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皇室早就应该放下身段,在这个庞然大物彻底苏醒之前,与之交好。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秦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皇那苍老而颓败的面容。
那一战,不仅打断了秦国皇室的脊梁。
更让秦国的威望一落千丈,沦为了周边各国的笑柄。
“等孤回去。”
秦风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杀机毕露。
“定要将礼部和监察司,那帮只会粉饰太平的蠢货,统统抓起来。”
“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功勋之后。”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扔进焚尸炉。”
“只有用他们的血,才能洗刷孤今日所受的震撼与屈辱。”
就在秦风沉浸在恼恨与杀意中时。
远处的云层突然翻涌起来。
一阵豪迈而狂放的大笑声,
如同滚雷一般,从天边滚滚而来。
“哈哈哈!”
“秦风皇子!”
“我就知道你也坐不住,肯定会来凑这个热闹。”
秦风微微一怔,收敛起眼中的杀意,转头望去。
只见一艘造型夸张的黄金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降落。
飞舟之上,旌旗招展,一个巨大的“敖”字迎风飘扬。
那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
“南福王的人?”
秦风心中一动,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他认出了来人。
正是南福王的嫡长子,秦国八大五品宗门之一,
敖家的少主,敖成。
敖家在秦国的地位极为特殊。
他们虽是臣子,却拥有世袭罔替的王爵。
坐镇南方,统御数千里疆域,其实力之强,
甚至隐隐超过了皇室。
敖家的家主,也就是当今的南福王,
更是拥有“面圣不跪”的特权。
这也是秦国皇室为了安抚这头南方猛虎,
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敖兄。”
秦风拱了拱手,语气中透着几分亲近。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看来这次太初圣子的面子确实够大,
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南福王府都惊动了。”
金光一闪。
敖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身穿一件暗红色的锦袍,
腰间挂着一块价值连城的暖玉。
整个人看起来既富贵逼人,又带着一股草莽江湖的豪气。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以及十几名精锐护卫。
这些护卫个个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
显然都是高手。
“哎呀,别提了。”
敖成大步走上前,丝毫不见外地,一把搂住了秦风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拍得秦风肩膀生疼。
“我那老爹,你也是知道的。”
“平时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次一听说太初圣子要来,那是比谁都积极。”
“这不,天还没亮就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
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敖成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退下。
那些敖家的高手立刻躬身退到十丈开外,
令行禁止,素质极高。
秦风不动声色地挣脱了敖成的手臂,笑着问道。
“福王叔既然来了,为何不见身影?”
“莫非是已经进去了?”
敖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是啊。”
“刚一到山门,就被羽化门那个,
叫王关的接引长老请进去了。”
“说是太初圣子已经在等候。”
“我最烦那种假惺惺的客套场面,
全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所以就偷个懒,溜出来透透气。”
说到这里。
敖成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倒是你,秦风老弟。”
“堂堂一国太子,怎么穿成这副模样?”
“身边也不带仪仗队,就这么几只小猫小狗跟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破落户出来的公子哥呢。”
秦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色长衫,苦笑一声。
“如今局势微妙,不宜大张旗鼓。”
“孤……我也是顺路微服私访,
想看看这羽化门到底有什么名堂。”
“若是摆开太子的仪仗,
恐怕有些东西就看不真切了。”
敖成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他自然听出了秦风话里的苦涩与无奈。
秦皇战败,羽化门崛起。
这对于秦国皇室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曾经高高在上的皇族,如今却要像做贼一样,
偷偷摸摸地来探查一个宗门的底细。
这份落差,换谁都受不了。
不过,敖成并没有点破,也没有嘲笑。
他和秦风自幼相识,交情还算不错。
虽然现在皇室式微,但他敖家毕竟还是秦国的臣子,
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理解,理解。”
敖成哈哈一笑,再次搂住了秦风的肩膀。
这次秦风没有挣扎,任由他搂着。
两人并肩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看下面那些人。”
敖成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下方那些穿着,
各色宗门服饰的掌教和长老们。
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一个个平时在自己地盘上作威作福,人五人六的。”
“现在到了这儿,简直就像是一群,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明知道正式的会晤是明天。”
“今天却非要挤破头地往里钻,
恨不得跪在太初圣子面前舔他的鞋底。”
“真是丢尽了我们秦国修真界的脸。”
秦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几个平时颇有名望的五品宗门掌教,
此刻正满脸堆笑地围着一名太初圣地的普通执事。
那点头哈腰的模样,确实令人作呕。
“太初圣地势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秦风轻叹一声。
“良禽择木而栖,他们也不过是,
为了宗门的生存罢了。”
“只是这吃相,确实难看了一些。”
敖成冷哼一声,目光一转,看向了另一边。
那里有一群身穿羽化门服饰的弟子。
他们的行为举止,与周围那些谨小慎微的其他宗门弟子截然不同。
“不过话说回来。”
“这羽化门的弟子,倒是真的有点意思。”
“你看那边。”
敖成指着不远处的一群年轻人。
那群人正大摇大摆地,跟在几个太初圣地的门徒身后。
既不躲藏,也不回避。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手里还拿着留影石,不停地比比划划。
“那几个太初圣地的家伙,脸都绿了。”
“可是愣是不敢发作。”
“这要是在别的地方,太初圣地的人早就拔剑杀人了。”
“偏偏在这里,他们被一群筑基期的小鬼给盯得死死的。”
“就像是在防贼一样。”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