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一把抢过内参,看了一眼,气得咬牙切齿:“这帮畜生!脑子被虫子吃干净了,现在要来咬人了!咱们的神农系统怎么样了?”
林舟一把扯下口罩,大步走向实验室的通讯台。
“他们玩芯片,我们就搞大地。他们搞神经控制,我们就用粮食和磁场铸墙。”
林舟抓起通讯器,接通了大西北冷湖基地。
“老关,老钱!戈壁滩上的麦子,结穗了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老关激动得发颤的吼声:“结了!林舟,结了!三天时间,神农高能生物质场域完全成型!寸草不生的盐碱地,长出了一米高的变异重穗麦!这帮喝了西北风的种子,硬得像铁,产量是洋人那破光合作用作物的三倍!”
“好!”林舟眼神如刀,“告诉老钱,把算盘放下。把基地地下那一百二十根地源节点探针,全部插进黄土里。开启常数固化第二阶段。他们不是想用电磁场发射神经控制信号吗?咱们就用这片土地的引力场,给他们罩上一口嚼不烂、砸不穿的铜钟!”
老郑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他狠狠抹了一把脸,抓起那份生物分析报告和内参。
“林舟,你在这儿顶着。我去一趟红墙!”老郑头也不回地冲出实验室,“老子就是爬,也要把这份报告拍在桌子上!”
夜幕降临。
京城。
最深处的那间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绿色台灯,散发着沉稳的光。
坐在桌后,手里拿着那份带着泥土腥味和绝望气息的报告。
老郑站在办公桌前,军姿笔挺,但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桌上的那只青瓷茶杯里,水早就凉透了。
足足看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窗外的北风呼啸着刮过光秃秃的杨树枝,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黑暗中嘶吼。
慢慢合上报告。那张饱经沧桑、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慌。只有一种如同山岳般厚重、沉稳,却又锐利到了极致的决绝。
他拿起桌上那支用来批示重要文件的红蓝铅笔。
铅笔在指尖停顿了半秒。
“老郑。”声音不大,但落在屋里,却有金石交击之音。
“到!”老郑大吼一声。
“这帮洋人,为了赢,把灵魂卖了,现在连脑子也卖了。”冷笑了一声,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他们以为靠着一台机器,靠着一堆管子和药水,就能把五千年的骨头给压折了。”
猛地低下头,红蓝铅笔在报告的最后空白处,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一行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仿佛是长剑出鞘的龙吟。
“这不是什么技术竞争。这是物种存亡。”
抬起头,眼神中倒映着整个星火。
“批示林舟,神农系统即刻。启动‘长城’计划。告诉全军,告诉老百姓——这片土地,不养洋人的虫子,只种咱们的粮食!”
铅笔“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窗外的风,更大了。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京城。红墙大院外。
北风卷着哨子,把干枯的杨树枝吹得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青砖墙上。
老郑从那间没开大灯的办公室里退出来,反手带上门。他没停留,裹紧了那件打满补丁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走到院子里的吉普车旁,老郑一把拉开车门,冲着驾驶座上的警卫员吼了一嗓子。
“去电报大楼!拉最高级别的专线,通报各战区、各部委!”
警卫员见老郑脸色铁青,眼珠子里布满血丝,二话没说,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像头咆哮的野兽,扎进风雪里。
半个小时后。
东部沿海,某深水港海底光缆接驳站。
十几辆军用卡车急刹在风雪交加的海岸线上。几百号穿着防寒服的工程兵跳下车,手里拎着沉重的液压钳、绝缘斧和粗大的钢缆。
接驳站的铁皮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站长是个干瘦的小老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热水,吓得一哆嗦,水洒了一裤裆。
“首长指示!”领头的军官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十分钟内,切断所有出境数据主干线。物理切断!”
站长愣住了。他看着那张纸,嘴唇直哆嗦。这可是连着大洋彼岸、连着全世界的数据大动脉啊。这一刀下去,龙国就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还愣着干什么!等洋人的虫子顺着网线爬进咱们的脑壳里吗!”军官双眼喷火。
站长猛地回过神,一把摔了手里的搪瓷缸子,扯着嗓子冲外面吼。
“一班二班!下井!拿液压大剪子!”
冰冷的海水拍打着礁石。
四个膀大腰圆的工程兵,光着膀子,腰上拴着安全绳,硬生生顺着湿滑的井道滑到了海底光缆的物理交汇处。
那是一根比成年人腰还粗的黑色主缆。
“一、二、三!钳!”
重型液压钳咬住主缆。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爆闪的电火花。
“咔嚓。”
粗大的光缆被齐刷刷地剪成两截。断口处,原本疯狂闪烁着数据流的微光,瞬间熄灭。
紧接着,西部边境的微波中继站、北部冰原的卫星地面接收站,在一夜之间,爆发了同样的动作。拔管、砸盘、剪线。
没有谈判,没有抗议,没有外交辞令。
龙国用最原始、最决绝的物理手段,将自己与那个被雅典娜系统全面接管的“新文明圈”,彻底切割。
大西北。冷湖基地。地下一百米。
铁皮炉子烧得通红,炉盖上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钱蹲在角落里,用破布擦着一台外壳发黄的示波器。老关坐在折叠马扎上,腿上放着那把老枣木算盘,手指头拨得飞快。
防爆铅门轰隆一声滑开。老郑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控制室。
“切了。”老郑走到炉子边,抓起旁边的掉漆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全国所有涉密基础设施,连一根老鼠尾巴都没给洋人留。全断了。”
控制室正中央,林舟背对着他们。
他依然穿着那件领口磨破的旧工装。听到老郑的话,林舟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磨得掉漆的红色物理开关。
“哐当”一声闷响。整个地下基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全息光幕骤然升起。暗金色的篆体字符在空气中熠熠生辉。
“洋人搞了一套神经元算力,想把全人类的脑子当服务器。他们有他们的雅典娜,咱们有咱们的昆仑。”林舟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声音沉稳。
“昆仑oS,底层逻辑不走西方那套冯·诺依曼架构,也不用那只虫子的破代码。”林舟转过身,眼睛里闪着火光,“老钱,算盘打得怎么样了?”
老钱头都没抬,手底下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像一阵急雨。
“算清了!一百二十根地源节点探针,已经全部和昆仑系统底层固化!咱们不靠卫星,不靠光缆。咱们的数据传输,走这九万平方公里地底下的引力场!”
老关在旁边接口,手里捏着半块死面饼子:“大西北的黄土,就是咱们最硬的防火墙。只要这片土地还在,昆仑就不会塌。”
林舟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
“接通全国电网总闸、接入铁路调度中枢、接入兵工厂流水线。把‘神农’高能生物质场域的算力全部分配下去。”
屏幕上,一张绿色的龙国版图亮了起来。无数个光点像燎原的星火,顺着地脉的走势,迅速点亮了各大工业重镇。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扎根泥土的系统。”
大洋彼岸。白房子。
防核掩体里的冷白色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星条国大统领靠在黑曜石长桌后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暗银色芯片。他的右手虎口处,那点幽蓝色的微光正以一种极其平稳的频率闪烁着。
本森局长站在阴影里,脸色比平时更白,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大统领先生,十分钟前,龙国彻底断开了与全球互联网的所有物理连接。他们的沿海光缆全断了。”
大统领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极其傲慢的冷笑。
“断了?他们自己把自己阉割了?”大统领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猛地坐直身子,“在常温超导量产时代,在雅典娜绝对算力的碾压下,他们居然选择退回石器时代?”
“情报显示,他们推出了一套叫‘昆仑’的独立操作系统。而且……神农系统还在戈壁滩上长出了重穗麦。”本森的声音很低。
大统领眼角的皱纹里塞满了残忍的讥讽。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靠几把锄头和土法炼钢,也想阻挡新文明的战车?”大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机械般的冷酷,那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既然他们想建墙,那我们就帮他们把墙砌死!”
大统领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对着话筒下达了致命的指令。
“启动‘技术隔离法案’!从现在起,任何搭载雅典娜系统的设备、哪怕是一颗螺丝钉,禁止进入龙国!通知那七十三个签了全球能源共享计划的盟国,谁敢把一粒粮食、一滴油卖给东方,明天雅典娜就切断他们全国的供电网络!”
“我要看着他们,在自己挖的黄土坑里,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