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顾子熙开荒建锦绣山庄,附近村庄做工的机会都多了,何况是临近的县镇?
顾子熙当初在望京县开墨香书局也花了些本钱,机会并不难得,印书作坊都建在锦绣山庄了。
所以,见徐谊果然只想在京城附近找铺子,他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他忙着科举,近期也不打算在京城附近再添置产业,并没有关注年后的铺源。
但在这一番说话之后,徐谊的目标确实明确了些,未来到底会做什么营生他已有数。
把表弟在做的、会做的挑一个他够本钱的就行了,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找表弟讨教呢。
看他这么会取巧,顾子熙也是哭笑不得。
两人聊了半天,顾子熙见舅兄们还没有过来,想到吃早饭时他们说要按妹妹提的那些想法回去写写文章,批判批判。
正好徐谊过来也是为徐谊的亲事和表弟叙话,他们做舅兄的到底是外人,不必这么早就过来陪客。
顾子熙便没急着让人去找舅兄们,而是和徐谊说起了他过往在太学读书的情况,给他讲科举上的问题。
太学生若要科举也要回祖籍去考,很多人的祖籍离京太远,来回一趟半年也有的,因而都是不会分开考。
先做好备考准备,等到哪年童生秀才一起考了,能考到哪里就是哪里,那是结果。
他们不会为了可能考不中的结果去影响自己的安排。
秦淮祖籍新虞州在北境西北一带、德安州西南,徐谊祖籍东合州、南华州东南,是离京城比较近的。
以他们的年纪,刚结束的这一科他们觉得还没有准备好,便决定下一科试试手,不行再多等一科。
都是官家子弟,对科举的渴望没有寒门子弟那般迫切,因此现在徐谊满脑子想的都是做买卖赚更多的钱养家糊口。
顾子熙见谊表哥对科举的认知还差了不少火候,便知道下一科没啥机会,也就不再继续深入去说了。
他开始说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以北境为例说一些各地的风情、民俗、人文、特产、地理环境等等。
其实熟读《大夏风物志》也能了解这些,只不过看谊表哥听得津津有味的,想来是读书量有限。
但他没有去吐槽表哥的废材,毕竟昌平侯府本来就是祖上从市井以武发家,爵位也传了几代了,如今是京城权贵人家。
舅舅们也不是科举入仕,而是年纪到了接班或是皇上点名安排的差事。
表哥们的差事也差不多是这么安排的,到了徐谊表哥这里他再等一等,家里兴许也能给他安排上。
但他想要考科举,家里或许也希望出一个科举入仕的子弟,便没阻止他的选择,只是……
任重道远啊!
说要考科举的人,手中赚钱产业却比其他兄弟们要多,日子过得悠哉富贵,于是顾子熙接下来给他讲生意经。
果然都是徐谊喜欢的,他听得认真多了。
巳时正,叶青萝放下笔出来看了看,见还是表兄弟两个在说话,自家兄长们没有出来,不由奇怪。
她过来给他们又添了一壶花茶,说要去小厨房准备做中饭了。
顾子熙笑着道了一声“辛苦”,便让在外头院子嗑瓜子的小八去后头院子看看情况,这其实就是通知大家可以过来的意思。
昨晚就邀了徐谊今天过府吃饭,今天的中饭吃什么菜是昨晚就商量好的,今天大厨房会采买这些食材回来。
叶青萝去到小厨房,就带着擅长厨房里活儿的婆子们麻利地忙了起来。
苏云臻和叶青彦、叶正学他们一上午已将初稿写下,当写策论来写的,但这毕竟是文章总要再琢磨琢磨。
小八来催,于是他们一商量就带上了自己的文章过来找顾子熙看。
得知他们写的文章竟然是以自己的遭遇而扩散思路去评价是非曲直,徐谊很是惊讶,也嚷着要看。
都是读书人,最不怕文章被人看,若能指点一二就更好了。
虽然徐谊不是科举人,但徐谊是事件当事人呀!
几人就围着这三篇文章探讨了起来。
不只是女子落水能不能救、该不该救、敢不敢救的问题,还有权贵子弟、贵女、官眷的言行修养、家风等问题,都一并评了评、论了论。
自然,李佳瑶在成衣铺无端生事欺压百姓、嫌弃穷人的事件也被几句概括了进去,以此为例展开来评。
三人虽然是分开写文章,但都不约而同以某贵女的言行为事件论点拓展思路。
虽然论的是事件、说的是现象、问的是救人以恩、为仇的反思,但无疑李侍郎和李佳瑶、权贵家风都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供万人议论。
而徐谊这才知道还有成衣铺这件事,还在合八字没结果定论之前,李佳瑶已经拿着和他的亲事在招摇过市了。
如果她们欺负的是真穷人,穷人何辜?如何申冤?也是她们运气不好踢到了铁板,该她们倒霉。
还有她们或者说李家已经公然在市井散播亲事的谣言了,这是在逼侯府不得不同意亲事呢。
徐谊恶心之后,便是担忧。
“这事都报到顺天府了,怕是湘儿已经知道了,她现在都不见我,若是误会了也没人给她解释,只会躲屋里哭了。”
而他和秦淮的约定,湘儿怕是也还不知道,毕竟他要逃走,秦淮是以另一个理由带湘儿离开的。
见他担忧又焦虑,顾子熙忙道:“我爹不是先去顺天府了?就算为你做主也要先和秦家谈拢的。”
所以,有什么误会都能解开了,现在他爹怕是已经进宫了,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了呢。
徐谊想到姑父早就出门了,心下稍安,但还是很不放心,就道:
“我不便出面,表弟你派人跑一趟秦家,让秦淮带湘儿来顾府吧,我当面给他们解释家中并没有答应和李家的亲事。”
顾子熙却白了他一眼,无情道:“都在合八字了,算什么没答应?拖着没出结果,不过是还在看顾家的态度吧。”
若非顾及顾家,这亲事怕是已经成了。
徐谊被说得老脸一红,讪讪道:“家里同意没用,若不是等你打马游街,我早就出京了。”
若是他出京都阻止不了李家嫁女,大不了他一辈子不回来,和侯府彻底划清界线、族谱牵出另分一支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