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汨罗郡城另一处僻静的暗巷拐角,凌霜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静静等待着。夜风吹过巷口,带着凉意和远处模糊的更鼓声。
忽然,几声微弱的、似有若无的鸟鸣传来,这声音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其节奏和音调中暗藏的特殊波动,却让凌霜精神一振——这是暗枭的联络信号,只有修炼了同样功法的人才能识别。
他们收到了自己之前留下的紧急联络标记!
凌霜以独特手法回应。片刻后,一个如同鬼魅般、几乎与周围阴影完全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子最深处的墙角下,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那是一道阴影。
“首领。”那身影低声道,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说过话。
“我义父现在何处?可安好?”凌霜急切地问道,清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她虽然相信义父的能力和准备,但京城之变如此剧烈,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禀首领,”暗枭成员低声道,语速平稳却清晰,“萧相大人一切安好,并未受伤。目前正藏身于‘西山古观’。”
“西山古观?”凌霜微微一怔。那里她记得,多年前曾是暗枭一处备用据点,但后来位置暴露,为了安全起见,早已废弃。
暗枭成员似乎明白她的疑惑,补充道:“萧相大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周小姐和张公子,此刻也都在古观之中,暂时安全。”
凌霜心中稍定,点了点头。义父向来谋定而后动,如此选择必有深意。能在那种混乱中保全这么多人撤出京城,已属不易。
她又低声询问了一些细节,确认了一些心中疑团和接下来的安排,便让暗枭成员悄然退去,继续潜伏。
得到确切消息,凌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迅速返回知味楼后院,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季言。
此时,季言已经与石猛谈完话,回到房间,正独自坐在灯下,思考着什么。
“夫君。”凌霜推门而入,带进一丝夜风的凉意。
季言抬头,看到她脸上神色比出去时舒缓许多,心中已有猜测,脸上露出笑容:“看来是好消息。”
凌霜走到他身边坐下,将暗枭传来的消息详细告诉了他。亲耳确认了丫丫和文柏都安全,季言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不过……
“西山古观?!”再次听到“西山古观”这个熟悉的地方,季言脸上却露出怪异和复杂的表情。
“夫君知道此地?”凌霜有些意外。西山古观作为暗枭早已废弃的据点,按理说知道的人极少。
“何止是知道……”季言的表情十分精彩,内心更是掀起了小小的惊涛骇浪,“西山古观!欧阳大佬口中那个被修真世家爪牙剿灭的散修聚集地!我当初还想去那里找修仙线索来着!结果大佬告诉我早没了!现在萧相居然藏在那里?看来欧阳大佬当时留了一手。”
“算是…听说过。”季言揉了揉眉心,将当初从欧阳明那里听来的关于西山古观的只言片语告诉了凌霜。
凌霜则解释道:“那里曾是暗枭的一处秘密据点,后来因为暴露,被我们舍弃了,里面除了一些机关、陷阱和隐藏法阵,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季言点头,也立刻拿定了主意,“正好,我原本就打算回安澜一趟,把爹娘接上。既然义父在西山古观,安澜也在西山附近,等我们处理完河西府的事,可以先去西山古观与义父汇合,再回安澜。”
凌霜心中泛起暖意,轻轻点头:“好,听你安排。”
季言这是将她的事放在了首位。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汨罗郡城外十里长亭。
石猛、赵清婉、王瑾、赵谦四人已经整装待发。四匹健壮的骏马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喷出团团白气。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和干粮,王瑾和赵谦的马侧还挂着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显然是心爱的火器。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远处官道蜿蜒,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大哥,大嫂,我们这就出发了!”石猛声音洪亮,打破清晨的寂静。
赵清婉今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却掩盖不了她温婉的特质:“季大哥,凌姐姐,你们多保重。我们在河西府等你们。”
王瑾和赵谦也正经了不少,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郑重:“大哥!我们一定把事儿办好!”
季言和凌霜并肩而立,目光扫过众人,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一路小心,特别是玄元宗和世家的人。”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简单的道别后,石猛一马当先在前开路,其余三人也御马跟上。马蹄声骤起,踏碎了清晨的薄雾,扬起一路尘土。四人的身影在官道上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几个黑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季言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晨风拂过,带着凉意和青草的气息。
凌霜低声道:“放心吧,以他们四人的实力,没有真人境强者出手,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我知道。”季言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只是有种……看着自家孩子长大出门闯荡的老父亲心态。啧,明明我还风华正茂、英俊潇洒好吧!”
凌霜被他逗得唇角弯起,轻轻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没个正经。”
“哪有,媳妇难道没有听过有一句话叫做‘长兄如父’吗?”
“油嘴滑舌。”
送走石猛等人,季言和凌霜并没有立刻前往黑市。黑市位置飘忽不定,还需要凌霜通过暗枭的渠道打探到确切位置。
此外,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处理——福地里的两位“住客”,张大锤和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