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天武来的战训玩家正在山道边站桩。
一个玩家双腿发抖，咬牙道：“我还能站！”
旁边人鼓励道：“坚持住，排行榜第十就在你前面！”
“第十是谁？”
“一个现实退伍老兵。”
“那我超不过。”
“那你站什么？”
“混贡献啊！”
黄晨站在山巅，看着这些乱七八糟却生机勃勃的场景，眼神平静。
忽然，他眉头微动。
青龙残魂的声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有人来了。”
黄晨抬头，看向南方虚空。
“妖气。”
青龙沉声道：“很强。”
黄晨没有动，下一息，羽化道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子，要老夫出手吗？”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黄晨身侧，酒葫芦还挂在手里，眼神却难得锋利。
王关也御剑而来，身后跟着王东宝、万兴旺、彭敏。
杨馨踏着丹霞落下，轻声道：“师兄。”
黄晨抬手。
“不急。”
虚空微微扭曲。
一道人影从月光中走出。
黑袍，银发，三双血眸。
妖皇雍邪，他站在太初山脉外的半空，没有继续向前。
山下几个玩家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卧槽，那是谁？”
“红名吗？”
“我看不到名字！”
“气场好强，不会是世界boSS吧？”
“兄弟们别冲！我感觉他一个眼神能秒我！”
王关看见雍邪，脸上的嬉笑瞬间收起。
“妖皇。”
王东宝手中出现一柄重锤。
万兴旺袖中符纸无风自动。
彭敏身后，一道道御兽灵光若隐若现。
羽化道君眯着眼，酒意全无。
“雍邪。”
雍邪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黄晨身上。
合体后期，确实只是合体后期。
雍邪心中那股被压住的杀意，猛地翻涌起来。
他是大乘中期。
黄晨只是合体后期。
若现在出手，以月树秘法镇住空间，再以妖皇真身撕裂他的肉身……
也许能杀。
也许，雍邪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羽化道君的眼神瞬间变冷。
黄晨却依旧平静。
甚至没有退。
雍邪看着黄晨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杀意像撞上一面无形的墙。
他忽然想起天北城外，那些死了一次又一次仍旧往前冲的天选之人。
想起六十九亿这个数字。
想起乾坤、大离、天武亮起的出生阵。
想起月树之下那些低阶妖族恐惧的眼神。
他不能赌，赌输了，妖族灭。
雍邪缓缓收敛气息。
“黄晨。”
黄晨看着他。
“雍邪。”
王关压低声音道：“掌门，要不要开阵？”
黄晨道：“不用。”
王关急道：“他可是妖皇！”
“我知道。”
“那你还——”
黄晨淡淡道：“他不是来打的。”
雍邪听见这话，三双血眸微微一凝。
“你怎么知道？”
黄晨道：“你若要打，不会一个人来。”
雍邪沉默了一息。
“本皇若一个人，也能打。”
羽化道君冷笑。
“要试试？”
雍邪看了羽化道君一眼。
“今日不是来找你。”
羽化道君嗤笑。
“你找黄晨，就是找羽化门。”
黄晨抬手，止住羽化道君。
“老祖宗，让他说。”
雍邪看着黄晨，声音低沉。
“黄晨，万妖国愿意谈。”
此话一出，山下玩家瞬间炸锅。
“卧槽，真是妖皇？”
“妖皇来谈判？”
“版本剧情！录屏录屏！”
“录不了，掌门好像开了禁制！”
“可恶，我就想发论坛！”
王关听得也愣了一下。
“妖皇谈判？”
“我没听错吧？”
王东宝摸了摸下巴。
“万妖国这是真扛不住了？”
万兴旺低声道：“六十九亿天选之人谁扛得住？”
黄晨没有理会他们。
他看着雍邪，心中却有一瞬间的奇妙。
当初的羽化门，只有几个练气、筑基小修士。
随便一个金丹势力都能把他们碾碎。
那时的黄晨，靠玩家一点点啃怪、刷资源、撑宗门。
可现在。
站在玄黄大陆巅峰的大乘中期妖皇，亲自来到太初山脉，说愿意谈。
不是因为羽化门某一个人，而是因为玩家。
因为那些曾经连野兔都抢不到，只能坐在广场打坐的新玩家。
只要他们不死不灭，只要他们还在成长。
羽化门就会越来越强。
黄晨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强。
雍邪看黄晨沉默，眉头微皱。
“黄晨。”
“你想要什么，直说。”
“灵石、矿脉、妖丹、灵药、城池。”
“只要万妖国有，本皇都可以谈。”
王关眼睛一亮。
“掌门，妖丹可以多要点。”
王东宝立刻道：“矿脉也要。”
万兴旺补了一句：“符纸原料也缺。”
彭敏认真道：“妖兽幼崽……”
王关刚想骂他，忽然一顿。
“等等，这个好像真有用。”
雍邪听见“妖兽幼崽”四个字，眼神瞬间冰冷。
“黄晨，若你想要我妖族幼崽为奴，本皇今日便与你死战。”
空气骤然凝固。
羽化道君握住酒葫芦。
黄晨却笑了笑。
“我没兴趣让妖族为奴。”
雍邪冷冷道：“那你想要什么？”
黄晨看向山下。
一个筑基玩家正追着一只灵鸡满田跑。
“鸡哥，别跑！我就想契约你！”
灵鸡扑腾翅膀，疯狂逃命。
旁边御兽玩家大喊：
“那是普通灵鸡！不能契约！它是食材！”
筑基玩家愣住。
“食材？”
“那更不能跑了！”
黄晨收回目光，淡淡道：
“所有天选之人，达到筑基期后，
万妖国送一只筑基境妖兽，与其签订平等契约。”
雍邪血眸骤缩。
“你说什么？”
黄晨重复道：“筑基妖兽，平等契约。”
“不是奴役。”
“不是血契。”
“不是生死主仆。”
“妖兽可以选择天选之人，天选之人也可以选择妖兽。”
“双方同意，才可签约。”
雍邪死死盯着他。
“你要我妖族，给天选之人当兽宠？”
黄晨平静道：“是伙伴。”
雍邪冷笑。
“人族嘴里的伙伴，很多时候都比奴仆更难听。”
黄晨道：“那就写进规则。”
“平等契约下，玩家不得虐杀契约妖兽。”
“不得强迫契约妖兽送死。”
“违反者，扣贡献，解除契约，严重者封禁御兽权限。”
雍邪眼神微动，彭敏在旁边认真点头。
“掌门说得对。”
“御兽本来就不是虐兽。”
“真正的御兽，是一起成长。”
王关看了他一眼，小声道：
“这话你说出来还挺像回事。”
彭敏憨厚道：“我本来就是御兽长老。”
王关：“……”
雍邪沉默许久。
他明白黄晨的意思。
这不是单纯索要妖兽。
这是要把妖族的一部分，绑进天选之人的成长体系里。
从敌人，变成伙伴。
从被猎杀，变成被选择。
这很屈辱，可也很现实。
如果继续敌对，低阶妖族迟早会成为玩家升级路上的血肉。
黄晨能约束玩家一时，却不可能永远让六十九亿玩家对妖族无欲无求。
但如果筑基玩家拥有契约妖兽。
妖兽不再只是怪物。
而是职业体系的一环。
甚至，是利益共同体。
雍邪声音沙哑。
“若妖兽不愿意呢？”
黄晨道：“那就不签。”
“若天选之人强迫？”
“封禁御兽权限。”
“若天选之人杀妖兽刷经验？”
黄晨看着雍邪。
“万妖国开放契约兽计划后，登记在册的妖兽，不得被玩家主动猎杀。”
“未登记、主动攻击玩家或平民的妖兽，另算。”
雍邪冷笑。
“你想让我妖族登记？”
黄晨淡淡道：“你也可以选择不登记。”
“然后等玩家筑基、金丹、元婴，继续把万妖国当成野外地图。”
雍邪不说话了。
这句话很难听。
但是真的，雍邪身后的黑雾微微起伏。
很久后，他问道：“万妖国需要付出多少？”
黄晨道：“第一批，所有已经筑基的天选之人，按比例提供筑基妖兽。”
雍邪眼神一寒。
“现在筑基天选之人有多少？”
黄晨打开系统看了一眼。
“大概几百万吧。”
雍邪脸色更难看了。
黄晨继续道：“所以分期。”
“第一阶段，羽化门御兽堂与万妖国共同建立契约兽选拔区。”
“每月提供一批筑基妖兽。”
“妖兽由万妖国自愿选送，必须灵智稳定，不得有残虐平民记录。”
“天选之人想契约，需完成御兽基础考核。”
“双方互选。”
彭敏眼睛越来越亮。
“掌门，这个可以。”
“御兽堂能管。”
“我可以做契约兽性情评估。”
王关看向他。
“你还会评估这个？”
彭敏点头。
“会。”
“我还可以让玩家学习妖兽饲养。”
“否则他们连灵鸡和灵宠都分不清。”
黄晨点头。
“这个你负责。”
彭敏认真行礼。
“是。”
雍邪听着他们几句话，似乎已经把妖族安排进了御兽堂，眼角微微跳动。
“黄晨。”
“本皇还没答应。”
黄晨看向他。
“那你答应吗？”
雍邪三双血眸盯着黄晨。
太初山脉上空，风声忽然变得很轻。
羽化道君没有说话，王关等人也安静下来。
下方玩家虽然听不清全部内容，却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一个个仰头看着半空。
雍邪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太多选择。
战，万妖国会被拖进无尽泥潭。
和，至少能保住低阶妖族。
更重要的是，黄晨没有提出灭妖。
他要的是体系，雍邪闭上眼。
月树的影子仿佛在他身后摇晃。
再睁开时，他声音低沉。
“本皇答应。”
王关眼睛一瞪。
“真答应了？”
王东宝喃喃道：“妖皇送宠物？”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
“这公告要是发出去，玩家怕是要疯。”
彭敏脸上露出憨厚笑容。
“御兽堂要忙了。”
雍邪冷冷道：“黄晨，本皇答应，不代表妖族任你揉捏。”
“筑基妖兽可以选择天选之人。”
“不愿者，不可强迫。”
“签订平等契约后，天选之人必须善待契约妖兽。”
“若有天选之人虐杀妖兽，万妖国有权要求羽化门处置。”
黄晨点头。
“可以。”
雍邪又道：“万妖国登记妖兽，不得被天选之人猎杀。”
“可以。”
“但若妖兽主动袭击玩家、平民，羽化门可以处理。”
雍邪沉默一下。
“可以。”
黄晨道：“万妖国要开放一部分非核心区域，作为契约兽选拔区。”
雍邪皱眉。
“何处？”
“天北城以南，月树外围三千里。”
雍邪眼神一冷。
“太近。”
黄晨道：“那就五千里外，靠近狐妖山旧地。”
雍邪思索片刻。
“可以。”
黄晨抬手，系统金光凝聚成一份契约。
密密麻麻的条款，在半空浮现。
雍邪看着那份金色契约，目光凝重。
“这是什么？”
黄晨道：“天选之人规则契约。”
“你可以理解成，羽化门对玩家发布的强制规则。”
雍邪看了许久。
上面写得很清楚。
平等契约。
禁止虐待。
禁止强迫送死。
登记妖兽保护。
契约兽选拔区。
玩家御兽考核。
万妖国供给批次。
黄晨没有在文字里埋太多阴毒陷阱。
但每一条，都在把妖族从“怪物”这个位置上拉出来，放进羽化门的体系里。
雍邪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他知道，这比灭族好。
他抬手，一滴银黑色妖血飞出，落在契约之上。
黄晨也按下掌印。
金光一闪。
契约成立。
同一时间，系统提示在黄晨耳边响起。
【羽化门与万妖国达成阶段性协议】
【新体系解锁：契约兽伙伴系统】
【玩家筑基后，可参与御兽堂考核，申请与筑基妖兽签订平等契约】
【登记妖兽保护规则已生成】
【万妖国敌对状态调整：局部停战】
黄晨看着提示，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妖族若继续被玩家当成经验包，迟早会灭绝。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玩家需要对手，也需要伙伴。
杀戮游戏已经走到了尽头。
现在的羽化门，更像一场庞大的种田游戏。
能让雍邪服软，是最好的结果。
黄晨抬手，将系统公告发出。
【叮！】
【大型系统公告！】
【羽化门与万妖国达成阶段性协议。】
【全新玩法：契约兽伙伴系统，即将开放！】
【玩家达到筑基期后，可前往御兽堂完成基础考核，申请参与契约兽互选。】
【契约类型：平等契约。】
【契约妖兽初始境界：筑基期起。】
【提示：契约兽为伙伴，不是奴仆，请玩家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