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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征途与山河 > 第837章 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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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愣了愣,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解:

“没经验还不能点评了?你可以不听啊。”

南征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赵世铎说的那个小仙女医生,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确实漂亮,五官清丽得不像是当兵的,更像从哪幅古画上走下来的人物。可这说出来的话也够“漂亮”的。

听着温温柔柔,却字字扎心。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好好给这几个讲讲道理,也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觉悟”与“分寸”。

谁知刚张嘴,容易就接了一句:

“一路上就你话多,你还是个中校呢,不会是因为话多的原因才当上的吧?”

南征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行,他再说话就他是个棒槌。

何青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南征一眼:

“审讯呢,小声点。”

容易“哦”了一声退回去,阿兰转开头假装在看岩壁上的水珠,李秀英低下头,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

闻阅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洞里格外清晰。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何青脸上,嘴角一点一点地弯起来。

“青青——”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尾音微微往上扬了一下,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圈才舍得放出来。

“你还是在意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些,眼底的笑意像被月光泡过一样柔。

“对不对?”

说完,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何青,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笑,不浓不淡,却偏偏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从容。

他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从前,每次何青生气的时候,他就用这副表情看她,然后等着她心软。

洞里彻底安静了。

容易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张成了一个“o”型。阿兰转回来的头僵在半空中,脖子维持着一个诡异的角度。李秀英整个人定在那儿,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拍。

就连南征都打了个哆嗦,不是吓的,是那一句“青青”叫得他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整整抖了三抖才稳住。

他搓了搓手臂,在心里骂了一句:我的天,这都什么偶像剧台词?闻大参谋,你是来当俘虏的,不是来拍言情剧的?

而苏婉宁她手里的笔,也停了。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移到闻阅脸上,又移到何青脸上,又移回闻阅脸上。

然后缓缓地闭了闭眼,把“太油腻了”“我受不了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旁边的秦胜男没她那么能忍,直接打了个寒颤,幅度之大连肩膀上的通讯器都晃了一下。

她偏过头,用一种“这什么玩意儿”的眼神看了苏婉宁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太——肉——麻——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把笔帽扣上,站起来,合上记录本:

“这里交给观局。我们回避一下。”

阿兰一把拽过南征的胳膊,声音压着:

“你也回避,走。”

南征被拽得踉跄了两步,脖子却拼命往后拧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身子走了魂还留着”的诡异姿态。

“哎哎哎别拽别拽,我再看一眼,就一眼——”

阿兰手上加了把劲:

“你看什么看,人家前任叙旧你凑什么热闹?”

“我这不是关心战友嘛!”

南征的脚还在往前迈,脑袋却固执地朝着洞口方向。

“再说了,这戏码比我们团演的那些战地文艺汇演精彩多了,我这辈子头一回见真人版——”

阿兰直接把他拎出了洞口。

南征最后回头的那一眼里,清清楚楚写着五个大字:我、还、没、看、够。

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一声一声,不紧不慢,像是时间本身在数着节拍。

何青抬起头,跟闻阅面对面坐着。手电筒的光打在她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颧骨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闻阅一点也没有“俘虏”的自觉,就那么大剌剌地坐在那儿看着她。

脊背挺直,双腿随意地伸着,手上的扎带虽然还没解,但嘴角依然挂着一抹笑,眼底的柔光更是如同被月光泡过一样深邃。

“青青,别闹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纵容的、哄小孩似的无奈。仿佛何青不理他、说分手,都只是一场迟早会结束的小别扭。

何青嘴角抽了抽,左右看了看,洞里空了,战友们退得干干净净,连那个看戏看上头的南征都被拽走了。

很好。非常之好。

她站起来,走到闻阅面前,俯下身。

然后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脸,准确地说是戳在他嘴角那个笃定的弧度上,直接把那抹笑戳歪了一角。

“别闹?”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闻阅心里微微一颤的平静。

“闻阅,闹的人不一直是你吗?”

她收回手指,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戳过的地方,顺手在衣摆上蹭了蹭。

闻阅愣了一下。从前他这样说话的时候,青青要么红着脸嘟囔一句“谁闹了”,要么埋在他怀里“就要闹”。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用手指戳他的脸,然后当着他的面擦手,好像很嫌弃他似的。

他嘴角那抹笃定的笑,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但他很快又稳住了,往前倾了倾身,抬起头看何青,目光从她的眉梢滑到嘴角,像在翻一本曾经背得滚瓜烂熟、如今却多了陌生注释的书。

“青青,你以前从来不会戳我的脸。”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只会戳我的腰……戳得我浑身发麻,然后……跟我撒娇。”

何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很标准的那种 嘴角同步往下撇了一下,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闻阅,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正式通知你——”

她顿了一下,目光没有闪躲。

“你,被淘汰了。从我的人生里,出局了。听懂了没有?”

闻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听不懂。”

何青忽然就笑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清楚楚地说:

“好。那我跟你说最不绕弯子、最直白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

“闻阅,我、已、经、跟、你、分、手、了。听懂了没有?以后……也不想见到你。”

闻阅皱了皱眉,嘴角那抹笑终于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受伤的、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认真:

“青青,你不要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忍了很久的委屈:

“我会伤心的。”

何青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攥着笔的手松开又攥紧。

真的忍不了了。这人都被俘了,绑着手,坐在人家的地盘上,居然还在立他的人设,以为谁都离不开他吗?

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她睁开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闻阅脸上,语气压得平平的,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闻阅,最后问你一次,蓝军的备用指挥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