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光线打在墙上的抽象画作上,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与低语交谈声,
阮柚作为RY,以及与Y合作的唯一设计师,自然是晚宴的焦点,
她正与两位来自欧洲的重要美术馆策展人轻声交谈,讨论着将“溯光”系列部分作品与“破晓·共生”概念进行联合艺术展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到的、带着惊喜与亲昵的招呼声传来,
“哎呀,小柚!真是巧,又碰上了,” 阮知研挽着阮弦月,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步履款款地走近,
她今晚的打扮依旧用力,但比秀场那天收敛了些,
换上了一身米白色套装,佩戴着自家品牌设计相对简洁的珍珠首饰,努力营造一种知性优雅的感觉,
阮弦月则穿着粉色的小礼裙,脸上带着练习过度的甜美笑容,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阮柚身上那件看似简单却处处透着高级的裙子,
阮柚停下交谈,转身面向她们,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微微颔首,
“阮女士,阮小姐,”
阮知研仿佛没察觉到那份疏离,笑容更加亲切,目光在阮柚身上逡巡,语气满是“关怀”,
“小柚今天这身真好看,雅韵的新品吧?瞧瞧这料子和剪裁,真是越来越有品味,越来越显档次了,”
她的话语轻柔,带着长辈式的肯定,仿佛真心为阮柚的进步感到高兴,
然而,她话音微妙地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需要向旁人“说明”的背景,
她自然地侧过身,面向那两位气质不凡的欧洲策展人,脸上的笑容未减,
却多了一层混合着“自豪”与些许“怜惜”的复杂色彩,用一种特意放柔、仿佛在分享某种 intimate 信息的口吻说道,
“二位贵客可能不太清楚,小柚啊,年纪轻轻就接手了‘雅韵’这个品牌,唉,这孩子命苦,这品牌原是她父母留下的心血……”
她恰到好处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充满叹息余韵的空白,
让“父母留下的”这个信息,连同其背后可能隐含的“父母已不在”的悲情色彩,悄然渗入听者的意识,
然后,她才继续,语气转为一种带着钦佩的感慨,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父母留下的公司全部撑起来,理顺、做大,还做到了今天这样的国际声誉……
这孩子,背地里真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特别特别不容易呢,”
她的话语,句句听起来都是在褒奖阮柚的坚强、能干与孝心,
然而,在眼前这个聚集了诸多百年品牌传承人、世家子弟、以及依靠深厚艺术积淀或庞大家族资源站稳脚跟人物的顶级私密晚宴上,
这番“关怀”却如同精心调制的慢性毒药,
强调阮柚的起点是“继承”,而非“从无到有”的创造,暗示她的成功有的加持,削弱其个人白手起家的传奇色彩,
其中一位年长的法国女策展人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
另一位稍年轻的意大利策展人则感兴趣地看向阮柚,
阮弦月立刻抓住机会,上前半步,眨着看似天真的大眼睛,语气充满“羡慕”,
“是呀是呀,阮柚小姐可厉害了!不仅雅韵做得好,这次还能和Y那样的大师合作!我们真是想都不敢想呢!”
她刻意加重了“合作”二字,然后微微蹙起眉头,露出一副困惑又好奇的样子,
“对了阮柚小姐,我们都好好奇哦,Y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特别严肃、特别难接近?你能和他合作,一定……特别有办法吧?”
她的话尾带着一丝暧昧的上扬,配合着她那“单纯”的表情,仿佛在无意中引导旁人联想,
阮柚神色未变,目光平静地扫过阮弦月那刻意瞪大的眼睛,淡淡开口,
“Y是一位对艺术有着纯粹追求的创作者,合作的基础是彼此作品理念的契合与相互尊重,
至于Y的为人,我尊重合作伙伴的隐私,不便多谈,”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直接将话题拉回专业与尊重层面,
阮知研却像是没听懂阮柚话里的拒绝,反而顺势叹了口气,拍了拍阮弦月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教导”,
“弦月,这你就不懂了,真正顶尖的艺术家,看重的是灵魂的共鸣和才华的闪光,
我们小柚能入Y的眼,肯定是因为她的设计里有打动人的东西,”
她转向阮柚,眼神“慈爱”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过小柚啊,作为过来人也得提醒你一句,这圈子复杂,树大招风,你和Y合作的消息一出来,不知道多少人眼红,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
你一个女孩子,没什么根基,突然站这么高,可得千万小心,步步为营啊,有时候,太耀眼了,也容易惹上是非,”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关心阮柚,提醒她注意小人,但“没什么根基”、“突然站这么高”、“容易惹上是非”这些词句,
却像软刀子一样,暗暗指向阮柚成功的“突兀性”和“风险性”,似乎在暗示她的成功或许来路不正,或者根基不稳,迟早会出事,
同时,那句“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更是阴毒地提前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暗示阮柚的成功已经引来了非议,
旁边的两位策展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他们见多了圈内的明争暗斗,这种看似关心、实则在特定语境下充满暗示的话语,他们并非听不出来,
阮柚静静听完,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仿佛觉得有趣的笑意,
她看着阮知研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多谢阮女士关心,我始终相信,在这个行业里,最终能站稳脚跟的,永远是作品本身的力量,是经得起推敲的创意和工艺,至于其他的,”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阮知研和阮弦月,“无论是赞誉还是非议,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有那份闲心去听去传,不如多花点时间在自己的作品上,您说对吗?”
她的话直接、有力,将焦点重新拉回“作品”这个硬核标准上,同时毫不客气地暗讽了阮知研母女将精力花在搬弄是非上,而非提升自身,
阮知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零点几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冷意更深。她干笑两声,
“对对,小柚说得对,作品才是根本,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和贵客交流了,弦月,我们过去那边看看,”
说着,她拉起脸色有些发青的阮弦月,匆匆离开了这个让她讨不到半点便宜、反而被将了一军的是非圈,
走远几步,阮弦月才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妈!你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好像她多了不起似的!”
阮知研脸色阴沉,低声呵斥,“急什么?刚才的话,只要有一两句进了那两位策展人的耳朵,留下点印象,就够了,种子种下了,总会发芽,
阮柚……她越是这样锋芒毕露,越是显得不知进退,等着看吧,爬得越高,盯着她、想拉她下来的人就越多,我们只需要……适时地,轻轻推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