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生怕羽化门杀红了眼,将他们一并波及。”
秦风说完这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谁能料到,堂堂六大圣地之一的太初圣地,
会败得如此彻底。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太初圣地经此一役,底蕴十去其九,
已经濒临覆灭的边缘。
“其他五方圣地呢?三大帝国呢?
他们就眼睁睁看着羽化门做大?”
秦政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带着极度的不甘。
秦风苦涩地摇了摇头。
“父皇,明阳上仙已是东皇域人族,
明面上的最高战力。
连他都殒命在黄晨手中,
谁还敢轻易对羽化门出手?”
“那些圣地和帝国的老家伙们全都在观望。
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绝不会拿自己的宗门底蕴去冒险。”
秦政在殿内怒喝。
“难道就任由黄晨踩在我们头上?
大乘期修士呢!那些大乘期的老怪物,
难道也怕了这黄晨竖子!”
秦风低下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父皇息怒。
大乘修士日夜思考的只有如何破界飞升,跨过那最后一道门槛。
世俗的宗门争斗、皇权更迭,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除非羽化门主动打上门去,
威胁到他们的道统,
否则大乘修士绝不会轻易出手干预。”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秦政的骂声在空旷的宫院中回荡。
秦风站在门外,一言不发,任由父亲发泄情绪。
许久之后,大殿内狂暴的气息才渐渐平复下来。
“退下吧。”秦政的传念在秦风脑海中响起,
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与阴冷。
“儿臣告退。”秦风躬身行礼,
转身快步离开这处压抑的深宫。
大殿深处,光线昏暗。
秦政披头散发地坐在废墟中央。
他大口喘着气,双眼布满血丝。
他抬起右手,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一枚造型古怪的木鱼出现在他掌心。
这木鱼通体漆黑,材质非木非石,
表面刻满了扭曲繁复的纹路。
木鱼的顶端雕刻着一只黑鱼的眼睛,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秦政死死盯着这枚木鱼信符,嘴唇微动,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动,木鱼表面的纹路开始蠕动。
顶端那只黑鱼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股浓郁的黑雾从黑鱼眼中溢出。
黑雾在半空中翻滚扭曲,
迅速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黑雾凝聚的人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政,
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这笑声极具穿透力,直刺秦政的识海。
“秦政,你终于想通了。”
黑雾的声音雌雄莫辨,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追随我,供奉我。我承诺过,
将来必定带你破界飞升。
在这下界苦苦挣扎有什么意义?
到了上界,我保你实现长生不死。”
黑雾不断用言语蛊惑着秦政。
以往每次黑雾出现,秦政都会紧闭心神,
漠视这种诱惑。
他是一国之君,习惯了掌控一切,
绝不轻易将自己的命运交托给这种来历不明的诡异存在。
但今天,他动心了。
太初圣地的惨败,
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依靠常规手段,他永远不可能战胜黄晨,
永远不可能夺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秦政抬起头,直视半空中的黑雾。
“我可以追随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哦?”黑雾停止了笑声,
似乎对秦政的屈服感到满意。
“我要你诛杀羽化门掌门,黄晨。”
秦政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
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黑雾在空中飘浮了一圈。
“黄晨?那个炼虚中期的小子?
我听说他掌握了特殊的仙道秘术,
连你们这里的合体期高手都奈何不了他。”
秦政冷哼一声。
“他不过是仗着仙术逞凶。
你既然承诺能带我飞升上界,
杀一个炼虚中期的修士,对你来说应该易如反掌。”
秦政闭上眼睛,调动神念。
半空中立刻浮现出黄晨的容貌画像。
线条清晰,连黄晨嘴角的冷笑,都刻画得细致入微。
黑雾凑近那幅神念勾勒的画像,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确实不少。
你要我杀他,是想抢夺他身上的仙术?”
黑雾玩味地问道。
秦政面无表情地挥散画像。
“仙术对我毫无意义。
若能破界飞升,获得真正的长生,
下界的仙术不过是废纸一张。我只要他死。”
黑雾听完,爆发出更加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秦政,你总算看明白了!
所谓的仙力,不过是我们上界,
最寻常的法则之力罢了。
你们这些下界蝼蚁,
企图依靠一丝残缺的仙力就妄想长生,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黑雾的笑声收敛,语气变得森寒。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按照我之前给你的清单,
把那些物品全部准备好。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会提着羽化门,
所有人的头颅来见你。
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黑雾猛地收缩。
原本庞大的人形轮廓,
瞬间压缩成一缕极细的黑线。
黑线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直接撕裂了空间壁垒,消失在秦政面前。
大殿内恢复了死寂。
秦政面无表情地望着黑线消失的虚空,
耳畔还回荡着黑雾诡诈的余音。
黑雾曾多次向他提起过“浮空岛”这三个字。
那是献祭的代价。
秦政对此毫无异色。
既然他决定动用这枚木鱼信符,
他就早已下定决心。
为了杀黄晨,为了洗刷屈辱,
哪怕以这整片大陆的生灵作为陪葬,他也绝不后悔。
秦政低下头,垂眸看向自己的躯体。
他抬起双手,看着那双白皙、
充满活力的年轻手掌。
眼中翻涌起滔天的恨意。
这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这是他亲生儿子的身体。
当初他与黄晨交手,
惨败收场。黄晨打入他体内的那一丝仙力,
根本不是他这副凡人之躯能够炼化的。
仙力在他体内肆虐,破坏他的经脉,吞噬他的生机。
为了活命,他别无选择。
他亲手抓来了自己天赋最好的儿子,
施展了禁忌的夺舍之术。
夺舍的过程痛苦无比。
他眼睁睁看着儿子的灵魂在哀嚎中消散,
看着自己占据了这具年轻的躯壳。
此举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的根基严重受损,修为大幅度下降,
再也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
更重要的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虎毒尚不食子。夺舍成功的那一刻,
秦政对黄晨、对羽化门的恨意便已经达到了顶峰。
如果不是黄晨,他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如果不是黄晨,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秦国君主,
而不是现在这个躲在深宫里、
靠着儿子躯壳苟延残喘的怪物。
此前,羽化门风头正盛,
秦政一直将这份恨意深埋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如今,羽化门与太初圣地彻底撕破脸,
成了众矢之的。秦政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复仇的希望。
有黑雾出手,黄晨必死无疑。
秦政收起手中那枚已经失去诡异气息的木鱼。
他站起身,眼神阴冷地走到大殿深处。
他在墙壁上连续按动几个隐秘的机关。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一面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暗通道。
秦政迈步走入通道,墙壁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这间地下密室只有他一人知晓。
无论是太子秦风,还是皇室供奉的那些长老,
对这间密室的存在均不知情。
唯有躲在这里修炼,
才能彻底掩盖他换了躯体的秘密,
掩盖他体内那不属于自己的血脉气息。
秦国南境,敖家府邸。
宽敞的庭院内,敖成正四仰八叉地,
躺在一张铺着兽皮的软榻上。
他手里举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
正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几名侍女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打扇。
一名家丁满头大汗地跑进庭院,扑通一声跪在软榻前。
“少爷!大消息!天大的消息!”
敖成不满地瞪了家丁一眼,嘴里还嚼着羊肉。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爹顶着。说,什么事?”
家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太初圣地败了!羽化门大获全胜!
明阳上仙被羽化门掌门当场灭杀,
太初圣地的顶尖高手死伤殆尽,
剩下的全被羽化门弟子围杀了!”
“啪嗒。”
敖成手里的半只羊腿掉在地上,
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他愣愣地看着家丁,嘴里的羊肉都忘了咽下去。
“你……你说什么?太初圣地败了?”
敖成猛地从软榻上跳起来,一把揪住家丁的衣领。
“你敢拿这种事消遣本少爷?
那可是太初圣地!六大圣地之一!
怎么可能败给羽化门?”
家丁吓得连连摆手。
“少爷,千真万确啊!外面都传疯了!
不仅是明阳上仙死了,
好几个合体期的太上长老也被杀了。
羽化门现在凶焰滔天,根本没人敢惹!”
敖成松开家丁,在原地转了两圈,脸色变幻不定。
“不行,我得去问问我爹!”
敖成连地上的羊腿都顾不上捡,
拔腿就往父亲敖世棠的书房跑去。
书房内,福王敖世棠正端坐在书案后,
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爹!”
敖成连门都没敲,直接撞开了书房的门。
“爹,外面传的消息是真的吗?
太初圣地真的被羽化门给灭了?”
敖世棠抬起眼皮,扫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懒得理会他。
他将手中的密报放下,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
他深知这个消息绝对属实。
放眼整个东皇域,没有任何人、
任何势力敢拿太初圣地的声誉造谣。
敖世棠脑海中快速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他看向敖成。
“成儿,我记得你上次去羽化门的时候,
曾向黄晨大拍马屁,对吧?”
敖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是啊爹,当时我看羽化门势头猛,
就顺嘴说了几句好话。怎么了?”
敖世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好。算你小子误打误撞办了件聪明事。”
敖世棠站起身,走到敖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这阵风波平息之后,
你去库房挑几件最顶级的宝物,
带上厚礼,再去一趟羽化门。”
敖成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父亲。
“啊?爹,我这刚从羽化门回来没多久,
怎么又要去?
现在羽化门刚杀完太初圣地的人,
肯定杀气腾腾的,我这时候去凑什么热闹?”
敖世棠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茫然的儿子,
深吸了一口气。
他有时候真想一脚踹死这傻儿子。
可惜,这是自己亲生的。
敖世棠耐着性子,指了指书案上的密报。
“你动动脑子!太初圣地此次精锐尽出,
连明阳上仙都折在里面了。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大乘修士不出,羽化门现在的实力,
已经彻底凌驾于六大圣地之上了!”
“黄晨连太初圣地都敢杀,连明阳上仙都敢灭。
这东皇域,以后谁说了算?”
“只要确定羽化门,没有被太初老祖灭了,那就万无一失。”
“你上次去拍马屁,算是留了个好印象。
现在羽化门大胜,正是我们敖家表忠心的绝佳时机!
你带着重礼去道贺,就是在告诉羽化门,
我们敖家愿意唯他们马首是瞻!”
敖世棠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只要抱紧了羽化门这条大腿,以后在秦国,
甚至在整个东皇域,谁还敢动我们敖家?”
敖成听完父亲的分析,这才恍然大悟。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爹,你真是高明啊!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库房挑礼物!
等风头一过,我马上出发去羽化门!”
敖成当即应承下来。
敖世棠叮嘱道:“不急,先等几天,如果太初圣地的大乘老祖没有出关,那时候你再去。”
敖成转身兴冲冲地跑出了书房
敖世棠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重新坐回书案前,开始提笔起草礼单。
类似于敖家这样的情景,在不少宗门中都在发生。
等了几日,太初圣地的大乘老祖,似乎并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