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市的九月,秋意已经悄悄漫过了城市的天际线,夜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清爽,拂过卡美洛区最奢华的别墅区。潘德拉贡家的独栋庄园坐落在片区的制高点,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在草坪上投下温柔的光晕,整栋房子都沉浸在深夜独有的静谧里。
此刻,提瓦特高级学校高三 A 班的空和荧,刚刚结束了高强度的期末复习。书桌前摊开的习题册、笔记本堆得满满当当,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早已停歇,两个少年少女揉着发酸的眼睛,简单收拾了桌面后,轻手轻脚地走向各自的卧室。他们知道,家里最小的妹妹,年仅两岁的尤莉,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在婴儿房里睡得香甜,小脸蛋埋在柔软的毛绒玩偶里,呼吸均匀又安稳,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丝毫没有被哥哥姐姐复习的动静打扰。空和荧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妹妹的美梦,关上卧室门后,整个潘德拉贡家的二楼,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而这栋房子的男主人,卡美洛集团的总裁 —— 亚瑟?潘德拉贡,却在妻儿都安睡之后,化身成了一只小心翼翼的 “夜猫子”。他穿着一身舒适的真丝睡衣,平日里在集团总部叱咤风云、运筹帷幄的凌厉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鬼鬼祟祟的局促。他踮着脚尖,避开了走廊里会发出轻微声响的木地板缝隙,目光紧紧锁定着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书房门,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亚瑟的目标很明确 —— 书房里那本装帧极尽奢华的《亚瑟王之死》。那是他珍藏多年的限量版古籍,封面是暗金色的雕花,书页厚重而古朴,平日里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看似只是一件彰显品味的藏品,实则藏着亚瑟藏了大半年的私房钱。为了这笔钱不被妻子桂妮薇儿发现,他可谓是煞费苦心,选了家里最不可能被翻动的书籍,又将纸币小心翼翼地夹在书的中间页码,自以为天衣无缝,是属于他自己的小小 “秘密金库”。
终于,亚瑟轻手轻脚地拧开了书房的门把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随后快步走到书架前,抬手取下那本厚重的《亚瑟王之死》。书本沉甸甸的质感握在手里,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踏实,他抱着书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书桌上那盏暖光小台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书页上的烫金文字。
亚瑟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开封面,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找,目光紧紧盯着书页之间的缝隙,心里默数着页码。他记得清清楚楚,私房钱就夹在第一百二十七页和一百二十八页之间,那是他精心挑选的位置,不偏不倚,藏在书的最中间,最不容易被察觉。
一页,两页,十页,五十页…… 随着书页不断翻过,亚瑟脸上的轻松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当他翻到第一百二十七页时,手指猛地顿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书页之间,空空如也。
他以为是自己翻错了,又急急忙忙往前翻、往后翻,将整本书从头到尾、从尾到头仔仔细细翻了三四遍,甚至把书倒扣过来轻轻抖动,可别说那一沓厚厚的私房钱了,连一张纸条的影子都没有。
“怎么会…… 怎么会不见了?” 亚瑟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平日里冷静睿智的总裁,此刻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满脸焦急与茫然。他蹲在书桌前,抱着那本《亚瑟王之死》,反复检查着书脊、书页,甚至书架上其他的书籍,都没有找到那笔消失的私房钱,心里又急又慌,完全没注意到书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轻轻推开。
一道温柔却带着几分戏谑的身影,静静站在书房门口,暖黄色的灯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桂妮薇儿穿着素雅的睡裙,长发披肩,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丈夫手忙脚乱、一脸慌张的模样,眼底满是了然。她缓步走到亚瑟身后,看着他怀里紧紧抱着的《亚瑟王之死》,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亲爱的,你是在找这个吗?”
亚瑟猛地一惊,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正是妻子桂妮薇儿温柔的脸庞。而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正是他藏在《亚瑟王之死》里的私房钱,分文不少,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掌心。
此刻的亚瑟?潘德拉贡,卡美洛集团说一不二的总裁,在自己的书房里,在消失的私房钱和妻子含笑的目光下,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平日里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抓包的窘迫与尴尬。窗外的秋风吹过树梢,发出轻轻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场潘德拉贡家的深夜私房钱风波,添上了一抹温馨又好笑的注脚。
亚瑟僵在原地的瞬间,余光先于大脑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金属反光 —— 桂妮薇儿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多了一口沉甸甸的珐琅平底锅,漆黑的锅面在台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柄上还缠着半圈没拆干净的厨房棉巾,显然是刚从料理台随手拎来的。
方才还满是慌乱的心脏骤然骤停,卡美洛集团总裁所有的冷静、气场、运筹帷幄,在这口平底锅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书桌边缘,硌得生疼也顾不上理会,双手飞快地举到胸前,做出一个标准的安抚手势,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却还在拼命维持着最后一丝身为丈夫与总裁的体面。
“薇儿…… 亲爱的,你先冷静,有话好好说,咱们万事好商量。”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口平底锅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卡美洛区的潘德拉贡夫人温柔优雅,待人谦和,可只有亚瑟自己清楚,这位优雅的夫人发起火来,唯一的 “谈判道具” 就是厨房里这口最顺手的平底锅,没有之一。当年求婚时闹的乌龙、婚后偷偷藏酒被发现、甚至是忘记结婚纪念日,最后收场的场面,都和这口锅脱不了干系。
此刻的亚瑟早已没了偷偷翻书找私房钱时的鬼祟,也没了发现钱不见时的焦急,只剩下被当场抓包的窘迫和面对平底锅时的本能恐惧。他紧紧攥着手里那本空空如也的《亚瑟王之死》,书脊被捏得微微变形,平日里能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的嘴,此刻变得笨拙又结巴,只想让妻子手里那极具威慑力的东西先离自己远一点。
“我不是故意要藏私房钱的,真的,只是…… 只是想攒点钱买个周年礼物给你惊喜,怕提前被你发现才藏起来的,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他急着解释,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眼神里满是求生欲,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试图去轻轻按住桂妮薇儿握着平底锅的手腕,“你看,孩子都睡了,空和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小尤莉半夜醒了听见动静会哭的,咱们…… 咱们放下锅,好好说话行不行?冷静,一定要冷静啊,亲爱的。”
桂妮薇儿就站在原地,眉眼依旧温和,可手里的平底锅纹丝不动,只是轻轻掂了掂,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听得格外清晰。亚瑟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举着双手不敢再动,脸上堆起讨好又慌乱的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 “我错了我认罚但求先放下锅” 的卑微,哪里还有半分在外呼风唤雨的模样。
深夜的书房里,暖光依旧,可空气里的气氛早已从找私房钱的焦急,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充满压迫感的对峙。亚瑟盯着那口平底锅,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了薄汗,嘴里还在不停重复着那句带着哀求的 “冷静”,生怕下一秒,潘德拉贡家的深夜宁静,就会被这口锅打破。
桂妮薇儿看着眼前手足无措、拼命求饶的丈夫,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带着几分又气又笑的无奈。她轻轻掂了掂手里的平底锅,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微微发力,朝着亚瑟身旁空荡的地方轻轻一挥 —— 可本就高度紧张、吓得浑身僵硬的亚瑟,竟被这道带着风声的动作吓得本能一躲,脚下被地毯边缘一绊,整个人失去重心,像个被弹出去的皮球一般,朝着书房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嘭 —— 哐当!”
一声不算响亮却足够打破深夜宁静的闷响,亚瑟整个人撞在柔软的窗纱上,随即穿过落地窗,朝着潘德拉贡家别墅外的草坪方向直直飞掠而去。他手里那本《亚瑟王之死》早就脱手,厚重的书页在空中哗啦啦散开,落在书房的地板上;身上的真丝睡衣被夜风掀起,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总裁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慌与错愕。
他在空中短暂地滑翔了一瞬,下意识地朝着屋内伸出手,用尽全力喊出了那句带着悲壮又倔强的台词,声音在微凉的秋夜里飘得很远:
“我一定会回来的 ——!”
这一声喊,恰好被别墅一楼客房里尚未安睡的老人听见。
亚瑟的父亲,卡美洛集团的名誉会长尤瑟?潘德拉贡,原本正戴着老花镜翻看晚间财经报,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和一阵动静,便慢悠悠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他抬眼望向夜空,正好看见自己的儿子亚瑟像一颗歪扭的流星一般,朝着卡美洛区的夜空直直往上飞,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夜色里。
尤瑟愣了愣,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眯着眼睛盯着亚瑟消失的方向,满脸困惑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解与疑惑:
“奇怪了…… 流星,不都是往下坠的吗?我们家这颗,怎么还往上飞啊?”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夜空,除了零星的星光,再也找不到亚瑟的影子。老人皱着眉头,转身走回房间,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实在想不通自家叱咤商界的儿子,怎么会在深夜变成一颗 “逆行向上的流星”,连半点常理都不讲。
而潘德拉贡家的书房里,桂妮薇儿看着敞开的窗户和飘落在地的古书,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平底锅放在一旁,顺手捡起那沓私房钱收好。二楼的卧室里,空和荧睡得安稳,婴儿房里的小尤莉吧唧了一下小嘴,翻了个身继续酣睡,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飞天闹剧,从未打扰过这栋别墅的深夜宁静。
被平底锅气流连带自身失衡狠狠击飞的亚瑟,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又狼狈的弧线,压根没有朝着草坪坠落,反而精准地一头扎进了潘德拉贡庄园后院那座恒温私人游泳池里。
“噗通 ——!”
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静谧的夜色里溅起数米高的水幕,冰凉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全身,真丝睡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呛得他剧烈咳嗽,慌乱中手脚胡乱扑腾,差点直接沉进水底。这座泳池并非普通家用泳池,而是亚瑟特意为自己驯养的深海巨兽 ——巨齿鲨深渊打造的巨型栖息水域,池水深达十几米,幽暗深邃,平日里只有深渊在其中安静游弋,是潘德拉贡家最隐秘的私人景观。
就在亚瑟挣扎着快要窒息时,一道庞大而沉稳的黑影从泳池深处缓缓上浮,巨大的背鳍划破水面,带起低沉的水流声。那是体长超过十五米的巨齿鲨深渊,通体呈暗蓝色,鳞片在水下泛着冷光,性情却对主人一家格外温顺。它感知到了落水的亚瑟,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用宽阔而柔软的腹部轻轻托住亚瑟的身体,像载着一块浮板一般,稳稳地朝着泳池岸边移动。
深渊的动作缓慢又小心,生怕力道过重伤到自己的主人,巨大的尾鳍轻轻拨弄水面,推着亚瑟平稳靠近池沿。亚瑟趴在深渊的背上,惊魂未定,浑身湿透,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头,狼狈到了极点,却也松了口气 —— 至少没有淹死在自家泳池里。
抵达岸边后,深渊用坚硬却温和的鼻尖轻轻一顶,直接将亚瑟整个人推上了干燥的大理石池台。亚瑟摔在地上,呛出几口池水,四肢发软地瘫坐着,浑身滴着水,活像一只落汤鸡,哪里还有半分卡美洛集团总裁的威严。
他扶着池边慢慢坐起身,望着泳池里依旧安静守候的深渊,声音沙哑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朝着别墅书房的方向,再次倔强地喊出了那句标志性的话:
“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别墅二楼的窗口,尤瑟?潘德拉贡披着睡袍,再次推窗探出头,看着泳池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儿子,又低头看了看池子里那只巨大的巨齿鲨,推了推老花镜,满脸更加迷茫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刚才还像流星一样往上飞,怎么这会儿掉进泳池里,还被鲨鱼给送回来了?这算哪门子的流星啊……”
夜风再次吹过卡美洛区的夜空,潘德拉贡家的深夜闹剧,在巨齿鲨的护送、老人的疑惑、亚瑟的狼狈与桂妮薇儿无奈的叹息里,暂时落下了帷幕,只留下满院的水渍和一整晚挥之不去的滑稽与温馨。
浑身湿透、瘫坐在泳池边的亚瑟,看着在水中安静摆尾的巨齿鲨深渊,心里又暖又涩。为了感谢自家巨兽及时出手相救,也为了安抚自己惊魂未定的情绪,他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走到泳池旁的冷藏投喂箱前,一把拉开箱门 ——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深海捕捞的顶级蓝鳍金枪鱼,是专门为家里的海洋巨兽们准备的口粮。
亚瑟随手拎起一条足有半人长的新鲜金枪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泳池中央狠狠抛了出去。
“嘭!”
金枪鱼重重砸在水面,溅起一圈不小的水花,血腥味瞬间在微凉的夜风中散开。
下一秒,平静的泳池骤然沸腾起来。
两道矫健的黑影猛地从水下窜出 —— 一只是通体黑白相间、身形流畅的虎鲸,另一头是背鳍如利刃般锋利的大白鲨,这两位也是潘德拉贡家私人水域的 “常客”,平日里仗着体型凶悍,在池子里横行惯了。此刻嗅到食物的气息,二者几乎同时发力,朝着那条金枪鱼疯狂冲去,巨大的尾鳍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嘶吼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虎鲸仗着灵活的身形,一口咬住金枪鱼的尾部,大白鲨则不甘示弱,猛地冲撞过去,死死咬住鱼身,两头巨兽在水中激烈争抢,互不相让,搅得整个泳池翻江倒海,连岸边的大理石地面都被溅湿了一大片。
亚瑟坐在池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正看得津津有味,想看看这两位到底谁能抢到食物。
可就在这时,原本安静待在泳池深处的巨齿鲨深渊,只是缓缓动了动巨大的身躯,没有发出任何嘶吼,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仅仅是朝着争抢的方向,慢悠悠地游了过去。
十五米长的庞大身躯在水中划过,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深海霸主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水域。
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虎鲸和大白鲨,在感受到深渊气息的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猛地僵住。它们几乎是同时松开嘴里的金枪鱼,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浑身瑟瑟发抖,尾巴疯狂摆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泳池角落逃窜,一头扎进水底最深处,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还激烈无比的抢食大战,在巨齿鲨现身的一秒内,彻底偃旗息鼓。
深渊慢悠悠地游到金枪鱼旁,轻轻一口将整条鱼吞入腹中,吃完后又安静地游回泳池中央,缓缓沉入水下,恢复了原本温顺安静的模样。
亚瑟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气又笑地拍了拍泳池边缘,朝着别墅的方向梗着脖子喊:
“看到没有!我家深渊可是霸主!我…… 我一定会回来跟你算账的!”
而此刻,别墅三楼的观景阳台上,尤瑟?潘德拉贡端着一杯热茶,全程目睹了泳池里从抢食到瞬间逃窜的全过程,看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虎鲸和大白鲨,又看了看泳池中央威风凛凛的巨齿鲨,彻底懵了。
他推了推老花镜,对着夜空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现在的鲨鱼都这么讲辈分了?那俩抢得凶,这大家伙一来,跑得比刚才飞天的亚瑟还快…… 真是奇了怪了。”
夜风卷着泳池的水汽飘过,潘德拉贡家的夜晚,在一场又一场荒诞又搞笑的闹剧中,变得格外热闹。
浑身湿透、发丝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的亚瑟,瘫坐在泳池边的大理石地面上,夜风一吹,冰凉的睡衣贴在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方才被巨齿鲨深渊护送上岸、又投喂完金枪鱼的那点底气,在想到书房里等着自己的桂妮薇儿和那笔消失的私房钱时,瞬间又蔫了下去。
他望着亮着暖灯的别墅主楼,咽了咽口水,心里七上八下,既委屈又忐忑,还带着几分被抓包的窘迫。原本在泳池边攒起来的、想 “理论” 的勇气,早就随着池水凉透了,只剩下满满的求生欲。
他张了张嘴,先是梗着脖子想摆出一点总裁的架子,可一想到桂妮薇儿手里那口平底锅,声音瞬间软了下来,结结巴巴地朝着别墅方向喊,话都说不利索:
“老、老婆…… 我的钱,能不能、能不能还给我啊…… 不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慌忙摆手,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本来想理直气壮一点,想问问妻子为什么偷偷拿走他藏在《亚瑟王之死》里的私房钱,可话到嘴边,被平底锅支配的恐惧和对妻子的忌惮瞬间占了上风,硬生生把质问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哀求,连语气都带着哭腔,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气场。
“我、我不是要跟你吵架,也不是要藏私房钱乱花…… 我就是、就是想攒着买点东西,你先把钱还给我好不好?平底锅咱们先放下,有话好好说,我这就乖乖回家,绝不乱跑了!”
亚瑟一边喊,一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泳池里安稳游动的深渊,又望了望灯火温和却让他心生畏惧的别墅,脚步虚浮地朝着家门口挪去。
他嘴里还在碎碎念地纠正自己刚才说错的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哪里还有半点卡美洛集团总裁的样子,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又怕被责罚的大男孩,在私房钱和老婆之间,果断选择了先服软。
而别墅书房里,桂妮薇儿靠在书桌边,听着窗外丈夫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求饶声,忍不住轻笑出声,手里的平底锅轻轻放在一旁,那沓私房钱安安稳稳地摆在桌上,就等着这位狼狈的 “飞天流星” 回家,好好算一算藏私房钱的账。
十分钟后,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裤脚还在不停滴水的亚瑟,终于哆哆嗦嗦地蹭回了别墅客厅,像只被大雨淋透的大型犬,缩在沙发角落不敢抬头。桂妮薇儿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沓私房钱,平底锅安静地搁在脚边,明明笑意温柔,却让亚瑟大气都不敢喘。
他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臂,眼神可怜巴巴地盯着妻子手里的钱,犹豫了半天,终于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开口,甚至还想到了家里还没正式过门的未来儿媳:
“老婆…… 那个,钱能不能先还我一点点?还有,希望未来的儿媳妇优菈别管我和儿子之间的事,她现在住在蒙德区劳伦斯家,回头要是听空乱讲,我这张老脸就真的没地方放了……”
话还没说完,楼梯口就传来一声冰冷又嫌弃的叹息。
空刚从卧室出来准备倒杯水,深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缩在角落狼狈不堪的父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直接冷冷打断:
“得了吧,废物老爸。”
短短五个字,精准又扎心,直接把亚瑟剩下的话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空靠在楼梯扶手上,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位在外叱咤风云、在家被平底锅打飞、还掉进泳池、靠巨齿鲨救回来的总裁父亲,眼神里写满了 “没救了” 三个字。
“你藏私房钱被妈抓包,被打飞出去,还掉泳池里,现在连要钱都不敢大声说,还指望优菈不管?她只要随便听我提一句,你卡美洛总裁的面子就彻底碎完了。”
亚瑟被儿子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摆出父亲的威严,却又理亏气短,再看看对面桂妮薇儿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又蔫了下去,只能委屈地扒着沙发边,小声嘟囔:
“我、我可是你亲爸啊……”
“亲爸也救不了你废物的事实。” 空毫不留情地补刀,倒完水转身就往回走,走到楼梯中间时,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
“对了,优菈周末要来家里补习,你最好安分点,别再闹出什么飞天、喂鲨鱼的丑事。”
说完,空直接关上了卧室门,留下客厅里彻底僵在原地、颜面扫地的亚瑟?潘德拉贡。
桂妮薇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敲了敲桌面的私房钱:
“现在,知道自己的地位了吗?”
亚瑟欲哭无泪,缩在沙发角落,连头都不敢抬了。
看着眼前浑身湿透、发丝滴着冷水、衣角不断往下淌水的亚瑟,桂妮薇儿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无奈与心疼。她放下手里把玩的私房钱,轻轻起身,走到丈夫面前,目光扫过他冻得微微发白的嘴唇和不停发颤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却又带着绝对的主导权。
“先别在这里缩着了,立刻去楼上洗澡,把湿衣服全部换掉。” 桂妮薇儿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没有丝毫责备,只有真切的担忧,“九月的夜里风凉,你这身湿衣服贴在身上这么久,再拖下去铁定要感冒发烧。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你要是病倒了,谁来收拾你自己闯出来的烂摊子?”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亚瑟的胳膊,只摸到一片冰凉潮湿的布料,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眼前这个在外能撑起整个卡美洛集团、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犯了错又手足无措的孩子,狼狈又可怜,让她气也气不起来,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亚瑟被妻子温柔的语气说得心头一暖,刚刚被空吐槽的委屈和被平底锅吓出来的慌乱,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怯生生地抬起头,目光再次飘向桂妮薇儿身后茶几上那沓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私房钱,嘴唇动了动,还想做最后的争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 老婆,我的那笔钱……”
桂妮薇儿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那点小算盘,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坚定地落下了最终 “判决”:
“私房钱,我没收了。”
四个字清晰有力,彻底打碎了亚瑟最后的希望。
他瞬间垮下了肩膀,整张脸写满了失落与委屈,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眸此刻黯淡下去,活像一只被夺走了心爱的骨头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望着桂妮薇儿,却不敢再有半句反驳。
桂妮薇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语气稍稍软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口:“你以为我真的会乱花你的钱吗?我只是不想你偷偷摸摸藏着掖着,我们是夫妻,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大可以直接跟我说。藏私房钱这种事,下次不许再犯了,更不许把主意打到那本《亚瑟王之死》上。”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拂去亚瑟贴在额前的湿发,语气重新变回温柔的叮嘱:“现在,马上去洗澡,热水已经帮你放好,洗完换上干净的睡衣。感冒了难受的是你自己,别让我和孩子们担心。”
说完,桂妮薇儿转身拿起茶几上的私房钱,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口袋,动作自然又理所应当。
亚瑟站在原地,看着妻子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却又知道自己理亏,只能蔫头耷脑地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向楼梯口,嘴里小声地嘟囔着,满是委屈,却再也不敢提要钱的话。暖黄的客厅灯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背影上,把这位卡美洛总裁的窘迫与卑微,照得一览无余。
而二楼卧室里,原本假装睡觉的空,把父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蒙在被子里无声地嗤笑了一声,心里默默又给父亲贴上了 “毫无家庭地位的废物老爸” 这一标签。婴儿房里的小尤莉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刚刚经历了一场从私房钱失踪、被平底锅打飞、坠泳池,到最后钱被没收、还被儿子无情嫌弃的荒诞深夜闹剧。
整栋潘德拉贡庄园里,唯一彻底沉浸在自己世界、对方才所有荒诞闹剧一无所知的人,就是二楼另一侧卧室里的荧。
作为提瓦特高级学校高三 A 班和空同班的妹妹,荧一整天都埋在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里,刷题、背知识点、整理错题本,直到眼皮打架才撑不住躺上床。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她就立刻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连窗外父亲被打飞的惊呼、泳池里的水花巨响、巨齿鲨与虎鲸争抢食物的动静,全都被她隔绝在梦境之外。
此刻的荧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脸颊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轻轻向上弯起,显然正做着一个无比甜美的美梦。或许是梦到了考试顺利超常发挥,或许是梦到了和哥哥空一起放松游玩,又或许是梦到了可爱的小尤莉朝她伸手撒娇,她在睡梦里轻轻蹭了蹭枕头,发出细碎又安稳的呼吸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隔壁卧室的空早就醒着,把客厅里父亲的求饶、母亲的判决听得一清二楚,满心都是对老爸的嫌弃;楼下的桂妮薇儿在收拾残局,亚瑟蔫头耷脑地准备去洗澡;就连婴儿房的小尤莉都偶尔吧唧一下小嘴,唯有荧,睡得毫无防备、香甜安稳,彻底错过了潘德拉贡家这一整晚最精彩、最滑稽的全部戏码。
暖黄的小夜灯洒在她的床头,将少女熟睡的模样衬得格外温柔。她丝毫不知道,自己那个在外威风凛凛的总裁父亲,刚刚经历了被平底锅拍飞、坠泳池、被巨齿鲨救起、被儿子骂废物、私房钱被全数没收的一连串 “惨事”,更不知道家里的泳池还上演了一场虎鲸大白鲨抢食、巨齿鲨一出场就全员逃窜的霸主大戏。
对此刻的荧来说,世界只剩下温暖的被窝和甜甜的美梦,外界所有的鸡飞狗跳、狼狈窘迫,全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