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其实是不愿意的。
演习开始前那是锻炼，可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再让他临时上阵，这不就是去当工具人的吗？
他也明确表达过意愿，然而无效。上头的命令只有一句话：这是任务，必须去。
陆峥有些无语，他就一个中校，去了导演部，坐在那帮大校、少将中间，威信从哪来？
人家看他军衔就先低看一眼，他这个总导演还怎么当？
陆峥接到命令后，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去也行，给我破格升升级别呗。大校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炸了：
“还大校？给你升个少将要不要？”
陆峥眼睛一亮，语气瞬间认真起来：
“我看行，我同意。”
“你同意个屁！”
那头直接吼了过来。
“你当军衔是菜市场买菜？还带讨价还价的？命令就是命令，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脱衣服走人！”
陆峥把话筒拿远了一点，等那头骂完了才慢慢凑回来，低声说了句：
“我就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不行！”
陆峥没再吭声。他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命令就是命令。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所以被“教育”完之后，他还是来了。
陆峥想着，至少还能看看苏婉宁她们青鸾是怎么打仗的。要是发挥得还行，演习结束给头打个报告，可以考虑调到总参来。
毕竟苏婉宁是他当初看上特招过的兵，这仗打得好，他也觉得光彩。说明他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命令下达不到两个小时，一辆挂着总参牌照的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导演部驻地。
车门打开，陆峥就位。
他穿了件崭新的作训服，肩上一颗星都没挂，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两截晒得古铜色的手臂。
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微微抿着，目光在导演部值班室扫了一圈，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几分。
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职务，只接到通知：从即刻起，导演部所有裁定权归新总导演。这位新总导演在总参作战部的职务一栏只写了两个字：参谋。
孙主任跟在陆峥身后汇报情况时，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说话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红军的正式抗议书已经收到了，蓝军那边闻阅正在内部追责。天眼的核心数据和加密通讯日志已经被青鸾缴获，证据确凿。”
陆峥没急着说话。他低下头翻阅桌面上的裁定文件，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翻完后他把文件合上搁回桌面，开口说了到任后的第一句话：
“青鸾的战术，给我一份详细的复盘。天眼的数据封存，蓝军和导演部之前的通讯记录，从演习开始日重新审查。”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孙主任的脸：
“另外，原总导演请走得匆忙，交接文件不全。帮我联系他，让他明天八点前补上。”
孙主任连连点头，正要转身去办，陆峥又补了一句：
“还有，把青鸾的联系方式给我。”
孙主任脚步一顿，沉默了两秒，面露难色：
“青鸾是单方联系，无法定位。”
陆峥挑了挑眉。还真是个技术流？
苏婉宁技术流不奇怪，他早就知道。可没想到青鸾里还有另一个技术流，这就厉害了。
“那平常怎么互通？”
孙主任没听懂，旁边一位年轻参谋抢着接话：
“青鸾技术十分突出，可以插入任一指挥频道。她们都是在蓝军公开频道喊话的。”
陆峥摇了摇头，这仗打得，可真有他的风格。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房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行了，把公开频道给我接通。其他的你们去忙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茶在哪里？我自己泡就行。”
蓝军的公共频道里毫无预兆地切入一个全新的声音，年轻，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青鸾在吗？仗打得如何了？我是你们的老朋友，陆峥。现在导演部由我接管了，规则由我来定。”
公共频道里安静了一瞬。不是信号断了，是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陆峥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
“给你们开个小后门。蓝军还有东线和西线的指挥部在，去把这两个指挥部端了，活捉也行，击毙也罢，看情况。
放开手脚去打，让我看看你们这支青鸾到底能飞多高。”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喝一口茶，语气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
“要是能在演习判定结束前成功干掉两个指挥部，我做主，给你们申请纳入特殊部队排名。青鸾就有正式组建的可能了。”
公共频道里彻底炸了。
特殊部队排名，那是总参直属的老A排第一，骁龙第二，猎鹰第五，雪狐第四。
排在前面的清一色全是特种部队，全是打过无数次硬仗、立过赫赫战功的老牌劲旅。
青鸾一支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女兵分队，如果能进入这个排名，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青鸾的代号会被保留，会成为正式编制，会成为全军公认的特殊部队。这不是加分，不是嘉奖。
是建制，是番号，是荣耀。
蓝军各部队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陆峥的下一条指令又到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次蓝军有几支王牌部队参战，有号称只啃硬骨头的野狼团，带兵理念最先进的麒麟团，还有一个非常神秘的、目前不知道潜伏在哪的钢铁团。
青鸾有没有本事，把这三个团干废一个？要求不高，团长，副团长，政委，活捉斩首都算。”
公共频道里，陆峥的声音刚落，蓝军各部队的指挥所里几乎同时炸开了锅。
野狼团，楚钦听完陆峥那句“团长、副团长、政委，活捉斩首都算”后，轻轻笑了一声。
旁边的参谋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团长，这新来的总导演……是红军那边的吧？”
楚钦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佩服的复杂：
“不是红军那边的。是总参的，我的老战友。看样子，他跟青鸾的人不仅认识，还有意让青鸾一战成名啊！”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意压了下去：
“不过，我野狼团是那么容易收拾的吗？青鸾想来尽管来。”
语气里没有敌意，甚至带着点“来吧，我等着”的期待。
野狼团能成为全军标杆和王牌 那都是打出来的，几句话就怕了？当然等演习结束，私下给小苏俘虏一下也不是不行。
也不知道她的格斗术有进步没有，要不……试一试？
然后，楚钦不知道想到什么，翻出来一面镜子，照了又照，然后问了一句：
“我是不是晒的有点黑了？”
副团长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救命，团长开始在意外貌了，真的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