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馨轻声道：
“丹药不能无限吃。”
“丹毒会积累。”
玩家立刻道：
“我们已经在做低丹毒版本。”
“但效果会下降。”
杨馨沉思片刻。
“下降也可以。”
“练气玩家需要的是长期稳定修炼，不是一次爆发。”
她看向窗外排成长龙的玩家，低声道：
“把聚气散改成日常修炼丹。”
“再把小聚气丸分成普通版、精炼版。”
“精炼版限购。”
“普通版扩大产量。”
药童玩家眼睛一亮。
“明白。”
“我这就更新生产流程。”
杨馨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通知灵农堂，加大聚气草、凝露花、白灵根的种植比例。”
“告诉他们，丹堂高价收。”
玩家药童兴奋道：
“高价？”
杨馨看了他一眼。
“贡献价。”
玩家立刻肃然。
“我马上去发帖。”
不到半个时辰，论坛上就出现了新帖。
【丹堂长期高价收购聚气草！灵农党暴富机会！】
下面回复瞬间爆炸。
“种！马上种！”
“我三百亩灵田，全改聚气草！”
“别全改，市场会崩。”
“崩不了，练气玩家太多了。”
“兄弟们，丹药时代来了！”
“不是早就来了吗？”
“以前是战斗党吃丹，现在是全服吃丹。”
……
不仅低阶玩家缺资源。
高阶玩家也开始卡住了。
一年时间过去，最顶尖的一批玩家，已经陆续踏入化神初期。
他们突破化神的时候，全服都轰动过。
可轰动之后，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残酷现实。
化神初期想要突破化神中期，太难了。
没有足够强大的怪，没有足够高阶的副本。
靠打坐？
可以。
但进度慢得让人怀疑人生。
天武北原，一处高阶战训场。
五五开盘腿坐在高台上，身后雷火规则若隐若现。
他盯着自己的修为条看了半天，忽然抬头对直播间道：
“兄弟们。”
“我宣布一个坏消息。”
弹幕立刻刷屏。
“五哥又要挂了？”
“五哥又被扣贡献了？”
“五哥又被狐妖骗灵果了？”
五五开脸一黑。
“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打坐一整天。”
“修为涨了零点零零零三。”
弹幕安静一瞬。
然后笑疯。
“化神养老版本。”
“五哥终于体会到修仙的漫长了。”
“以前抢怪升级，现在盘腿坐牢。”
“五哥，你不是雷火法王吗？去刷怪啊！”
五五开痛心疾首。
“怪呢？”
“你告诉我怪呢？”
“万妖国绿名一大片，红名刷新出来还没我飞过去，就被筑基玩家推了。”
思无涯补刀：
“你可以去种田。”
五五开瞪眼。
“我化神大能去种田？”
思无涯看了他一眼。
“你烧田更熟练。”
弹幕再次笑炸。
五五开咬牙道：
“我现在需要的是新地图。”
“高阶地图！”
“世界boSS！”
“副本！”
“秘境！”
“黄掌门，听得到吗？”
“孩子饿！”
另一边，神殿公会驻地。
刀大杀人多看着公会面板，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们有多少化神了？”
副会长霸气侧漏立刻道：
“会长，目前神殿化神玩家，只有会长一人。”
“元婴玩家，七百多人。”
“金丹玩家，二十三万人。”
“筑基玩家，三百多万。”
刀大杀人多点头。
“看起来不错。”
副会长苦笑。
“但元婴玩家修为提升几乎停滞。”
“元婴玩家想突破化神，需要大量高阶战斗经验。”
“金丹以上玩家，已经开始抱怨没有足够红名目标。”
刀大杀人多揉了揉眉心。
“万妖国外围呢？”
“红名妖兽数量下降九成。”
“深处有妖王，但协议区域不能乱冲。”
“而且掌门没有开放万妖国核心攻城任务。”
刀大杀人多沉默片刻。
“那只能等新地图。”
霸气侧漏问：
“会长觉得会开哪？”
刀大杀人多看向远处阴云。
“冥界。”
“之前掌门提过。”
“玄黄大陆现在被玩家啃得差不多了。”
“能容纳高阶玩家的，只有冥界。”
霸气侧漏眼睛微亮。
“鬼物？”
刀大杀人多点头。
“全是经验。”
……
枫叶的秘密则更直接。
她站在万妖国外围一座荒山上，脚下是一头刚被斩杀的元婴鬼面蛛。
这是附近三天内冒出的最高阶红名。
她一个人砍了，旁边几个刺客玩家满脸羡慕。
“枫叶姐，经验怎么样？”
枫叶看了一眼面板。
“少。”
刺客玩家小声道：
“这可是元婴妖兽。”
枫叶淡淡道：
“我化神了。”
刺客玩家沉默。
凡尔赛，但他说不出口。
枫叶收起短刃，看向南方更深的月树方向。
那里许多妖族都已经变成中立或非开放区域。
她眼中没有多少不甘，只是平静。
“现在不适合打妖族。”
刺客玩家问：
“那打什么？”
枫叶道：
“等。”
“等什么？”
“新地图。”
“如果不开呢？”
枫叶看了他一眼。
“那就修炼。”
刺客玩家嘴角抽了一下。
“枫叶姐，你真能坐得住？”
枫叶淡淡道：
“我可以。”
“但他们不行。”
她看向论坛。
此时论坛首页，已经被各种帖子占满。
【求开高阶地图！元婴玩家无事可做！】
【没有怪打，修仙游戏变打坐模拟器。】
【练气玩家也难受，低阶怪都抢不到。】
【建议黄掌门开放冥界，鬼物那么多，不刷浪费。】
【仙界什么时候开？我想看仙女。】
【醒醒，你练气初期，仙界门口灵压都能压死你。】
【那我可以远远看一眼。】
【你连太初山脉内门都进不去。】
……
太初山脉，羽化大殿。
黄晨坐在主位上，看着系统后台的修为分布数据，眉头微皱。
【当前玩家修为分布：】
【化神期：15人，修为停滞】
【主要原因：高阶敌对目标不足，玩家依靠修炼提升效率下降】
【低阶丹药需求：持续暴涨】
【灵田产能：稳定增长】
【妖兽契约数量：稳定增长】
【玄黄大陆红名妖兽密度：持续下降】
王关站在下方，也看着各地汇总来的玉简。
“掌门。”
“现在玩家抱怨最多的，不是规则太严。”
“是什么？”
“没怪。”
黄晨并不意外。
王关继续道：
“新玩家说，练气期找不到怪。”
“老玩家说，元婴期找不到怪。”
“大家意见难得统一。”
万兴旺幽幽道：
“这就是和平的代价。”
王东宝摸着肚子，叹气道：
“以前妖族是敌人。”
“现在很多妖族成了玩家伙伴。”
“红名少了，经验自然少。”
彭敏认真道：
“这说明契约兽体系成功。”
王关看向他。
“成功是成功。”
“但玩家没怪打，也是真的。”
杨馨轻声道：
“丹堂还能支撑练气、筑基玩家修炼。”
“可金丹以上，低阶丹药用处有限。”
“元婴、化神丹药材料稀缺，不能大规模供应。”
王东宝道：
“炼器峰也是。”
“玩家法宝越来越多，可没有高阶战斗磨合。”
“光炼不打，早晚出问题。”
羽化道君灌了一口酒，笑了一声。
“小子，你把玄黄大陆打安稳了。”
“现在麻烦来了。”
黄晨抬头。
“老祖宗觉得该怎么办
羽化道君摊手。
“老夫只会打架。”
“这种事问你自己。”
青龙残魂的声音在黄晨脑海中响起。
“其实办法只有两个。”
黄晨在心里道：
“开新地图，或者让他们修炼。”
青龙低声道：
“没错。”
“玄黄大陆已经不适合继续当主要战场。”
“你若强行放任他们杀妖，万妖国协议会崩。”
“若让他们杀人族势力，三大帝国和圣地也会反。”
“现在的和平，是你费了很大力气才压出来的。”
“不能为了经验，把它亲手毁掉。”
黄晨沉默，他当然明白。
玩家是一把刀。
以前这把刀对准太初、紫薇、万妖国，能替羽化门撕开血路。
现在玄黄大陆基本被羽化门体系覆盖。
再让这把刀乱砍，砍到的就可能是自己的田、自己的城、自己的秩序。
王关见黄晨沉默，忍不住问：
“掌门，真没办法凭空造点怪？”
黄晨看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天道？”
王关干咳一声。
“你不是比天道还忙吗？”
黄晨淡淡道：
“忙，不代表能无中生有。”
万兴旺道：
“秘境呢？”
“圣地不是开放了一些试炼秘境？”
王东宝摇头。
“杯水车薪。”
“那些秘境一天能容纳几万人已经不错。”
“玩家是几十亿。”
彭敏认真道：
“妖兽繁殖也需要时间。”
王关眼角一跳。
“你这话最好别让玩家听见。”
“不然他们能搞妖兽养殖场刷经验。”
彭敏想了想。
“那不行。”
“登记妖兽受保护。”
王关叹气。
“所以只能开新地图。”
他说完这句话，大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黄晨。
黄晨缓缓抬头，看向大殿之外。
天空晴朗。
太初山脉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灵田、
道路、城镇、演武场、丹堂分铺、契约兽训练区。
这片后方已经足够庞大。
可玩家的胃口，比任何世界都大。
黄晨轻声道：
“冥界。”
王关眼睛顿时亮了。
“真开？”
黄晨道：
“我想开。”
“但不是想开就能开。”
王关一愣。
“掌门不是有空间仙术吗？”
黄晨摇头。
“冥界不是普通秘境。”
“那是和玄黄大陆并列的死灵世界。”
“没有稳定坐标，没有界门，强行撕裂空间，只会引来冥气倒灌。”
青龙残魂在他脑海里补了一句。
“甚至会把玄黄大陆变成半个鬼域。”
黄晨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大殿众人脸色都变了。
万兴旺皱眉。
“那之前冥界裂缝呢？”
黄晨道：
“小裂缝只能说明两界有薄弱点。”
“不能容纳大规模玩家进入。”
“更不能当成长期地图。”
王关有些失望。
“那冥界全是鬼物，也吃不到？”
羽化道君嗤笑。
“你当吃饭呢？”
王关理直气壮。
“对玩家来说，鬼物就是经验饭。”
黄晨没有反驳。
冥界确实是最合适的新地图。
鬼物无穷无尽。
死灵、阴兵、鬼将、鬼王。
对玩家来说，那就是巨大的经验池。
更重要的是，鬼物本就是玄黄大陆未来必须面对的敌人。
让玩家去冥界厮杀，不会破坏玄黄大陆现有秩序。
反而能把压力导出去。
可问题是，入口在哪？
稳定界门在哪？
黄晨不知道，他看向羽化道君。
“老祖宗，太初圣地古籍里，有没有冥界界门记载？”
羽化道君摸了摸酒葫芦，想了很久。
“有一些。”
“但都是传说。”
“上古时期，玄黄大陆有几处阴阳古井，据说连通冥界。”
“后来冥界入侵，被仙人封了。”
王关立刻问：
“在哪？”
羽化道君摊手。
“不知道。”
王关差点吐血。
“老祖宗，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羽化道君瞪他。
“老夫又不是地图。”
青龙残魂也道：
“阴阳古井确实存在过。”
“但上古大战之后，很多界门被封，坐标散落。”
“如果想找，得翻各大圣地的上古藏书。”
黄晨眼神微动。
“五大圣地。”
王关也反应过来。
“他们刚和解。”
“合作评级刚出。”
“现在让他们开放藏书阁，正合适。”
万兴旺幽幽道：
“他们未必愿意。”
黄晨淡淡道：
“那就降低评级。”
王关顿时笑了。
“掌门，越来越熟练了。”
杨馨轻声问：
“师兄，除了冥界，还有别的地方吗？”
黄晨抬头，看向天穹。
“仙界。”
大殿众人一静。
王东宝愣住。
“仙界？”
万兴旺皱眉。
“掌门想飞升？”
羽化道君也收起了懒散神情。
“小子，仙界可不是冥界。”
“冥界还能找界门。”
“仙界……”
他顿了顿。
“玄黄大陆已经很多年没人飞升了。”
黄晨看向他。
“为什么？”
羽化道君摇头。
“不知道。”
“老夫当年也曾查过飞升之法。”
“古籍里只说，大乘圆满，感应天门，渡过仙劫，便可飞升。”
“可近万年来，玄黄大陆大乘强者圆满不是没有。”
“却没人真正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