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染染坐在长乐宫的书案前,铺开三张素笺,提笔蘸墨,分别给大雍的萧景渊、南楚的叶清玄、北朔的容临写了信。
信里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细细说了自己在大宸的近况,说了沈砚之顺利登基,也问了他们各自的局势,叮嘱他们万事小心,保重身体,切莫急于求成。
她将三封信仔细封好,盖上特制的火漆印,放出三名机器人护卫,吩咐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分别将信送往三国,务必亲手交到三人手中。
护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殿外,不过数日,便将信分别送到了三人手中。
三封回信也很快送到了长乐宫。
几个男人在信中写了自己对她的思念,写了他们的布局。
染染将三封信仔细收好,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这夜,沈砚之回长乐宫时,刚踏入殿门,就见染染坐在灯下等他。
烛火摇曳,映着她温柔的侧脸,眼尾的泪痣在暖光里添了几分缱绻。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
“可是等我等得久了?”
染染抬眸看向他,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开了口:
“阿砚,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我听着。”
沈砚之眼底满是纵容。
“阿渊、阿玄、阿临他们,如今在各自的国家里,都还困在储位之争里,步步维艰。
我想去帮他们,帮他们坐稳那把龙椅,就像当初帮你一样。”
沈砚之只是沉默了片刻,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
前世他们四人,从针锋相对到彼此扶持,陪着她走完了一辈子,早就是刻进骨血里的家人。
这一世,他先一步站稳了脚跟,自然也该帮衬着另外三人。
“你想什么时候动身?”
染染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头一暖,轻声道:
“三日后便走,先去北朔,帮容临拿下皇位,再去南楚和大雍。”
“阿砚,我要动用到你的边军,你会不会……”
“傻话。”
沈砚之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打断了她的话,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说只是调遣边军,就算是要我亲率大军陪你去,我也愿意。”
染染很感动,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沈砚之愣了一瞬,随即反手扣住她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呼吸微乱,额头相抵着喘着气,他才哑着嗓子笑:
“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染染眼波流转着媚意:
“阿砚,谢谢你,不过不用你陪我去,朝堂离不得你。
我只需要你给我一道圣旨,任我调度北境边防守军,便足够了。”
沈砚之看着她眼底的笃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眼尾的泪痣,终是点了点头,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好”。
“明日一早,我便把圣旨给你。”
这夜,长乐宫的烛火燃到了后半夜。
帐幔低垂,隔绝了殿外的夜色与喧嚣,只余下满室的温柔缱绻。
……………………
……*?~?)……
……………………
翌日,早朝散后,沈砚之亲自执笔,在明黄的圣旨上落下朱笔,又取来传国玉玺,重重盖下鲜红的印鉴。
回到长乐宫时,他将卷好的圣旨递到她手中,指尖与她相触,又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北境三十万边防军,见此圣旨如见朕亲临,所有将领,皆听你调遣。”
染染接过圣旨,心头又是一暖。
她将两个机器人唤了进来,对沈砚之道:
“这两个护卫,我留给你,他们留在宫里,既能护你周全,也能镇住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
沈砚之眉头一蹙,立刻摆手:
“不行,他们是护着你的,我身边暗卫无数,不差这两个。
你此去危机四伏,身边必须有顶尖的护卫跟着,我才能放心。”
“你放心。”
染染笑着捏了捏他的手,眼底满是笃定,
“这样的护卫,我还有很多,不差这两个。
有他们守着你,我走得才安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们只听你的指令,无论什么事,你只管吩咐便是。”
沈砚之看着她不容置喙的眼神,终究是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应下。
第二日。
临行前,他站在宫门口,抱着她反复叮嘱,路上要注意安全,到了地方一定要传信回来,万事不可逞强,受了委屈只管调兵,大宸永远是她的后盾。
染染一一应下,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才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新的机器人护卫甩起响鞭,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四天后,染染的马车抵达了与北朔接壤的雁门关。
守关的主将是沈砚之潜邸时的旧部,见了染染手中的圣旨,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召集了全军将领,在帅帐之内,当众宣布:
“自今日起,雁门关守军,全听皇后娘娘调遣,违令者,军法处置!”
帐内众将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帐外:
“喏!谨遵皇后娘娘将令!”
染染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运筹帷幄的沉稳。
待众将领命退下,帐内只余下林海与两名亲卫,染染才指尖轻叩案几上的北朔疆域图,抬眸看向林海,声音沉了几分:
“林将军,你可知,当年为先帝和亲北朔的安平公主,如今在北朔过得是什么日子?”
林海闻言一愣,随即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回娘娘,末将略有耳闻,安平公主当年为保两国边境安宁远嫁北朔,
只是……北朔帝薄情寡义,后宫又有皇后一手把持,安平公主这些年深居简出,日子并不好过。”
染染缓缓点头,眼底凝着冷意:
“你说的没错,她唯一的孩子容临,更是活得水深火热。
数月前,容临被北朔大皇子容启派人暗杀,身中数刀,重伤濒死,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容临的处境岌岌可危,咱们不能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