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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满身恶臭的步兵,一条腿踩在臭水里,一条腿提得老高,抹了把从顶上滴得满脸的臭水,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了。

源真五郎自己也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但他不能怂啊,他是皇子,是天皇的儿子,是这次奇袭的总指挥。

他抹了把从顶上滴下来的臭水,一脚踹在那步兵屁股上。

地道里又湿又滑,这一脚踹得那士兵一个踉跄,两手在空中乱抓,什么也没抓着,“扑通”一声,直接扑进了粪汤子里。

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腌入味了。

源真五郎也知道自己这一脚踹得有点缺德,但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没办法,最后恶狠狠地画大饼:

“敢抗命?天皇陛下说了,拿下东夷,金银财宝大大的有,花姑娘大大的有!”

“谁要是敢退缩,直接军法处置!都给我走!走!”

步军们哭丧着脸往前挪,地道里的泥土被臭水泡发了,走一步滑三步,不少人摔得四脚朝天,浑身臭气熏天。

源真五郎好不容易才被自己的两个护卫从粪汤子里推了出来。

等那俩护卫也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谁是将军谁是兵了。

都一个色儿,都一个味儿。

咳咳。

源真五郎扶着墙干呕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结果迎面就撞上了吃完午饭,集体结伴来蹲坑的东夷国城防军。

来的城防军有二十几个黑壮大汉,齐刷刷站在那儿,瞪着大眼珠子瞅他们。

为首的黑脸大汉,正是金大浪的拜把子兄弟,叫石大胆。

石大胆一进来,就看见几个浑身屎尿、面目全非的人靠着墙吐得昏天黑地。

他愣了一下。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捂着鼻子问:

“我滴个娘嘞......这啥玩意儿?”

源真五郎几人也愣住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方是二十几个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的东夷城防军。

一方是三个刚从粪汤子里爬出来、浑身馊臭、腿肚子转筋的太月国皇子加护卫。

源真五郎到底是太月国的五皇子,是天皇的儿子,见过世面的。

他首先反应过来,知道躲不过,加上骨子里那股子跋扈劲儿,索性把心一横——

“八嘎!”

他一声怪叫,伸手就去拔腰间的刀。

这一开口不要紧,直接暴露了身份。

太月国人说话都这味儿,“八嘎八嘎”的,跟母鸡下蛋似的。

那两护卫也跟着拔刀,可他们在地道里憋了三天三夜,又刚从粪汤子里折腾出来。

早就脚耙手软,腿肚子转着筋,手也不听使唤,动作慢了不只半拍。

石大胆轻松躲过,反身一脚踹在源真五郎的心窝子上。

源真五郎“哎呦”一声被踹翻在地,石大胆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踩得动弹不得。

同一时刻,反应过来的城防军一拥而上,刀光一闪,两个护卫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砍翻在地。

城防军向源真五郎挥刀,源真五郎趴在地上,硬着脖子喊:

“八嘎!我乃太月国五皇子!识相的快放了老子,否则我父皇踏平东夷,把你们全剁了喂狗!”

石大胆眼睛一亮。

“哟呵?还是条大鱼!”

城防军大笑:

“皇子?就这德行?”

“这味儿,太月国的皇子是吃屎长大的吧?”

“难怪太月国那帮龟孙子这么不要脸,原来是吃这玩意儿长大的!”

石大胆抬手示意安静,刚想问话,突然听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城防军扭头一看,就见茅房角落的墙根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刨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来。

声音是从那洞里传出来的。

城防军瞳孔猛地一缩,说道:

“老大!太月国的龟孙子从茅坑底下钻出来了!”

石大胆冲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即有几个城防军守在洞口。

原来,地道里的兵听见上面的动静,心里一紧。

喊杀声、惨叫声、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顺着狭窄的地道传下来,闷闷的,却格外瘆人。

“上面打起来了!”

“五皇子还在外面!”

“快爬!快爬!救皇子!”

原本已经累得半死不活的太月国士兵们,一下子慌了神。

他们拼命往前挤,想快点儿爬出去。

可地道本来就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加上满地粪水污泥,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前面的人爬不快,后面的人拼命推,挤成一团。

“前面的快爬啊!磨蹭什么呢!”

“老子也想快,这他妈太滑了!”

“谁踩我脑袋?”

“别推!别推!要摔了——”

扑通。

有人摔倒,后面的人刹不住车,一个接一个压上去,叠罗汉似的摔在粪汤子里。骂声、惨叫声、扑腾声混成一片。

最前面的人好不容易爬到洞口,手扒着边缘,脑袋刚探出去——

一道刀光闪过。

脑袋飞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想:

“他娘的......总算出来了......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闻茅房味儿了......”

尸体往后一倒,堵在洞口。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喷了一脸血,吓得哇哇乱叫:

“前面怎么了?怎么了?”

“别堵着!快把他拽开!”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尸体往后拖,拖了老远,扔在地道里。

又有人爬到洞口,探头——

又是一刀。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

地道里的人越来越少,尸体越来越多。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爬,爬出去一个,挨一刀;爬出去两个,挨一双。

惨叫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爬出去的人瞬间毙命,没爬出去的在后面哭爹喊娘。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爬。爬出去一个,挨一刀;爬出去两个,挨一双。

石大胆守在洞口,刀起刀落,跟砍瓜切菜似的。

他一边砍,一边笑:

“哟呵,还挺热闹。一个个他妈是屎壳郎成精?还急着出来领盒饭?”

“五皇子,你的兵还挺忠心啊,明知道出来是死,还抢着往外爬。”

砍到第十七颗脑袋的时候,他都有点烦了:

“还有完没完了?你们太月国这是来了多少人啊?”

旁边一个城防军给他数着呢:

“老大,十七个了!”

“十七个?”

石大胆甩了甩刀上的血,

“这帮孙子是真不怕死啊?”

地道里的人终于不爬了。

“我不爬了!我不爬了!我要回家!”

“回去也是个死!五皇子还在外面!”

“五皇子个屁!他自己找死,凭什么拉咱们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