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川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辆横在路中间的黑色越野车,盯着车窗后面那张模糊的面孔。
刀疤男攥着甩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嘴上骂骂咧咧。
带出来的兄弟,眨眼没了6个。
要么火里困着,要么水里泡着,他心里窝着一团滔天怒火没处撒。
慌归慌,火气也真顶上来了。
脑子飞速转了几圈,忽然冷静下来了,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慌个屁!你他么能不能有点出息?”
“刚才是开车!车技不如人,翻车纯属操作问题!”
“现在都下车肉搏!怕个锤子?”
“她就一个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看着弱不禁风!”
“咱们三个大老爷们,个个身强力壮,还带家伙,难不成还干不过她一个?”
这话一出,二狗瞬间稳住了点心态,给自己找足了底气。
对啊!
刚才是开车被碾压,不代表打架也打不过!
对方看着白白净净、瘦瘦小小,穿个卫衣牛仔裤,风一吹都能倒的样子。
自己一米八壮汉,浑身腱子肉,还怕她?
二狗舔了舔嘴唇,眼底重新冒出来凶光:
“也是!刚才纯属意外!老子刚才被翻车吓懵了!”
“大哥!听你的!干她丫的!”
刀疤男摸出随身带着的伸缩甩棍,咔嚓一声甩开,冷光一闪。
满脸阴笑:
“秦少,你在车上等着,我俩下去把人拎上来,保证给你拿捏得死死的。”
秦淮川坐在后座,依旧没说话。
眼底却掠过一抹阴冷算计。
他心知,秦朝朝年少时确实进过封闭特训营,待过大半年。
只是他从来没亲眼见过她出手。
今天,正好借着这两个亡命徒的手,试一试她到底有几斤几两。
赢了,他报仇雪恨。
输了,也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炮灰。
稳赚不亏。
秦淮川抬手整了整领口,深呼一口气,把脸上那股子狰狞压下去,重新挂上那副豪门贵少的皮囊,淡淡点头,冷声道:
“去。别给她留任何机会。”
刀疤男和二狗对视一眼,推开车门,踩着满地风声,两人一左一右,面色凶狠。
秦淮川跟着两人下了车,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到地面上,紧接着是笔挺的西裤、裁剪合体的深灰色外套,
整个人往那一站,清俊儒雅,风度翩翩,
要是不看眼底那层阴冷的戾气,谁都得以为这是个教养极好的世家子弟。
三个人站在路中间,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秦朝朝。
秦朝朝手插兜,歪着脑袋打量着对面三个人。
她的目光在刀疤男脸上停了一秒,在保镖身上停了一秒,最后稳稳落在秦淮川那张脸上。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又轻又淡,跟春风吹过水面似的,不带什么情绪,但秦淮川看得心里猛地一紧。
“哟。”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轻松得跟逛街打招呼一样,
“这不是我那个留学海外的堂哥吗?咋了,国外待不下去了,跑回来找我叙旧?还带了俩保镖,阵仗挺大啊。”
秦淮川没接她的话茬,视线扫过秦朝朝身上干净得连道灰都没有的衣服,
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朝朝,那股子阴冷压都压不住,薄唇抿成一条线,声音压得极低:
“你故意的。”
秦朝朝歪了歪头:
“啥?”
秦淮川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
“你故意把我们引到弯道上。你早就知道有人跟着你,你一直在遛我们。”
秦朝朝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呀,不然呢?你带了这么多人追着我跑,我不跑两步多不给你面子啊。”
秦淮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带着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怨毒:
“你知道我为了今天准备了多久吗?从小到大,我等着继承秦氏,等了十几年。”
“我才是秦家唯一的男丁,你一个丫头片子,迟早要嫁出去,凭什么跟我争东西?凭什么把我爸妈送进去?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说到后面,嗓门已经压不住了,眼底泛着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咬人。
秦朝朝笑了,笑声里带着点“你是真蠢”味道的笑。
“秦淮川,你要点脸!你爹妈干了什么事儿,你心里没点数吗?”
“贪污、挪用、造假、夺权,害我性命,哪一样是我冤枉他们的?”
“秦氏本来就是我爸的,你爹抢走了,我拿回来,天经地义。”
“你爸妈犯罪,警方抓人,合情合法。”
“你倒好,不反思自己爹妈干了什么缺德事,跑来找我撒野?”
“你现在带人来堵我,是想干啥?替你爹妈报仇?还是想把我弄死,你好顺理成章回去继承秦氏?”
秦淮川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儒雅裂开了,突然话锋一转:
“秦朝朝,你少废话,既然你真不怕死,侥幸逃过合围还不跑,你还敢停在这儿等我们,那你今天就别走了。”
秦朝朝歪了歪头:
“我跑了你们不还得追吗?多麻烦。反正就剩你们仨了,一块儿解决了拉倒,省得回头还得再约时间。”
这话一出口,对面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刀疤男终于忍不住了,低吼一声:
“妈的,小丫头片子嘴还挺硬!秦少,别跟她废话了,你在这看着!”
刀疤男吼完那嗓子,整个人跟头红了眼的野猪似的,拎着甩棍就朝秦朝朝扑了过来。
刀疤男嘴里还不干净地骂着:
“小丫头片子,车技挺拽是吧?刚才把我们兄弟坑得死伤大半,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二狗紧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沉甸甸的铁棒,嘻嘻一笑:
“老大,这小贱人长得倒是不赖!我们先把她腿打折了,可别一下弄死了!”
话音落地,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同时提速,直接冲了上来,气场拉得十足,配合得也还算默契——
刀疤男正面吸引注意力,二狗从侧面绕后准备偷袭,一看就是干过不少这种脏活的老手。
秦朝朝站在原地,双手还插在卫衣兜里,连姿势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