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萧非看到刚刚跟自己聊天的桑弘羊,在自己和小黄门点头,然后思考的这一会工夫,已经走了几步,正准备离去。
萧非连忙上前几步,追上了桑弘羊询问道:“这是啥情况?我看你们一个个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好像早就知道今日议政会取消一样。”
桑弘羊当即回道:“你来之前,就有人来传旨,说陛下去太后那里了,所以现在又来了这么一道旨意,我们才不吃惊。”
萧非恍然大悟,刘彻去了太后王娡那里了,怪不得他们这些人在外面等着。而且王娡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刘彻既然传旨今日不议政了,那估计这二人肯定是有事要商量。
桑弘羊回答完萧非的话,便拱手提出告辞,“酂侯,陛下既然取消了议政,咱们好不容易放个假,我先回去歇着了。改日再聊。”
萧非没有和桑弘羊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拱手相送。
然后萧非下了殿前台阶后,直接往侍中值房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心中却迫切地想知道昨日朝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快走到侍中值房时,萧非停下脚步来,叫过来一名在附近巡逻的侍卫,命其去替自己找卫青,让他速来侍中值房,说自己有要事相商。
那侍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萧非继续往前走,推开了侍中值房的门,走了进去。
在侍中值房附近伺候的宦官见萧非进了侍中值房,连忙手脚麻利地给萧非奉上了茶水。
萧非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茶,喝了起来。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紧跟着门被推开,卫青大步走了进来。走进来后,卫青在萧非对面的案几后坐下。
那宦官又立刻进来给卫青也奉上了茶水,然后又给萧非重新倒满,这才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萧非立刻迫不及待地对卫青问道:“听说昨天你参加朝议了,而且在朝议上还宣布了将太皇太后的下葬日期提前。你快给我讲讲,当时情景如何?”
“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呢。”卫青说完,喝了口茶,然后才继续道:“这事我可得给你好好讲讲。”
萧非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的立刻说道:“你快给我好好讲讲。昨日我休沐,没赶上。今日我一听说这事,心里就痒痒的,实在好奇得紧。”
卫青知道萧非看热闹的心又冒起来了。但自己作为有幸参与其中的一员,虽然只是在后面听着,此刻分享欲也有点爆棚。
卫青他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始讲述昨日的情景:
“我跟你说,昨日还有不同寻常的一幕,那就是丞相和御史大夫也到了。”
“你应该知道,他们一直在忙太皇太后的葬礼之事,已经好多天没来参加朝议了。我昨日本来最开始也以为他们不会来,没想到他们压着点最后来了。并且他们从开始就面色十分严肃。”
萧非点点头,示意卫青继续。
卫青继续讲述:
“开始议政,本来都很正常,可是议着议着政,突然,丞相和御史大夫竟然带头开始弹劾起武安侯来。”
“丞相说,武安侯鼓动陛下缩短太皇太后葬礼流程,是对太皇太后的不敬,是对大汉孝道治国的挑战。”
“御史大夫立刻跟着说,武安侯此举,是别有用心,是想借着太皇太后的葬礼,为自己谋取私利。”
萧非一听,顿时大惊,不由打断问道:“直接就刀刀见红?一点面子都不留?丞相和御史大夫这是要彻底跟武安侯撕破脸啊!”
卫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后,继续说道:“然后,太常、廷尉等人就立刻跟上了。他们一个个站起来附和丞相和御史大夫,不过他们的话就很委婉了。不过那个场面,也够......一言难尽。”
萧非立刻再次问道:“那陛下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发怒?”
卫青当即露出佩服的表情,眼中满是赞叹,接着道:“陛下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目光如水,听着他们弹劾武安侯。”
这么多人弹劾自己的舅舅,刘彻他还能稳稳坐着。萧非心中不由暗暗佩服刘彻的定力。
卫青接着又道:“我跟你说,武安侯也够厉害的。他在丞相他们弹劾完,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站起来后,武安侯他更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先是对陛下施了一礼,然后才开口。他说:陛下,臣并不是鼓动陛下要缩减太皇太后的葬礼。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皇太后,为了大汉。”
卫青学着武安侯田蚡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然后恢复自己的声音,继续讲道:“完了,武安侯他就开始陈述他的理由。”
萧非当即竖起耳朵,打算认真听听田蚡是不是又想了新的理由。
卫青开始一条条讲述武安侯田蚡所说的理由:
“武安侯列举的第一条,他说太皇太后生前不喜铺张,不喜欢浪费,不喜欢奢华,一辈子节俭。所以他说,太皇太后肯定不想自己的葬礼如此劳民伤财,如此耗费国力。所以早点下葬,这才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心愿。”
萧非觉得这条理由说得通,点点头。
“武安侯列举的第二条,陛下和咱们说过。他说如今天气转暖,尸身保存不易。并且问过太医,虽然用了最好的防腐手段,但长时间停放,唯恐太皇太后尸身受损。他还说,提前下葬,这才是为了陛下的孝道着想,也是为了天下人对太皇太后的尊敬着想。不能为了虚名,让太皇太后的尸身受到损害。”
这条萧非知道,并且也觉得,这条很有道理,又点了点头。
“武安侯列举的第三条,陛下也和咱们说过。他说现如今各地诸侯王,长期聚集在长安,唯恐各地诸侯国不稳,万一封国出了什么乱子,谁来负责?所以提前让太皇太后入土为安,可以早点让他们回去,从而稳定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