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越琪强忍着剧痛,张口一吐,一道银线直奔包老大面门。
包老大心中一惊,抬起手,掌中浮现阴阳二气,试图挡下这一击。却只感到一阵剧痛,那条银线毫无阻碍的穿透他的手掌,划破他的脸颊,半个耳朵被削了下来,痛彻心扉。
这个时候,那玩意才放缓了速度,飞回宁越琪口中。包老大看得分明,那是一根雪亮的绣花针,一半都被鲜血染红了。
他捂着耳朵,疼痛和愤恨让包老大怒不可遏。一拍储物袋,数道符箓飞出,化作金光轰向面色大变的宁越琪。
包老大是名门正道出身,只是因为同门碾轧,被人暗算,才导致道基被污,逐出门庭。
即便是捆仙索这等仙宝,也被包老大改的不伦不类,还要混入死人骨灰炼制而成,若是被他师父看见估计得震怒得清理门户——这也是他的一种报复。
由于法力不纯,包老大满腹的手段,却很难施展开来,捆仙索都需要改一改再用。或者说,这也是他的金丹劫。
所以,太阴炼形对他来说势在必得,神意一脉的手段能让他吸取道基中的杂质,纯化金丹,再上一层楼。
当然,这对长期被鬼狐采阳补阴白老二、半人半僵尸的牛老三来说也是一样的。太阴炼形,是给他们三人重生的一个机会。
现在,已经尽得精气神真传的包老大,已经将自己道基中的杂质洗去大半了。这也是为什么他重炼捆仙索威力如此之大,甚至能限制住天蓬的原因。
实力大增的他,自有手段对付这些魑魅魍魉。那几道金光符就是正宗的道家驱鬼手段,打在宁越琪身上,魂飞魄散都是等闲!
“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盯上了我脑中的另外半张行气图!”
艰难操纵银针对抗金光符,宁越琪对着下方大喊求救:“血道友,救我一救!你我乃是盟友,如何能袖手旁观?
此人心术不正,道貌岸然,他口口声声说只要我的命,谁知道他杀了我以后会不会翻脸跟你们抢夺天蓬?没有我牵制他,你难道想面对这捆仙索……”
话音未落,从围攻天蓬的战团中,一道刺目红光射出,直奔包老大。
包老大认得这屠神煞光的凶险,血肉之躯触之即化,不得不暂避封面。金光符的围攻出了纰漏,很快宁越琪就操纵着银针,将绑着自己的捆仙索一一挑断,逃了出去。
也是包老大未臻至完满的境地,这捆仙索能捆魔猪,却困不住心思缜密恶毒的宁越琪。否则这绳子一上身,就该连同精气神全都锁在体内,一身法力难以催动,被活活勒死。
逃出生天的宁越琪也不是个善茬,反手甩出无数道银针,如同雨点,怒叱道:“姓包的,再来找我算账啊?看看是你勒死我,还是我扎死你!”
“怕了你不成!”
包老大哪受得了这种挑衅?驱使着七根捆仙索,袖中不断甩出金光符,和宁越琪战在一处。
他们这边打得火热,另一边,猪首人身的天蓬也陷入了众人的围攻。
只是它也没有众人想得那么好对付。先是化作淤泥逃出了捆仙索的封锁,又化作泥塑鱼龙、奔马、飞鸟,无所不变,力大势猛。喷射泥浆的时候,被波及到的人无不力软体弱,法力流失,身体滋滋作响,被腐蚀出一个个可怕的伤口。
“三十六变,是天罡三十六变!”有识货的人惨嚎道:“这畜生,竟然会道家至高变化之法!别碰那黑泥……啊!”
可惜已经晚了,泥塑飞鸟从他头上疾驰而过,突然分出来天蓬本体,手持九齿钉耙,狠狠一耙落下,将他砸了个脑浆迸裂,身死当场!
血魔刹,还有躲在一旁的啸风、敖世雄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这第三阶段的天蓬……居然会神通了?
说起来它的核心还是那些黑泥,或者叫【泥犁地狱】吧。被黑泥触及的人会持续不断流失法力和生命值,越打越弱。而天蓬还可以利用泥塑变成不同模样……
“能杀!不过是一头畜生罢了!”
血魔刹咬咬牙,喝令道:“都给我上,不许给别人抢了头功!给我砸开一条路,我用屠神煞光把他们都化作血水!”
他手下众人得令,立刻行动,冲过去见人就杀,劈开天蓬的泥壳,随后屠神煞光一扫而过,天蓬连同被波及到的其他人全都化为血水,惨叫不已。
“血魔刹!你不得好死!”
“居然想独吞,你吃得下去吗?”
“血魔刹,你我乃是旧识,宽限则个……”
杀红了眼的血魔刹,干脆调转血光,横扫而过。
“去他妈的!谁敢跟我抢,老子立马翻脸!滚!”
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了。试图抢先打杀天蓬的,互相攻击的,解决私怨的……全都打在了一起。
远处看着的啸风,忍不住摇了摇头。
“本来不止于此……天蓬,天蓬,嘿,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齐心协力进攻一波,早就死了。”
“然后呢?怎么分?”敖世雄不咸不淡地说道,“重要的不是天蓬死了,重要的,是战后如何分配啊。”
“鼠目寸光之辈。”
啸风又恢复了生前懒洋洋的样子,闭目养神,恨不得来几口酒。面对它没兴趣的事情,它一向是懒得出力。
正如它所说,天蓬也已经到了极限。就算魔猪再怎么凶顽,被啸风破去了饿鬼本相,其实早就不复刚出场时的不可一世了。
而即使如此,在一片混战中,天蓬也支持不住潮水般涌来的贪婪之徒,在接连不断的攻势下,嗷的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于是剩下的人彼此攻伐得更加狠辣。
到了最后,再无其他人站立的战场上,血魔刹伤痕累累,两眼放光的走向了魔猪天蓬的尸体。
而另一边,包老大也提着宁越琪的头颅,静静看着这一幕。
“归我了,嘿嘿……归我了!”
血魔刹搓了搓手,两眼放光地伸向天蓬的尸体。
触及到的一瞬间,天蓬的尸身便开始消解。在血魔刹的愕然下,化作了一道门户。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唔……杀了天蓬的是你们对吧?”
莫念从中走了出来,眼神不离手中的书,扫了一眼战场,摆了摆头:“进去吧,你们通过考验了。我答应的事情,都在里面。”
这就是……神京之主?
血魔刹有心想要对莫念出手,但又摸不清他的深浅,停留在门前,踯躅不前。
倒是包老大,突然冷冷地开口:
“就是你设计了神京、天蓬和五浊恶世。”
“对,是我。”莫念掩卷,看向了包老大,“【天蓬】出世不就是为了给你们杀的吗?现在你们通过了。
你得了我的传承吧?要一起来吗?”
“传承……哈哈哈,狗屁的传承!我两个兄弟都死光了!”
包老大怒不可遏,将宁越琪的头掷到莫念脚下,怒叱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玩弄我们?你觉得很得意是吗?让我们自相残杀,让你很满足吗?!”
“玩弄你们,这话从何说起?”
莫念歪了歪头,敲了敲身后的门扉。“这扇门叫什么?”
“……”包老大一时语塞。
“和天蓬一样,叫做【贪】。”
莫念淡淡说道:
“想要离开神京,非常简单。是你们自己不愿离去,自愿参加这场游戏……也是你自己亲自懂得手。
你说我玩弄你们的命运……这才哪到哪?我曾经被比你们险恶万倍的人把持过命运。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做出你这样的事情。你自己把持不住,不要觉得旁人也和你一样。
废话少说,进来就可以杀我,你进不进?”
包老大咬咬牙,走了过来。莫念侧过身,让他走入门中。
“还有谁要进来?”莫念继续吆喝:“就这一次哦。参与击杀天蓬的人,都可以进来杀我。来不来?”
“我,还有我!”
血魔刹嘿嘿一笑,刚想进门。结果,胸口一痛,低头,发现是一道龙爪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你……!”
敖世雄不容分说,抽回了爪子。看着瞪大了眼睛的啸风,它抱歉地说道:“啸风大哥,我还是放不下。我要和他……再来一场。”
敖世雄看向莫念,眼神跃跃欲试。
“你这家伙……”
啸风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找死去吧。别怪我没告诫过你。去吧。”
敖世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缓缓走入门中。
莫念耸了耸肩,准备关门。但他顿了一下,还是回头,看向啸风。
“其实我意属于你,啸风。”莫念诚恳地说道:“不来试试吗?我真的很想和你打过一场。生前我们没有这个机会,死后不来试试吗?”
“生前没有机会,死后没有理由啊。”
啸风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只留给莫念一个背影。
“你这个地狱挺好玩的,我还想多玩一会。至于生前的恩恩怨怨?是世雄那家伙放不下,我嘛……我不想去管啦。
我是野虎,无拘无束。我的事,在生前已经结束了。”
猛虎的身影,吊儿郎当地消失在游戏地狱的黑暗中。
莫念失笑,摇了摇头,从内侧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