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盘边缘的红绳还在微颤,泥土坑沿冒着淡淡的烟。路明站在阵眼石柱旁,左手压着肋侧,呼吸浅而稳。他没看伤处,目光始终钉在十步外的灰袍首领身上。对方浮在半空,掌心幽紫光晕正在缓缓凝聚,比上一次更沉,却未急于出手。
营地内其余人散立铜盘防护圈内,有人盯着敌人,有人低头调整站位。刚才那一击来得凶,震得人耳鸣心悸,此刻没人说话,但眼神已开始飘动——有想退的,也有攥紧兵器想冲的。
路明扫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没破阵。”
众人微微一怔,视线转过来。
“说明我们守得住。”他顿了顿,“但再硬拼,会有人倒下。”
这话落地,几人肩膀松了些。不是怕战,是知道打下去代价不小。
“我交手时看了三件事。”路明继续道,“第一,那首领放完大招后,胸口停了两息才动;第二,四个属下出招全靠他手势牵引,他不动,他们慢半拍;第三,灵链一断,手上光就散。”
他说得直白,不绕弯,帮手们听得清楚。
一人立刻开口:“那就先打首领!他是脑子,脑子断了,身子自然瘫。”
另一人摇头:“太高了,离地三尺,灵力又厚,谁上去?刚一露头就被压成泥。”
“可等他再砸一次,咱们这圈也撑不住。”第三人指着铜盘,“备用阵符还能用一次,加进去能顶一记重击,但用了之后后面怎么办?”
“问题是,就算看出空档,怎么抓?”有人低声问,“两息时间,眨眼就过,谁能在那种时候分神去看他喘气?”
路明没答,而是看向左侧一名帮手:“你刚才在东北角,有没有发现他们联动时脚步错开的瞬间?”
那人皱眉回想:“有……每次首领抬手前,右脚会先挪半寸,像是蓄势。”
“那就是信号。”路明说,“不用盯他胸口,盯脚下动作。他一动脚,所有人准备——不是反击,是诱他出招。”
“诱?”
“派一个人从侧翼突进,装作要切他后路。他必回应,手势一出,四人联动必然启动。我们就等那一刻,不攻首领,攻最近的那个属下,打断他的灵链。”
“谁去诱?”
“我。”
没人再说话。刚才那一战他们都看见了,路明闪得快,打得准,连对手的节奏都能摸出来。让他去,最稳妥。
“左右各出一人游走牵制,别真打,晃他就行。”路明指向两侧,“阵眼这里留两个守住基座,一旦我动手,立刻补防缺口。我自己居中策应,看准时机切入。”
“信号怎么定?”
“我右手握拳三次,就是行动开始。”
众人点头。方案不算完美,但比死守强。至少现在有了方向——不再被动扛,而是主动引。
一名帮手忽然抖了下手,指尖发白。路明察觉,没训斥,也没安慰,只低声说:“盯住你的位置,别看我。”
那人咬牙,点了点头。
路明将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掌心那个昨夜画下的残页印记已被汗水浸淡,边缘模糊。他没有再去补。现在不需要符号,也不需要猜测,只需要清醒。
他最后环视一圈,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按新计划布防,等我信号。”
话落,他退回石柱旁原位,背靠铜盘,双膝微曲,全身肌肉绷至临界。双眼依旧锁定灰袍首领的脚尖,一寸不动。
远处林缘,幽紫光晕已升至掌心三分,空气再度轻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