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转身朝楼上走去,脚步没有迟疑,鞋底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直接进了张可的屋子。
时间过去这么久,小孩还是睡着,小脸红润润的,先前皱成疙瘩的眉头也松开了,呼吸平稳,一看就是睡踏实了。
床头的小台灯还亮着,光线柔和,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被子盖到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房间里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曲晚霞没叫他,轻轻在床头插了根香,火苗静静燃着,屋子里飘起淡淡的味儿。
那味道不浓,带着一点草木的气息,缓慢地弥漫开来。
她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翻了几页,发现根本看不进去,干脆就这么干坐着,一边等一边琢磨楼下得吵成什么样。
她知道王志和张军之间肯定有话说,说不定还要争执几句,但她不想掺和,也不想听。
她在房间里枯坐了两个多钟头,困得眼皮直打架,直到王志敲门才把她喊醒。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房间里的光更显昏黄。
她的脖子僵着,肩膀发酸,低头揉了揉太阳穴才站起身。
“带你去休息吧?你的房间收拾好了。”
王志一进门就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平淡,压根没提张薇后来怎样了。
曲晚霞也聪明,一句没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有些人不愿说,问了反而不好。
“哎哟可算来人了!”
她揉着眼睛打哈欠,“再不来我真要在张可床上歪着睡过去了。赶紧的,带我去躺下,累得骨头都散架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腿都有点麻,走路略显蹒跚,嘴里还在嘟囔着,像是抱怨又像撒娇。
接下来几天,曲晚霞和王志就住进了张军家。
那个坏了的娃娃已经被处理掉了,现在摆在张可房间的是张军托人重新做的,模样、大小、衣裳,全都跟原来那个一模一样。
新的娃娃坐在床边,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王志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的,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古怪事情。
早上出门不见踪影,晚上偶尔回来一趟,也只是简单打个照面就进了自己房间。
曲晚霞也没多打听,反正她也不着急,每天就在张军家住着,给张可调理身体,顺带讲点小故事哄孩子开心。
她煮了些安神的汤药,按时让张可喝下,孩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
这小孩也不知道经历了啥,性子沉得不行,小小年纪一句话不多说,安静得让人心疼。
他大多数时候坐在床上,手里抱着新娃娃,目光落在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饭时也不挑剔,给什么吃什么,吃完就回到房间,从不吵闹。
哪怕听到故事讲到一半卡住了,他也从来不缠着问后来怎样了。
就是睁着俩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你瞧,那眼神跟虎子一模一样,曲晚霞一看就心软,只好一个接一个地讲下去,根本招架不住。
她本以为自己讲故事水平一般,可这孩子每次都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像是懂了,又像是在回应。
这几天她也出门晃过几回,每次都是小木跟着。
让她不用陪,她还倔,非说这是王志下的命令,必须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一步都不能离。
小木话不多,但警惕性高,走在路上总扫视周围,看到陌生人靠近就会不自觉地往曲晚霞身边靠一靠。
虽说这是京市,可这年头城里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好逛。
街上摊贩零落,店铺冷清,偶有几个卖糖葫芦和泥人的,也没什么人光顾。
曲晚霞去了两次就腻了,觉得还不如在家待着来得舒服。
他们在张军家整整待了四天。
这段时间里,张可一直按时吃曲晚霞拿出来的药丸。
每天早晚各一次,药丸用温水送服,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随着服药时间推移,张可的脸色逐渐由苍白转为红润,不再咳嗽,呼吸也变得顺畅曲多。
他的食欲开始恢复,能安稳睡上整夜,白天也能坐起来说笑。
曲晚霞每隔几个时辰就观察他的情况,确认身体在稳步好转。
虽然谁也不知道当初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但从症状变化来看,应该是影响气血和内脏功能的慢性毒素。
药丸似乎有清理体内淤堵的作用,让经络通畅,体力回升。
张可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同以往,话多了,眼神也有了光。
张军看在眼里,对曲晚霞更加感激,嘴上没说太多,但每次做饭都会特意多做几道她爱吃的菜。
直到这时候,曲晚霞才想起自己来京市还有另一件事——傅以安那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这么多天,家里有没有接到消息。
通信不便,部队管理严格,她不确定是否有人代为通报行踪。
如果对方以为她出了意外,可能会采取不必要的行动。
她更担心的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没打算自己冒冒失失直接冲过去。
虽然知道地址,但她压根不清楚傅以安所在的部队是哪一类编制,也不了解驻地的具体管理制度。
贸然前往可能引起误会,甚至被当作可疑人员扣留盘问。
这种事一旦发生,不仅麻烦,还会连累其他人。
她需要确保行程稳妥,不给任何人添负担。
这点小事她不想麻烦张军,干脆拿着纸条去问小木。
毕竟都是在京城当兵的,彼此之间多少有些门路。
小木平时话不多,但在军队系统内的关系网比表面看起来广得多。
曲晚霞把写着地址的纸条递过去,语气平静,只说是去探望亲戚。
小木接过地址一眼就认了出来,点点头说:“哦,这地方我知道。”
他扫了一眼便收起纸条,没有追问具体人物或来往缘由。
作为军人,他清楚某些信息不能多问。
短暂沉默后,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那儿属于后勤保障支队,外围岗哨松一点。”
曲晚霞只说是去探亲,他也没多问,只是提醒道:“那儿管得不算严,家属能进,就是远,位置偏得很。”
他又说了句注意安全,建议别赶夜路。
曲晚霞点头记下,心里已经规划好动身的时间。
听说曲晚霞要走,张可当场眼圈就红了,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肯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