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看着眼前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后辈,神色平和。、
他微微颔首:“嗯,是我。”
苏问闻言,浑身一颤,再无任何怀疑。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几乎是本能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不肖子孙苏问,拜见老祖!老祖仙驾降临,子孙……子孙……”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后面的话竟一时说不出来。
苏白并未让他多跪,一股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凭空而生,将苏问轻轻托起。
“你叫什么?如今在苏家是何身份?”苏白语气温和。
苏问被那股力量扶起,仍觉身在梦中,听到问话,连忙躬身,恭敬无比地答道:“回禀老祖,子孙苏问,乃是现任苏家内家家主!”
他特意强调了内家二字,心中忐忑,不知老祖对家族如今的发展是否满意。
“苏问……内家家主。”
苏白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苏问,神识展开,已然看到了整个苏家内家的气运流转。
“苏家的传承,看来还算不错,你能在灵气相对稀薄的燕国修至筑基中期,可见资质、心性都属上乘,亦是用心经营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评价,听在苏问耳中,却如同仙音纶旨,让他激动得面色通红,心中涌起丝丝豪情。
能得到这位传说中老祖的亲口认可,比他突破筑基时还要喜悦百倍!
“多谢老祖夸赞!全赖老祖当年留下的福泽与功法,子孙不敢居功!”
苏问连忙谦逊道,随即又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老祖,自您离去后,家族多方探寻,只听闻您可能已……已飞升上界,不知老祖此次归来,是……”
苏白淡淡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飞升灵界?
若真是飞升灵界,那便不可能短短三百多年,便能下界而来了。
他此刻归来,目的也不是叙旧或干预家族事务。
只是顺带过来,看看,走走。
他伸手在腰间一抹,一个内含不小空间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递向苏问。
“这些修炼资源,于我而言已无大用,便交予你,由你酌情分配,用于家族发展。”
苏白仿佛只是随手给出一些寻常物件:“记住,财帛动人心,需慎用,更需有守护之力,燕国、苏家立足之本,终究在于你们这些修士。”
苏问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储物袋,神识下意识地往内一探。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储物袋内,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小山的中品、上品灵石,光芒璀璨。
是数百个玉瓶,瓶身灵光氤氲,里面盛放的丹药,以他有限的见识,只能认出其中寥寥几种,无一不是对筑基修士有极大助益甚至传闻中能辅助结丹的珍品!
还有好几件灵气逼人、一看就非凡品的法器、灵器。
这哪里是一些资源?
这简直是一个足以让燕国所有修仙势力疯狂,足以支撑苏家迅猛发展数百年的巨大宝库!
“老……老祖……这……这太珍贵了……”苏问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白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此外,你根基稳固,心性尚可,日后当有冲击金丹之机的希望。”
“这些资源中,亦有助你之物,好生修炼,莫负韶华,也莫负苏家。”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问的肩膀。
这一拍之下,苏问只觉一股温润精纯到难以想象的灵力涌入体内,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将他近期修炼积累的一些微小暗伤与滞涩之处涤荡一空,浑身说不出的舒畅,灵力运转都轻快了几分。
“老祖……”苏问抬头,还想再说什么。
却见眼前身影微微一晃,那位容貌依旧如画像上般年轻的老祖,已然如同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静室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若不是手中那沉甸甸的储物袋真实不虚,若不是体内那涤荡后的舒畅感清晰无比,苏问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修炼过度产生的一场幻梦。
他紧紧握着储物袋,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
目光再次投向老祖消失的位置,充满了崇敬。
“老祖……真的回来了……还赐下如此厚泽……”
苏问喃喃自语,随即,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定不负老祖所托!苏家,必当兴盛!”
苏白的分身离开了燕国皇都,并未立刻前往妖星海。
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玉霞宗。
此地,是他踏入修仙界的起点。
是他从一介凡人皇子,真正接触到剑道天赋,确立剑修之路的地方。
尽管苏白心中明了,以青玄界的层次与玉霞宗的底蕴,几乎不可能存在他所需的的四阶阴阳剑道神通,但回来看看,于情于理,都是一种必然。
心念微动,对于空间之力掌控已成本能的分身,并未耗费太多时间。
片刻之间。
青州境内那片熟悉的笼罩在淡淡霞光与云雾中的山脉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玉霞宗山门依旧,但气象已与数百年前大不相同。
护山大阵的光辉更加凝实厚重,笼罩范围似乎也扩大了些许。
山门之内,楼阁殿宇明显增多,尤其是几座高耸的剑形建筑,格外引人注目,散发着锐利的剑气波动。
往来穿梭的弟子,无论身着何种服饰,腰间佩剑者占了绝大多数,行动间步履沉稳,眼神明亮,隐隐带着剑修特有的锋芒感。
苏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玉霞宗内,新剑院所在。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站在一处僻静的竹林边缘,神识铺展出去,将整个剑院,乃至大半个玉霞宗笼罩其中。
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变化,确实巨大。
曾经的剑院,虽受重视,但终究只是玉霞宗诸多传承院系之一。
而如今,剑院已然成为了整个玉霞宗的核心!
神识扫过,剑院范围内,内门弟子的气息超过千道,这还仅仅是剑院此处。
这个数量,几乎占据了如今玉霞宗山门内内门的三分之一以上!
这还不包含玉霞宗在妖星海分宗的弟子数量。
再加上玉霞宗出现多名元婴修士。
玄阴宗和碧游宫,已经被玉霞宗彻底压服。
青州修仙界的宗门势力,如今是玉霞宗一超多强的局面。
剑修,已然成为玉霞宗最鲜明的标志。
除了剑院,其他如炼丹、炼器、制符等院系也发展良好,但皆隐隐以剑院为首。
宗门内金丹修士的气息不下数十,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道散发着元婴层次波动的气息——宗主张景云,剑院院主许尚然。
剑院一处僻静后院中,苏白的神识不漏很急的锁定此处。
“院主……果然还在,而且,修为精进不少。”
苏白嘴角浮现一抹真切的笑意。
许尚然,这位他修仙路上的引路人之一,亦师亦友的存在,能走到这一步,他由衷感到高兴。
身形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那处清雅的后院之中。
院中植有几株老梅,虽非花季,枝干却苍劲有力。
一张陈旧的藤制躺椅摆在梅树下,躺椅上,一位身着朴素灰袍,仍旧是青年模样的修士,正惬意地半躺着,手中捧着一卷兽皮古籍,看得入神。
青年周身气息圆融,与院中草木,微风隐隐相合,正是许尚然。
似乎是感知到空气中那一丝极细微的的空间涟漪,又或许是某种源于剑心直觉的警兆,许尚然翻阅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轻蹙,随即猛地抬头!
当他的目光,与悄然立于梅树旁,青袍曳地,神色平静的苏白对上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许尚然那双本已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在刹那间瞪大,瞳孔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
他几乎是本能地,手中古籍滑落在地,“蹭”地一下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平日讲究风度气度的元婴修士。
“苏……苏白?!”
许尚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着苏白的脸,似要确认这不是某种高明的幻术或自己年老出现的幻觉。
“真的是你?!”
对于许尚然而言,距离上次见到苏白,已经过去了四百多个春秋。
当年苏白离开玉霞宗,前往妖星海,后来虽偶有音讯,回来过几次,但自天星盟之事后,便彻底杳无音信。
随着时间推移,关于苏白的传言众说纷纭,有说其陨落于某处险地,有说其远走他州隐姓埋名,也有不少数人猜测其可能已飞升上界。
许尚然心中虽有期盼,但理智告诉他,最后一种可能最为渺茫。
没想到,就在这寻常一日,苏白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这位元婴中期的剑院院主,一时竟有些失态。
他快步上前,抓住苏白的胳膊。
“你小子!这些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许尚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关切与一丝埋怨,“天星盟那帮混账东西容不下你,你就不知道回玉霞宗来吗?剑院永远有你的位置!你这老小子,怎么就这么倔,连个信都不捎回来!”
他显然知晓当年天星盟因苏白身怀魔族血脉而排挤的事情。
此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既愤慨天星盟的狭隘,又担忧苏白的安危。
在他心中,苏白不仅是玉霞宗的骄傲,更是他剑道理念的完美践行者与发扬者,是他的知己挚友。
看到许尚然这般激动失态,眼中甚至隐隐有湿润的痕迹,苏白心中也是微微触动。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份毫不作伪的真情。
“院主,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苏白温和一笑,轻轻拍了拍许尚然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许尚然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抹了把脸,又是高兴又是感慨地摇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这就传讯,召集宗主、还有万师弟、秦师弟他们!”
“你回来了,这可是玉霞宗天大的喜事!”说着,便要取出传讯玉符。
苏白却微微摇头,伸手虚按,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阻止了许尚然的动作。
“院主,不必兴师动众。”
苏白开口道:“我此番归来,只是看看故人旧地,不想惊扰太多人,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许尚然闻言,动作一滞,看着苏白平静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
眼前的苏白,气质超然出尘,气息虽收敛到极致,但那份无形的渊渟岳峙之感,远非寻常元婴巅峰可比。
他显然已走到了一个自己难以企及的高度,他的归来,或许牵扯着更深层次的缘由,确实不宜大肆声张。
“唉,我明白了。”
许尚然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他挥手间,两张古拙的石凳和一张石桌出现在梅树下,又取出自己珍藏的灵茶与茶具,亲自烹煮起来。
氤氲的茶香很快弥漫在小院中,冲淡了先前激动的气氛。
两人相对而坐,许尚然为苏白斟上一杯清茶,这才仔细打量着他,笑道:“你小子,这么多年音讯全无,我还真以为你……咳咳,飞升灵界去了呢。”
“看来是我想岔了,说说,这些年到底窝在哪个犄角旮旯偷偷修炼?这身修为,越发的看不透了。”他语气轻松,带着调侃,眼中却满是欣慰。
苏白端起茶杯,轻嗅茶香,那是熟悉的味道,玉霞宗后山特有的灵茶。
他抿了一口,唇齿留香,微笑道:“一个……算是机缘巧合去到的隐秘之地吧,与世隔绝,倒也清净,适合修行。”
“具体所在,不说也罢。”
他无意详细解释蓝元界之事,那牵扯太多,也非许尚然此刻需要知晓的。
许尚然点点头,也不深究。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谁还没有点秘密和机缘?
苏白能安然归来,且修为大进,便是最好的结果。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玉霞宗这些年的变迁,以及那些故人们的近况上。
苏白随口问起,许尚然便打开了话匣子。
“你那位赵山河师兄啊……”许尚然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他是个踏实肯干的性子,在你离开后,也一直兢兢业业,约莫四百多年前,他积累足够,尝试冲击元婴境……可惜,时运不济,心魔劫未能渡过,最终还是坐化了。”
“他临终前,还念叨着若是你在,或许能给他些指点……”
苏白默默听着,修仙之路,便是如此残酷,一步踏错,便是天人永隔。
赵山河的结局,在青玄界才是常态。
“当年那些和你同期的外门、内门弟子,还有炼器院的许平安那小子……唉,岁月不饶人啊,除非能踏入元婴,否则五百年寿元,也差不多都到了尽头,大多都已坐化。”
“有些是寿终正寝,有些则是外出历练遭遇不测……”
许尚然语气平静地叙述着,数百年岁月,他已见惯了生离死别。
“不过,你也别觉得玉霞宗因此衰败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这些年,宗门涌现的好苗子不少,如今的玉霞宗,放到妖星海去,也是一股不弱的势力,等闲势力不敢招惹。”
他提起如今玉霞宗的四位元婴:宗主张景云,老成持重,将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万浩然,雷法天赋卓绝,坐镇妖星海分宗,威名赫赫。
秦林,这位苏白同时代的修士,凭借坚韧心性与不俗机缘,硬是扛过了结婴大关,成为玉霞宗第四位元婴,如今也与万浩然一同在妖星海。
还有他自己,守着剑院这一亩三分地,倒也逍遥。
“秦林……”
苏白念着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印象,当年确实是个知道藏拙,但又敢于前往妖星海成为杀手历练的修士。
能与他同一时代,最终冲破桎梏成就元婴,没有因寿元耗尽而泯然众人。
这份毅力与运气,值得称道。
这也说明,玉霞宗的传承与气运,确实进入了良性循环。
“妖星海分宗那边,发展得也不错吧?”
苏白问道,当初建议玉霞宗走出去,开拓妖星海,是他为宗门长远计的一步棋。
“很不错!”
许尚然眼睛一亮,“多亏了你当年的建议,妖星海资源丰富,竞争虽然激烈,但也更能磨砺弟子。”
“万师弟和秦师弟在那里经营得当,分宗已成气候,不仅为宗门输送了大量资源,也吸引了不少散修和小的修仙家族投靠。”
“玉霞宗的名头,在妖星海也算叫得响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品着灵茶,一边漫谈着。
从宗门琐事,聊到青州格局,偶尔也提及一些修炼上的心得感悟。
不知不觉,数个时辰悄然流逝,日头已然偏西,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许尚然看着眼前容颜未改,气质却愈发深不可测的苏白,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苏白还在剑院修行的日子。
那时他是院主,苏白是天才弟子。
如今,二人皆是元婴修士,平辈论交,许尚然心中那点长辈的架子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更加醇厚的知己之感。
当初他痴长苏白几十岁,如今两人都是近千岁的“高龄”。
那点年龄差距,在悠长的寿元与共同的经历面前,早已微不足道。
茶壶渐空,许尚然为苏白添上最后一杯茶,看着他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然后缓缓起身。
“院主。”苏白开口道,声音平和,“以你看来,我如今修为如何?”
许尚然毫不迟疑道:“深不可测,虽看似元婴巅峰,但给我的感觉,远比寻常元婴巅峰要厚重渊深得多,你小子的剑道,怕是已经到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境地了吧?”
“此界……怕是容不下你了。”他话语中带着感慨,也有一丝了然。
苏白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他挥手间,两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出现在石桌之上。
“这里有些东西,于我而言已无大用。”
苏白指了指其中一个,“这个给你,其中或有助你更进一步的机缘。”
又指了指另一个,“这个,留给宗门,如何分配,由你和张宗主商议决定。”
许尚然一愣,刚想开口推辞,说宗门如今并不缺资源,你自己修炼更需要等等。
却听苏白继续道:“院主,你呀,还是懈怠了。”
“这么多年过去,方才达至元婴中期。”
“这青州一亩三分地,固然安稳,却也少了些砥砺,这些资源,好生利用,加把劲,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在灵界再见。”
言罢,不等许尚然再说什么,苏白的身影,就在许尚然的眼前,如同水中倒影被微风吹散,又如同一幅淡墨画被无形的手轻轻抹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由实化虚,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引起周遭空气的丝毫紊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许尚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望着苏白消失的位置,半晌无语。
这种神乎其技的空间遁法,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巨大的的差距。
苏白的境界,恐怕早已超出了他对“元婴巅峰”的认知范畴。
“灵界再见……”
许尚然收回手,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苦笑,摇了摇头。
“谈何容易啊,苏白……那等境界,对我而言,终究是太过遥远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储物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拿起了苏白指明给他的那个。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许尚然脸上的苦笑瞬间凝固,双眼猛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呆立当场!
储物袋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里面堆放的东西并不多,但每一样,都让他的心神剧震!
这哪里是“有些东西”?
这分明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登天捷径!
是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疯狂的旷世机缘!
许尚然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将神识从这个储物袋中退出,又迫不及待地探入另一个留给宗门的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同样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有了这些资源,玉霞宗的底蕴将瞬间提升数个档次,培养出更多高阶修士指日可待,甚至未来数百年内再出多位元婴,也绝非奢望!
许尚然缓缓收回神识,将两个储物袋紧紧攥在手中。
脸上的神情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
“飞升灵界……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了……”
“苏白,此番机缘,厚重如山,我许尚然,承下了,他日若真有重逢于上界之时,定不负你今日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