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时45分,中洲枢前线机场。
刺耳的警报声中,地勤人员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雷霆大队,全体出击!重复,全体出击!”
机场指挥塔的命令通过广播响彻整个基地。
机堡的大门打开,一架架有着独特粗犷外形的A-10c“雷电II”攻击机被牵引车拖出。
这些飞机已经完成了紧急加油和挂弹。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它们的挂载方案高度统一:
机腹中线挂架:GAU-8机炮备弹增至1350发(满载荷)。
机翼内侧挂点:两具LAU-131火箭巢,每具装填19枚70毫米“九头蛇”火箭弹。
机翼中部挂点:四枚AGm-65“小牛”空对地导弹。
机翼外侧挂点:两个600加仑副油箱。
每架A-10c的起飞重量都接近最大限值,但飞行员们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值得如此重装的目标。
“雷霆1号,准备完毕。”
长机飞行员陈锐检查完最后的仪表。
他的座机侧面,画着十七个小小的重型变异体轮廓——那是他过去三个月击毁重型变异体的战绩。
今天,这个数字将会大幅刷新。
“全体注意,本次任务性质:战场空中拦截。”
大队长周振华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目标:中州枢东北方向,正在向城区机动的大规模变异体集群,重点关照那些大家伙。”
“战术:高度保持在三千米以上,避免低空威胁。”
“优先使用小牛导弹进行远程点名,火箭弹覆盖中型集群,机炮对付漏网之鱼。”
“记住,保持安全高度,那些东西连我们的尾流都碰不到。”
“出击顺序:1至4中队首先抵达战场进行第一波打击,5至8中队随后进行第二波打击,9至16中队轮换补充。”
“听明白了吗?”
“明白!”十六个中队,总计九十六架A-10c的飞行员齐声回应。
“那么,祝狩猎愉快。”
清晨6时55分,第一架A-10c在跑道上开始滑跑。
它那两台tF34-GE-100涡扇发动机发出特有的、略显沉闷的轰鸣,推动着这架重达二十三吨的攻击机加速。
机轮离地。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九十六架A-10c,以每四架为一个编队,在二十分钟内全部升空,在空中完成编组后,形成一条壮观的钢铁洪流,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就像一群飞向猎场的、全副武装的刽子手。
就在这A10c打击机群爬升至预定巡航高度,开始转向东北时,更高的云层之上,传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尖锐而凌厉的呼啸。
十六个更小的黑点以惊人的速度切入攻击机群的上方和侧翼,随即降低了速度,与A-10c笨重而稳定的编队保持着协调的节奏。
那是四架歼-20“威龙”隐形战斗机与十二架歼-16“潜龙”多用途战斗机组成的护航编队。
歼-20修长的隐身外形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暗光,如同高悬的审判之剑。
歼-16则挂满弹药,强壮的身躯彰显着重拳的力量。
它们的出现,意味着这片天空的绝对主宰权已被牢牢握在手中。
........................
7时20分,柳河工业区以南十二公里,省道S231路段。
“tank”先锋集群的前锋已经抵达这里。
二十一只“tank”变异体,以松散的战斗队形沿着公路两侧推进。
它们沉重的脚步在柏油路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纹,沿途废弃的车辆被随手掀翻,扔到路旁。
天空中,两架高空长航时无人机静静地盘旋在八千米高度,它们的光电探头锁定了地面上的每一个目标,将实时画面和数据源源不断传回后方。
“雷霆1号,抵达预定空域。”
陈锐的A-10c编队率先到达战场。
从三千米高度俯瞰,地面上的“tank”集群清晰可见——那些灰白色的巨大身影在晨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移动的小型堡垒。
“确认目标,重型变异体集群,数量二十一,分布密度中等。”
陈锐调整了座舱内的多功能显示器,将目标信息分配给编队各机。
“采用A方案。1、2号机使用小牛,3、4号机准备火箭弹补充打击。”
“收到。”
小牛导弹的导引头开始冷却,锁定地面目标。
这种原本设计用来摧毁坦克、装甲车和坚固工事的导弹,如今有了新的用途。
“锁定完成。”
“发射!”
四架A-10c的机翼下,八枚AGm-65导弹同时脱离挂架,点火,拖着白色的尾迹扑向地面。
地面上的“tank”们察觉到了威胁。
它们的生物本能发出了警报,但庞大的身躯和相对缓慢的反应速度成了致命弱点。
第一枚小牛命中了一只正在抬头观望的“tank”胸口。
轰!
60公斤聚能破甲战斗部在接触目标瞬间引爆,金属射流以每秒八千米的速度穿透了那厚厚的生物外骨骼,钻入胸腔内部,然后从内部引爆。
那只“tank”的上半身直接被炸飞,破碎的外骨骼和生物组织向四周迸溅,剩下的下半身摇晃了两下,重重倒地。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八枚导弹,七个直接命中,七只“tank
”在十秒内变成了燃烧的残骸。
幸存的十四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们开始寻找攻击来源,复眼锁定了空中那四个正在转向的小黑点。
然后,它们做出了徒劳的泄愤举动。
三只“tank”同时弯腰,从地面抓起小型汽车残骸、混凝土块、甚至是一只较小的变异体尸体,巨大的肌肉组织膨胀,将这些物体朝着空中奋力投掷。
然而,纯粹的生物投掷力量有其极限。那些重达数百公斤的物体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最高只能达到一百五十米左右的高度,便无力地开始下坠,离攻击机编队的高度遥不可及。
“保持高度!它们的投掷毫无威胁。”
陈锐冷静地观察着那些徒劳坠落的投掷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该我们了。火箭弹,覆盖射击!”
另外两架A-10c保持在安全高度,机翼下的火箭巢开始喷射火焰。
突突突突——!
七十毫米火箭弹如雨点般落下,每枚火箭弹都装有高爆战斗部,密集的爆炸瞬间覆盖了三只“tank”所在的区域。
破片和冲击波撕碎了它们相对脆弱的关节和感官器官,其中一只被直接命中面部的火箭弹炸得头颅开花。
陈锐抓住时机,短暂俯冲至两千八百米——仍是绝对安全的高度。
机首那门七管加特林炮开始旋转。
嗡——那是电机驱动炮管旋转的声音,每秒高达4200转。
距离两千米,开火。
突突突突突——!!!
每秒近百发30毫米贫铀穿甲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火鞭,抽打在地面上。
陈锐将瞄准环对准了一只因受伤而行动迟缓的“tank”,按住发射钮。
贫铀穿甲弹以每秒一千米的速度命中目标。
第一发就击穿了它肩部的生物甲壳,后续炮弹如热刀切黄油般钻入体内,在生物组织内部释放出毁灭性的动能。
那只“tank”的半个肩膀连同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撕离躯体,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整个攻击过程只持续了四秒,耗弹约三百发。
“雷霆1号,目标清除。”
陈锐拉起机头,看了一眼弹药计数器:机炮还剩1050发,够用。
这只是开始。
........................
7时40分,后续的A-10c中队陆续抵达战场。
此时,“tank”集群的主力——超过三百只重型变异体,已经全部离开隐蔽区域,在长约五公里、宽约三公里的区域内展开。
它们似乎意识到了空中威胁,开始采取应对措施:
一部分“tank”钻入公路旁的废弃建筑,借助屋顶作为掩护。
另一部分则聚集在一起,背靠背形成圆形防御阵型。
更有十几只体型特别庞大的个体,开始主动破坏高架桥和电线塔,制造烟雾和尘土遮蔽视线。
但这些基于生物本能的应对,在绝对的制空权和体系化作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预警机报告,已标注所有高威胁目标。”
“无人机确认,东南区域建筑群内有四十七个重型目标。”
“电子战机就位,全频段干扰已开启,压制可能的生物信号协调。”
体系在高效运转。
九十六架A-10c,被划分为二十四个四机编队,每个编队负责一个扇区。
它们始终保持在安全高度,在预警机和无人机的引导下,如同外科手术般精确打击每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雷霆11号,目标建筑,三层灰色厂房,内部两个热信号。”
“小牛发射。”
两枚导弹精确钻入厂房窗户,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建筑结构开始坍塌,将躲在里面的“tank”彻底掩埋。
“雷霆19号,公路上的防御圆阵,优先打击面向外侧的目标。”
“火箭弹覆盖,发射!”
一个四机编队同时发射火箭弹,七十六枚70毫米火箭弹如暴雨般落在一个由十五只“tank”组成的圆阵周围。
高爆战斗部的连续爆炸产生了可怕的超压效应,即使没有直接命中,冲击波也震碎了这些生物的内脏器官。
三只“tank”的胸腔甲壳从内部被震裂,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机炮,补射!”
短暂的俯冲,精准的短点射,30毫米贫铀弹轻松穿透那些已经受损的甲壳,终结了它们的挣扎。
圆阵崩溃。
屠杀进入高潮。
8时整,天空中的A-10c数量达到了峰值——除了最初出动的九十六架,又有四十八架从备用机场起飞加入战斗。
总计一百四十四架“雷电”,几乎相当于美军现役A-10c机队的三分之二。
它们在空中形成了三个巨大的“死亡轮盘”——编队以圆形航线盘旋,每完成一圈就有一到两个编队俯冲攻击,然后重新爬升,由下一个编队接替。
地面上的“tank”集群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它们徒劳地向天空投掷一切能抓起的物体,那些物体最高只能达到一百夺米便无力坠落,连攻击机编队的最低飞行高度都无法触及。
它们试图分散隐蔽,但无人机和侦察机的监视让每个目标都无所遁形。
它们试图集中冲锋,但迎接它们的是导弹和火箭弹的覆盖打击。
一只特别聪明的“tank”甚至尝试了新的方法:它抓起两只较小的变异体,将它们作为“炮弹”向上投掷,指望它们在最高点爆炸。
但这个尝试更显徒劳——被扔到空中的变异体在空中无助地挥舞肢体,甚至没达到平时投掷物的一半高度,就直直坠落,摔成一滩肉泥。
“雷霆31号,那个浪费时间的,干掉它。”
一枚“小牛”结束了这只相对聪明的“tank”的进化之路,导弹从它大张的口中贯入,从背部穿出,带走了大部分上半身。
林禹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实时传回的战斗画面。
画面中,一只“tank”在火箭弹爆炸的烟雾中蹒跚前行,它的外骨骼已经多处破损,绿色的生物体液从伤口渗出。
它仰头向天空发出不甘的咆哮,然后被一轮精准的机炮点射击中面部,整个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炸开。
另一幅画面显示,五只“tank”躲在一个半倒塌的体育馆内,它们拆下看台座椅堆在入口处作为掩体。
然后一枚AGm-65导弹从破损的屋顶钻入,内部爆出一团火光,建筑彻底坍塌,将一切都埋葬在混凝土废墟下。
“没有制空权的时候,这些飞机就是靶子。”
林禹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内格外清晰。
指挥中心的军官们都看向他。
“二战时的斯图卡,如果没有战斗机护航,就是敌方飞行员的功勋章。”
“半岛战争的伊尔-10,如果没有米格走廊,就是F-86的猎物。”
“但在有制空权的情况下...”
他指着屏幕上又一架A-10c用机炮将一只“tank”拦腰打断的画面,30毫米贫铀弹链如同灼热的手术刀,将碳基生物体轻易切割分解。
“这些专门为杀戮地面目标而生的机器,就能把能见到的所有碳基目标,都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有机质碎片。”
周岳深有感触地点头:“这就是体系作战的力量。预警机、电子战机、无人机、攻击机...每个环节都到位,就能把单向透明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在现代化火力面前,血肉之躯的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枢机之主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试图用生物进化的力量,对抗人类几百年军事科技积累形成的、专为毁灭而优化的完整体系。”
林禹的目光回到屏幕上。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四百只“tank”,在两个小时的空中屠杀中,被击毙三百九十四只,剩余六只重伤失去战斗力,被后续赶到的武装直升机用反坦克导弹补枪。
而执行这场屠杀的一百四十四架A-10c,无一损失,全部安全返航。
至于那跟随“tank”集群行动的七十多万普通变异体...
在失去重型单位掩护后,它们成了火箭弹和机炮的活靶子。
A-10c的飞行员们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对着密集的尸群扫射,每一发30毫米炮弹都能穿透数个目标,高爆火箭弹的每一次爆炸都能清空半径十几米内的所有生物。
当最后一架A-10c返航时,省道S231沿线十五公里范围内,已经变成了血肉铺就的地狱之路。
破碎的生物组织、融化的甲壳碎片和绿色的体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超过五十万变异体被歼灭,剩余的开始溃散,被随后赶到的地面部队清剿。
中州枢外围最大的威胁,在短短两小时内,灰飞烟灭。
而这场屠杀的成本,主要是弹药消耗和航空燃油。
当战报汇总到指挥中心时,林禹只问了一个问题:
“枢机之主还在地下吗?”
“确认还在。”
技术军官调出监测数据。
“地下深层仍有强烈的生物信号,但比之前衰弱了至少70%。它在尝试向更深处转移,但我们的钻地炸弹已经封锁了主要通道。”
“很好。”
林禹看向中州枢城区的三维地图。
地表清洗已完成。
外围援军已被歼灭。
现在,地下那个重伤的怪物,已经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通知工程兵部队,准备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