着四处奔逃的守军,大声呼喊,试图稳定局面。

可是源源不断的天雷义军涌上城头。

守军被打得溃不成军,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

饶是县令张黎亲自督战,甚至拔剑斩杀了两名逃兵,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面对满脸凶光、杀红了眼的天雷义军,守军四散奔逃,已经彻底乱了。

“完了,完了……”

张黎靠在城楼的柱子上,看着四处溃散的守军和那些大呼小叫冲杀而来的天雷义军,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双野县,完了。

“县尊大人,快跑啊!”

“贼军杀过来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捕头,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张黎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哭喊道。

“跑?”

“我能跑到哪里去?”

张黎惨然一笑,推开了这名忠心耿耿的捕头。

“我是双野县县令,守土有责。”

“双野县丢了,我岂能怕死苟活?”

张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服,扶正了歪斜的乌纱帽,大步迎向了那些满脸凶光的天雷义军。

“我是双野县县令张黎!”

张黎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声喝道:“我要见你们的武王!”

那些手持利刃正准备冲上来砍杀的天雷义军,被张黎这股气势震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很快,他们就粗暴地将张黎捆绑了起来,押解到武王张进跟前。

武王张进骑在战马上,身后是众星捧月般的将领。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中透着残忍与暴戾。

“跪下!”

看到张黎被押解过来,还在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起义军首领。

一名天雷军义军厉声呵斥,一脚踢在张黎的腿弯处。

张黎身形一晃,却倔强地挺直了脊梁,没有下跪。

“双野县县令张黎,拜见武王!”

张黎深吸一口气,对武王张进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官场礼,不卑不亢。

“跪下!”

几名被激怒的天雷军义军强行地将张黎给按在了地上。

张黎挣扎不脱,只好跪在了张进的跟前。

他的脸上没有害怕,他大声喊了起来。

“这一次率军抵抗武王,那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城内百姓无关。”

张黎抬起头,目光直视张进。

“如今城已破,我愿承担一切罪责,任由武王处置,千刀万剐绝无怨言……”

“但还请武王以黎民苍生为重,不要滥杀无辜……”

武王张进听了县令张黎的一番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狗官!”

“你是在跟本武王谈条件吗?”

张进指着源源不断涌入城内的天雷起义军。

“这双野县已经被我攻下来了!”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城里的金银财宝、女人粮食,都是老子的战利品!”

“还轮不到你一个即将死去的狗官来指手画脚!”

“武王!”

张黎不顾周围士兵的刀锋已经架在脖子上,大声疾呼。

“你想要夺取天下,当善待黎民百姓!”

“你若是肆意屠戮,定然会让你臭名远扬,失去民心,难成大事!”

“还请武王三思!不要再杀人了……”

“住嘴!”

武王张进恶狠狠地打断了县令张黎的话,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

“你带人抵抗我天雷义军,杀了我那么多兄弟。”

“如今城破了,还对我指手画脚,教训起我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

张进眼中杀机毕露,冷冷地挥了挥手。

“来人呐!”

“将这个不知好歹的狗官给我杀了!”

“头颅砍下来,挂在城门上去示众!”

“让天下人都看看,抵抗我天雷义军的下场!”

“是!”

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应声而上,粗暴地拖起张黎。

县令张黎本来想要一人承担抵抗的罪责,换取武王张进对黎民百姓的宽恕。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武王张进如今嚣张狂妄,早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压根不会听他的任何劝告。

手起刀落。

“噗!”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张黎双眼睛依旧圆睁着,死不瞑目。

张进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冷哼一声,转身对着身后狂热的将领们大声吼起来。

“告诉弟兄们!”

“这双野县竟然胆敢抵抗我们大军,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给我狠狠地杀!”

“传我军令!”

“三日不封刀!”

“城内所有的金银财宝、粮食布匹,任由弟兄们瓜分!”

“所有的女人,任由弟兄们享用!”

“刀子倒要看看,经过这一次,以后谁还敢抵抗我们大军!”

“谁还敢挡我天雷义军的路!”

“遵命!”

周围的天雷义军将领和士兵们,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在武王张进看来,仁慈是最无用的东西。

要是不杀戮,谁会怕他们?

要是不抢掠钱财女人,他如何养活手底下的这么多兵马。

所以县令张黎提出的什么不要杀戮,要善待百姓,要仁义道德……

他觉得那都是狗屁!

只要手里有刀子,有军队,谁敢不服!

不服,便杀到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