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已是春暖花开。
孩子们的假期结束了，也该到小树上学的日子了。
姜禾最近本忙着和医院外科的秦主任继续年前暂停的针灸止血研究项目。
想起小树第一天去小学，果断放下手里工作，准备和陆妄一起送他。
这就叫仪式感。
姜禾站在小树的房间里，正指挥陆妄把东西一样样装进小树的小书包。
姜禾细数着：“钢笔、草稿本、书……还有什么？”
陆妄闻言在桌上一顿乱翻，生怕遗漏了什么东西。
正好杨芹进来，手里拿着小树的校服。
“喏！这衣服我特意熨过的！穿在小树身上肯定特别精神！”
她喜滋滋地看着小树精致的脸蛋儿，仿佛已经想到他穿上校服的样子。
姜禾：“我都差点儿忘了！谢谢你杨姐！”
杨芹连连摆手。
她最近看着变化很大。
大概是顺利离婚，摆脱了泥潭般的婆家，每天也能吃好睡好。
这让她原本瘦凹的脸颊迅速丰盈起来，连枯黄的头发都变得有光泽了。
原先杨芹被磋磨得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现在瞧着比实际年龄大不了几岁。
俨然是天大的进步。
杨芹知道自己能过得这么舒心，全靠姜禾当初的善心，把见了一面的她请回家当保姆，换作别人，肯定要找个知根知底的熟人。
而姜禾呢，却很放心地用了她，还给她安排了单独的房间，还亲自给她开药调理身体，说是再造恩人也不为过。
至于日常的保姆工作，姜禾陆妄两口子人好，小树安安两个小家伙懂事又可爱，这样好的环境简直让她日子顺心得不得了。
内心感恩戴德的她，除了对姜禾一家再好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来报答他们。
就像现在，她几乎是把小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疼，才会把注意到熨烫校服这种细节，做得妥妥当当的。
姜禾夸她心思细致，她连连摆手，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小树快来穿上！”
杨芹高兴地朝小树招手。
小树还穿着睡衣。
眼看杨芹抖开衣服要帮他换。
小树急急忙忙捂住领口。
“我、我自己来吧。”
三个大人都哄笑开来。
小树窘迫地抱着校服。
“妈妈，爸爸，杨阿姨，可以请你们出去吗？”
他脸皮薄，实在做不到在三个人的围观下面换衣服。
陆妄表示不理解：“这有什么？”
姜禾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出去。
“好，我们就在客厅，等你换好了衣服就出发！”
小树点点头，眼看着姜禾他们出去。
忽然他想起什么，转头看到在床上打滚儿的安安。
安安：“怎么啦哥哥？”
下一秒，她被哥哥无情丢出房间。
安安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找妈妈诉苦去了。
等小树换好衣服，家里其他人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小树有些震惊，更觉得害羞。
“你们……都要去？”
准备要出门的不止是姜禾陆妄。
还有安安和杨芹。
他们齐齐地点头，一派理所当然。
“对啊，当然要去！”
小树觉得不必这么隆重。
“杨阿姨和安安就在家里好了……”
“我不要！”
安安生气地抱着手臂。
杨芹也哄他：
“阿姨就是去看看你们学校的环境，要是以后有孩子也能送去读书就好了。”
小树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听到这话哪里还能反驳。
“……好吧。”
于是全家一起坐上了门口的吉普车。
他们浩浩荡荡地出门，很快抵达学校门口。
这小学是部队的子弟校，也会收一部分附近村里的孩子。
学校最近几年才修的，瞧着环境很好。
姜禾之前只是听陆妄说过。
今天第一次来，还觉得挺满意的。
“小树呢？你喜欢这所学校吗？”
小树穿着崭新的校服，看到旁边哭得惊天动地的小男孩。
他忽然皱眉退后了好几步，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原来是那个嚎啕大哭的小男孩把鼻涕甩出来了。
小树忽然绷紧了脸。
“……我真的要上小学吗？”
之前要不是为了妹妹，他不会去幼儿园。
因为他实在讨厌那些年幼的、会把鼻涕眼泪到处抹的脏小孩。
本来以为现在进了小学，应该摆脱这些噩梦了。
结果这是什么？噩梦重现？
原先兴致勃勃的小树，情绪立刻跌落。
姜禾：“你先进去再说嘛，说不定到了班上，其他孩子不是这样呢？”
……才怪。
他们一行人把小树送到了教室里，一路看到的小孩子都在哭。
因为大部分都是部队里的孩子，家里条件不错，连上学也是父母爷奶陪着来的。
所以这一哭，旁边好几个长辈跟着哄，那场面堪称热闹非凡。
相比起来，小树简直清清爽爽的是个异类。
连他牵着的安安，也是乖巧安静到不像话。
姜禾他们走了一路过来，不知道接受了多少羡慕的视线。
姜禾偷偷戳了下陆妄：“看看，咱们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满心都是骄傲和感动。
陆妄也是神清气爽。
“那是！小树安安可是我们俩的孩子！”
走在两人不远前的小树，耳朵动了动。
姜禾原本以为要耗费一番功夫，才能劝说小树留下来。
没想踏进教室后，哪怕小树看到一堆哭闹的同学，依然没有再开口说不想读书。
他熟练地找了位置落座，把书包塞进桌洞里，又把本子和钢笔摆出来。
邻桌的调皮男生好奇碰碰他的书包。
小树冷淡拒绝：“不好意思，你的手太脏了。”
调皮小男孩一愣，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站在走廊观察的姜禾有些尴尬。
反倒是陆妄，满意地颔首：“嗯不错，小树越来越会拒绝人了！”
随后就看到那个被小树拒绝到大哭的小男孩，扑进了他们身旁女人的怀里。
姜禾陆妄：……
“不好意思，我们孩子说话比较，呃，直接。”
好在对方妈妈不是个斤斤计较的。
她反而很羡慕地看着小树，问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