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那天,太月国天皇源真悟辞从新选的妃子被窝里钻出来。
这半个月,朝堂上下忙着凑军需,忙得跟陀螺似的——
拆房的拆房,抢粮的抢粮,扒灵棚的扒灵棚,扣月钱的扣月钱。
大臣们一个个累得跟狗一样,回家连媳妇都懒得搭理。
但源真悟辞没闲着。
他就为自己那死在茅坑里的儿子难过了半天,又立马选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充进后宫,说是要冲喜。
大臣们面上恭恭敬敬喊着“天皇圣明”,背地里把牙都快咬碎了:
打仗发军饷国库没银子,咱们拆老百姓的房、抢富商的粮、连死人灵棚都扒了换钱,你娘的纳妃子倒是有银子!
可这话谁敢说出来?
说出来就是“对天皇不敬”,轻则砍头,重则抄家。
所以大家只能憋着,憋得脸都绿了,还得在朝堂上喊“天皇英明”。
此时,源真悟辞脚趴手软地站在码头高台上,披风都没系紧。
这半个月他操劳过度,不是在妃子的屋里,就是在去妃子屋里的路上。
他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也顾不上两条腿还有点发软,扯着嗓子喊:
“勇士们!去东夷!抢他们的女人!抢他们的粮食!抢他们的珍珠珊瑚!抢他们的咸鱼!”
“拿下东夷,珍宝随便抢,花姑娘随便掳,咸鱼管够!”
“哦——!”
话音刚落,水军将士们欢呼雀跃,哄然大笑,怪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比过年喊“开饭”还热闹。
抢东西这事儿,他们擅长啊!
抢女人这事儿,他们更擅长啊!
至于打仗?
打仗不就是换个地方抢东西吗?
领兵的将军叫龟田一郎,是个矮胖的中年人。
留着一撮小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永远在算计什么。
他也确实在算计,他已经在盘算这次能在东夷捞多少油水、抢几个女人了。
龟田一郎信心满满。
东夷那破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水军?
他站在船头,挥舞着武士刀:
“出发!目标东夷,抢光、烧光、杀光!”
“哦——!”
三十条船晃晃悠悠地驶向大海。
三天后,东夷近海。
龟田一郎站在船头,手搭凉棚往前看。
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越来越清晰,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那撮小胡子跟着一翘一翘的:
“哟西!东夷人,你们准备好了吗?大太月国海军,来给你们送温暖了!”
旁边的副将凑过来,一脸谄媚:
“将军,咱们登陆是先抢还是先放火?”
龟田一郎瞪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放什么火?放完火抢什么?先抢,抢不完的再烧!”
副将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拍马屁:
“将军英明!将军高见!将军想得周到!”
龟田一郎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再发表两句感言,忽然前方出现几艘小船。
是东夷的渔船。
渔民们正在收网,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渔网上挂满了银光闪闪的鱼,在阳光下扑腾得正欢。
龟田一郎眼睛一亮,那眼神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追上去!抢他们的鱼!”
太月国水军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东夷渔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矮子倭寇跳上船,三下五除二抢走了刚捞上来的鱼。
连渔网都没放过。
连船上的咸菜缸都搬走了。
连渔民晒在船头的裤衩都顺走了。
一个老渔民估计是见过世面的,面对明晃晃的刀,愣是没慌。
他脸上堆着笑,装出一副不认识这些倭寇的样子,颤颤巍巍地问: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啥要抢我们的鱼?”
龟田一郎昂首挺胸:
“大太月国海军!奉天皇之命,征讨东夷!”
老渔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耳背,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
“哦,你们是来送人头的啊?”
“八嘎!”
龟田一郎一刀砍过去。
老渔民早有准备,身子一矮,扑通一声跳进海里。
其他渔民也有样学样,噼里啪啦全全跳了海。
“这些傻子急着跳海喂鲨鱼?”
太月国水军站在船上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带着抢来的东西继续前进。
谁也没留意海里那几个脑袋又从海水里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东夷的巡逻船上。
一个叫金大浪的黑瘦汉子正站在船头,眯着眼晒太阳,嘴里叼着根鱼干,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
东夷的巡逻船其实就是比渔船大上几圈的木壳子,上头插着面旗,旗上绣着条丑了吧唧的大鲨鱼,据说是东夷的图腾。
桅杆上的了望手正打瞌睡,忽然被阳光晃了一下眼,揉揉眼睛往远处一看,顿时一个激灵,喊了一嗓子:
“老大,有船!”
金大浪懒洋洋地睁开眼:
“渔船吧?这个点儿该收网了。”
“不是!好多船!挂着......挂着日月旗!”
金大浪嘴里的鱼干啪嗒掉在甲板上。
他一个激灵跳起来,手搭凉棚往前看——
海平面上,几十条船黑压压地压过来,旗子上那个一半红色,一半金色的圆形图案,在阳光下刺眼睛,刺得他眼睛都疼了。
“我滴个娘嘞......”
金大浪脸都白了。
“掉头!快掉头!回去报信!”
巡逻船调头往回划。
但太月国的船快,又顺风,不一会儿就追了上来。
龟田一郎站在船头,笑得眼睛都没了:
“哈哈哈!东夷的巡逻船!弟兄们,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太月国水军嗷嗷叫着冲上东夷的巡逻船。
金大浪一看跑不掉,索性把心一横: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东夷巡逻船上的兵士们抄起家伙嗷嗷叫着迎上去。
然后就被打得抱头鼠窜,死的死,伤的伤。
没办法,太月国人多,船大,武器也好,就巡逻船上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
金大浪眼见弟兄们一个个倒在倭寇的刀下,巡逻船的木舷被劈得木屑飞溅。
他自己后背也被倭寇划了一刀,再打下去都得死光。
他咬碎了牙,借着混乱猛地矮身,躲过迎面劈来的一刀,趁着手下拼死缠斗的空隙,翻身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海水呛得他胸口发疼,伤口被咸水一泡,疼得他浑身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