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点头,神识传音:“你们小心点。”
夜微和春芽两人施展变身术,化作两个洛家丫鬟的模样。
圆脸,杏眼,穿着淡绿色的裙子,头上扎着两个髻,腰间系着一条白带子。
夜微对着水面看了看自己的脸,确认没问题了,才大步往前走。
春芽跟在她后面,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两人穿过花园,穿过一排排房屋,朝后山走去。
路上遇到几队巡逻的护卫,但都没拦她们。
洛家丫鬟很多,护卫们认不全,看她们穿着洛家的衣服,以为是哪个院子的,就放行了。
有个护卫还朝她们点了点头,夜微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心里却跳得很快。
走到后山脚下,路变窄了,两边的树也密了。
树是松树,很高,遮住了天。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夜微放慢脚步,用暗金灵瞳看了看前面。
山腰上有一个石洞,洞口不大,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洞口站着两个人,都是至尊境。
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铠甲上刻着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手里握着长枪,枪尖朝上,站得笔直,像两根石柱。
“小姐,就是那里。”春芽低声说,声音有点抖。
夜微点了点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的是迷烟,无色无味,闻了就倒。
这是裴秋用仙府里的毒草炼的,专门用来对付高手。
她拔开瓶塞,把瓶子藏在袖子里,然后大步朝洞口走去。
两个护卫看到她们,皱起眉头。
左边的那个护卫把长枪横过来,挡住去路。
“站住。这里不许进。后山是禁地,没有家主的手令,谁都不许靠近。”
夜微低下头,装出害怕的样子,肩膀缩着,声音也压得很低,像受了委屈的小丫头。
“大人,管家让我们来取水。说厨房等着用,耽误了做饭,管家要骂人的。”
护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东西。
夜微的心跳得很快,但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护卫没看出什么破绽,挥了挥手:“快进快出。取了水就走,别乱看,别乱摸。”
夜微点头,拉着春芽快步走进洞里。
洞里很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油灯是铁的,锈迹斑斑,灯芯已经烧焦了,发出一股糊味。
走了十几步,前面出现一个水池。
水池不大,只有一丈见方,但水很清,能看见池底的石头。
石头是白色的,圆圆的,像鸡蛋一样。
水面上飘着一层白雾,那是灵气凝成的,吸一口就感觉浑身舒坦。
灵泉。
夜微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像冬天把手伸进冰水里一样。
她用神识探了探,发现灵泉连着地下的灵脉,整座山的灵气都从这口泉里涌出来。
灵脉很粗,像一条大河,在地下奔涌。
她从混沌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的是裴秋特制的毒药,无色无味,专克上界修士。
毒药是液体的,像水一样清,倒在手上都看不出来。
她拔开瓶塞,把整瓶毒药倒进泉里。
毒药入水就化了,连个泡都没冒。
水面上的白雾还是白的,水还是清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夜微看着那池水,心里很平静。
这毒不会立刻发作,会随着灵力运转慢慢渗透经脉。
喝一口水,毒就进肚子里了。
运一次功,毒就渗进经脉里了。
等中毒者察觉的时候,灵力已经溃散了,连站都站不稳。
到时候,洛家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把空瓶子收起来,站起来,对春芽说:“走。”
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两个护卫还在。
左边的那个靠在石壁上,右边的那个站得笔直。
夜微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刚走了几步,右边的护卫突然开口了。
“等等。”
夜微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心跳了一下,像被人攥住了。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害怕的样子。
她慢慢转过身,低着头问:“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那护卫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他的眼睛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又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是哪个院子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厨房的人我都认识,没见过你这张脸。”
夜微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的手指缩在袖子里,已经捏住了雷牙的剑柄。
剑柄是凉的,冰得她手指发麻。
但她脸上还是那副害怕的表情,嘴唇在抖,眼睛也不敢看人。
“回大人,奴婢是厨房新来的。刚来三天,大人不认识奴婢。”
护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睛眯起来,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春芽身上,也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你们两个,把头抬起来。”
夜微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很白,嘴唇在抖,像很害怕的样子。
她的眼睛看着护卫,眼神里全是恐惧,像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
护卫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春芽。
春芽的脸也很白,嘴唇也在抖,比夜微还像真的。
护卫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
“走吧。下次取水白天来,别大晚上的乱跑。后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夜微连连点头:“是是是,奴婢记住了。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她拉着春芽,快步走了。
走出后山,夜微才松了口气。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把雷牙的剑柄都打湿了。
后背的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春芽小声问:“小姐,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夜微摇头,声音有点虚:“没有。就是起了疑心。没事,毒已经下了。最多三天,洛家的人就会全部中毒。到时候,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两人快步走回集合点。
帝君他们还在等,都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赵铁山手里还捏着一个暗哨的脖子,那人已经昏了,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成了。”夜微的声音很轻。
帝君点头,站起来。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像两颗星星。
“撤。”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洛家,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的洛家府邸静悄悄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月亮挂在天上,照着那些亭台楼阁,照着那些花花草草,照着那口灵泉。
但那口灵泉里的毒,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
等三天后,这里将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