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攥着笔,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
秦姐?
那笔款......有什么问题吗?
秦朝朝回过神来,语气利落:
没问题,照批。”
“跟福利院那边说清楚,不是偶尔一顿,是每天。”
“肉蛋奶都要有,钱不用担心,但是,每一分钱,必须用在孩子身上。”
“跟他们说,别给我玩文字游戏,回头我亲自去查账。
小周飞快地点头记下。
秦朝朝忽然坐直了身体,手指敲了敲桌面:
小周。
咱们基金会账上现在能动用的钱,你盘一下,午饭后给我个数。”
“另外你帮我查查,周边几个区县的孤儿院和养老院,名单列出来,我亲自跟。”
小周愣了愣:
秦姐,您身体刚恢复没多久,太奔波的话......”
秦朝朝冲她笑了一下,弯着眼睛,看着比窗外的阳光还亮堂:
没事,我这是在充电呢。
小周没听懂,懵懵地眨了眨眼,但还是乖乖点头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秦朝朝低头又看了看胸口的玉。
温温热热的,贴在皮肤上,像一颗极小的心脏在跳,一下,一下,不慌不忙。
她把那封小石头的信重新展开,盯着最后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好一会儿。
阿姨,你是天上的神仙吗?
秦朝朝轻轻笑了一声,把信纸小心折好,放进抽屉最里层,压在一沓文件下面。
不是神仙,
她小声说,指尖隔着衣服碰了碰玉,
就是个想护好家人,想把欠我的债讨回来,想多做点好事,想见到自己心上人的普通人。”
秦朝朝轻轻呢喃:
“楚凰烨,不久,我就能见到你了......”
玉又热了一下,比之前更明显一点,像含了口温水,咕嘟一下冒了个泡,暖意沿着锁骨往上爬了一小截。像在回应她。
秦朝朝挑了挑眉。
行,看来是好事做得还不够。
那就多做点好事,多攒点能量,把这块传国玉玺——不对,传国玉佩——喂饱了。
她就可以去见他们了,可以去见冷月、魅影、云霄,
去见她的大楚皇宫,她的幽冥阁,她的神龙队。
去见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江源老爷子,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去见那个成天傻乐呵的秦朝阳,见他和蓝琪姐姐成亲的样子。
去见那个天天守在门口等她的娘亲,看她是不是又偷偷抹眼泪了。
现代这边有爸妈,大楚那边也有一个妈。
两个都是给她生命的人。两边的家人她都放不下,两边的牵挂她都要担着。
两个世界,不再是隔世虚妄,不再是两难抉择。
她可以守着现代温柔平凡的父母,承欢膝下,安稳度日;
亦可以踏过时空长河,重回大楚皇城,见她的恋人,归她的家国,护她的至亲旧部。
她要回去。
完完整整地、踏踏实实地回去。
不是天意莫测,不是机缘随机。
她要掌控权柄,来去由心。
所以,有些事,也是时候让父母知道了。
秦朝朝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对着窗外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阳光铺了她一身,暖洋洋的。
古玉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像含了一小汪温水,晃晃悠悠的。
......................
秦朝朝跨进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她爸正在看新闻,眉头皱得死紧。
声音开得不大,画面里播着这段时间反复大雨,导致一个区县山体滑坡,死伤几十人。
她妈端着一碗排骨汤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就招呼:
朝朝快来,趁热喝。
秦朝朝看了一眼电视,一边计划着救灾行动,一边在饭桌边坐下,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是她妈炖了一下午的。土豆炖得软烂,排骨脱骨,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咸淡刚好。
她喝了两口,放下碗。
爸,妈。
她爸从电视上转过头:
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她妈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坐下,一脸警惕:
什么事?你又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秦朝朝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她妈白了她一眼:
你是我生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秦朝朝:
......”
她爸把电视静音了,靠进沙发里,推了推眼镜: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秦朝朝把汤碗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碗里还剩半碗的汤,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开口。
我昏迷这一年......其实不是昏迷。
她妈眉头皱起来。
我去了别的地方。
秦朝朝抬眼看了看父母的表情——她爸抿着嘴,她妈攥着抹布,两个人都在等她往下说。
不是梦里,是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我在那边......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生活了一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电视屏幕静着,画面里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她爸先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意识去了另一个时空。
秦朝朝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语速放慢了,一字一字咬清楚:
那边有个王朝,叫大楚。我在那边有一个公主的身份,有亲人,有朋友,有......”
秦朝朝话没说完,秦妈妈放下手里的抹布,伸手直接贴上秦朝朝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来回对比温度,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满是担忧:
“没发烧啊?好好的怎么说胡话了?”
她盯着秦朝朝的脸,越看越心疼,自顾自念叨:
“肯定是昏迷了一年留下的后遗症!脑子还没彻底缓过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压力太大?”
“好好一个小姑娘,刚养好身体,就满世界疯跑,一定是累着了,净说些天马行空的疯话。”
她第一反应就是孩子大病一场整坏脑子了。
秦朝朝看着妈那副又急又慌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果然,她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秦爸还算沉稳,推了推眼镜,神色还算平静,眼底带着审慎的认真,没急着反驳,也没盲目相信,只是安静等着女儿继续往下说。
正常人听这话,第一时间都会觉得一定是脑子瓦塌了,也就老爸能沉得住气。
秦爸这时缓缓开口,语气稳重又耐心:
“朝朝,爸不急着否定你。你慢慢说,从头到尾、实实在在说清楚。”
“什么时空、什么另一个世界,不用怕爸妈不信,也不用怕我们担心。”
“不管是做梦、是幻觉,还是你真的经历了什么,爸都听着,从头到尾如实讲就好。”
秦妈还是一脸焦虑,坐在旁边盯着她,小声补了一句:
“对啊,慢慢说,别胡思乱想,真要是哪里不舒服咱们明天就去复查。”
看着父母满眼的关切,没有一丝责备、没有半点质疑,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包容,秦朝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深吸一口气,也好。
早晚要说开,不如今天一次性讲明白。
“爸,妈,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