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血狼谷的第七天,林清瑶站在一座孤峰之巅。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云海之下,隐约可见一片赤红色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口直径百丈的圆形水池,池水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中的云朵。
化龙池。
传说中的真龙陨落之地,龙血所化的秘境。
林清瑶花了七天时间,穿越万毒沼泽,杀穿血狼谷,又避开了三波大规模的围剿,终于抵达这里。此刻的她,风尘仆仆,白衣上染着血污,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
她能感觉到,池水中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还有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那是真龙的气息。
“终于到了。”她轻声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破空声。
林清瑶没有回头,神识已经扫到——来的是四个人,三个金丹后期,一个元婴初期。从服饰看,是南疆本地宗门“赤焰宗”的人。
“林清瑶?”为首的中年修士落在峰顶,盯着她,“果然是你。”
“赤焰宗的?”林清瑶转过身,“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中年修士拱手,“在下赤焰宗长老,烈阳子。奉宗主之命,请林姑娘移步赤焰宗做客。”
“做客?”林清瑶笑了,“是软禁吧?”
烈阳子脸色不变:“林姑娘误会了。只是如今五域皆知,太虚剑派正在通缉你。我赤焰宗虽地处南疆,却也与太虚剑派有几分交情。若林姑娘愿意随我回去,我宗愿出面调解,化解这段恩怨。”
“调解?”林清瑶挑眉,“怎么调解?把我交给玄寂师叔?”
“这……”烈阳子语塞。
“行了,别绕弯子了。”林清瑶摆摆手,“你们无非是看中我身上的诛剑,或者想用我换太虚剑派的人情。直说就是,何必虚伪?”
烈阳子身后的三个金丹修士脸色一沉。
“林清瑶,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年轻修士喝道,“我们长老好言相劝,是给你面子。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敌得过我赤焰宗?”
“试试不就知道了?”林清瑶握住了剑柄。
烈阳子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话音落,四人同时出手。
烈阳子作为元婴初期修士,一出手就是赤焰宗镇宗绝学“赤焰焚天掌”。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凭空出现,带着焚天煮海之势拍向林清瑶。三个金丹修士则分站三角,施展合击之术,三道火柱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火焰囚笼,要将林清瑶困在其中。
四面火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林清瑶不慌不忙。
她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破。”
太虚剑本源的破妄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那看似无解的火焰囚笼,在她眼中满是破绽——三股火焰能量交汇的地方,就是最薄弱之处。
一指落下,点在交汇点上。
“轰——”
火焰囚笼应声而碎,三道火柱同时崩溃,反噬之力让三个金丹修士齐齐吐血倒退。
与此同时,林清瑶右手拔剑。
太虚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火焰手掌被从中劈开,分成两半从她身侧掠过,轰在远处的山壁上,炸出两个巨大的火坑。
烈阳子脸色大变。
他这一掌用了八成功力,元婴初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林清瑶竟然一剑劈开了?
这怎么可能!
但林清瑶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剑劈开火焰手掌后,她身形一闪,出现在烈阳子面前。太虚剑直刺面门,剑尖吞吐着银色的剑芒,那是破妄之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烈阳子急忙后退,同时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面火焰盾牌。
“铛——”
剑尖刺在盾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盾牌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但挡住了这一剑。
林清瑶不惊反喜。
因为她看见了,盾牌背后的烈阳子,脸色苍白了一分。这一剑虽然没有破盾,但破妄之力已经穿透盾牌,伤到了他的神魂。
“再来!”
林清瑶剑势一变,从直刺改为横削。太虚剑如游龙般绕过盾牌,削向烈阳子的脖颈。
烈阳子大惊,仓促间只能仰头躲避。剑锋擦着他的咽喉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若是再慢半分,这一剑就能削断他的脖子。
“退!”烈阳子暴喝,同时一掌拍出,逼退林清瑶。
三个金丹修士也缓过气来,再次结成战阵,但这次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远处释放火系法术干扰。
林清瑶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
太虚剑在她手中如臂使指,每一剑都精准地找到敌人的破绽。破妄之力让她能看透一切法术的本质,再精妙的招式在她眼中都满是漏洞。
三十招过后,三个金丹修士已经伤痕累累,烈阳子也被逼得狼狈不堪。
“停!”烈阳子突然大喊。
林清瑶收剑而立:“怎么,认输了?”
烈阳子苦笑着摆手:“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林姑娘,你的实力远超情报所说,我赤焰宗认栽。”
“那就让开。”林清瑶淡淡道。
烈阳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好。不过林姑娘,化龙池虽然能助人突破,但也危机四伏。池中有真龙残魂守护,非大气运者无法获得认可。你……小心。”
说完,他带着三个弟子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云海中。
林清瑶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烈阳子最后那句话,是提醒,还是另有深意?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转过身,望向山下的化龙池。
池水依旧平静,但池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林清瑶神识扫过,发现池边至少有三十多个修士,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最高的……有两个元婴中期。
其中一人,她认识。
太虚剑派执法堂首座,玄寂真人的心腹,清虚子的师兄——清玄子。
而清玄子身边,站着五个人,都是太虚剑派的真传弟子,修为全在金丹后期以上。
“终于来了。”林清瑶喃喃道。
该来的,总会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迈步下山。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坚定。
山风吹起她的长发,白衣猎猎作响。太虚剑负在身后,剑鞘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
半炷香后,她走到了化龙池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有贪婪,有忌惮,有杀意,也有……同情。
清玄子站在池边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元婴中期的威压。
“林师侄,好久不见。”清玄子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玄师叔。”林清瑶抱拳行礼,“师叔亲临南疆,是专程为我而来?”
“是。”清玄子直言不讳,“奉掌门师兄之命,带你回山。林师侄,随我走吧,莫要逼师叔动手。”
“掌门师兄?”林清瑶笑了,“玄寂师叔什么时候成掌门了?太虚剑派的掌门,不应该是我的师父凌虚真人吗?”
清玄子脸色一沉:“凌虚师兄因你之事,自囚于剑冢,闭门思过。玄寂师兄暂代掌门之位,有何不可?”
“自囚?”林清瑶冷笑,“是被囚禁吧。清玄师叔,您扪心自问,我师父会因为我这个弟子‘叛门’,就自囚剑冢?这种鬼话,您自己信吗?”
周围的修士们窃窃私语。
太虚剑派内斗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五域。但听林清瑶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人震撼。
清玄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林清瑶,休要胡言!你犯下十二宗大罪,凌虚师兄痛心疾首,这才闭门思过。你不但不知悔改,还在此污蔑师长,真是冥顽不灵!”
“十二宗大罪?”林清瑶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份追缉令,展开,“私离山门、擅闯禁地、勾结巫教、盗取诛剑……师叔,这些罪名,哪一条有真凭实据?”
“诛剑认你为主,就是证据!”清玄子喝道,“诛剑乃我派镇派之宝,历代只有掌门或掌门继承人才能执掌。你一个真传弟子,何德何能让诛剑认主?定是你用了邪术!”
“邪术?”林清瑶笑了,笑得有些悲凉,“师叔,诛剑是正道之剑,至刚至阳,什么邪术能控制它?它认我为主,是因为它选择了我。就像太虚剑选择我一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是太虚剑派这一代,最有资格执掌这两把剑的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太虚剑派有两把镇派之剑,太虚主内,诛剑主外。历代能同时执掌双剑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且都是掌门或掌门继承人。
林清瑶这话,等于公然宣称自己是太虚剑派正统。
清玄子脸色铁青:“放肆!你以为你是谁?太虚剑派掌门之位,岂是你一个叛徒能觊觎的?”
“我是不是叛徒,师叔心里清楚。”林清瑶直视他的眼睛,“今日我来此,只为化龙池。师叔若要让路,我感激不尽。若不让……”
她缓缓拔出了太虚剑。
银色的剑光照亮了整个池边。
“……那就剑下见真章。”
清玄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后五个真传弟子更是怒不可遏,纷纷拔剑。
“师叔,让弟子教训这个叛徒!”
“对,让她知道太虚剑派的厉害!”
清玄子抬手,制止了他们。
“林清瑶,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师叔无情了。”他缓缓走下巨石,“今日,我就替凌虚师兄,清理门户。”
元婴中期的威压全面爆发。
池边的修士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清玄子作为太虚剑派执法堂首座,实力在元婴中期中也属顶尖,绝非烈阳子那种刚突破的元婴初期可比。
林清瑶感受到了压力。
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上前一步。
“请师叔赐教。”
话音落,她率先出手。
太虚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清玄子胸口。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她对太虚剑本源的所有理解——破妄之力凝聚在剑尖,能穿透一切防御。
清玄子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虚握,一柄青色长剑凭空出现。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青冥剑。
“铛——”
双剑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清瑶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倒飞出去。
元婴中期,果然不是她能硬抗的。
但她没有慌乱,人在半空调整身形,落地时已经卸去了大半力道,只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清玄子也有些惊讶。
他这一剑用了七成功力,本以为能重创林清瑶,没想到只是轻伤。
“看来你在南疆这几个月,进步不小。”他淡淡道,“但金丹就是金丹,永远不可能战胜元婴。”
说完,他再次出剑。
这一次,剑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青冥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剑影,每一道都真实无比,每一道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太虚剑派绝学·千重浪!
这是清玄子的成名绝技,曾经以此剑法斩杀过三个同阶魔修。此刻施展出来,剑势笼罩方圆百丈,连池水都被激起层层涟漪。
林清瑶身处剑势中心,压力巨大。
但她眼中银光闪烁,破妄之力运转到极致。
在她的“视野”中,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千重浪,其实有九处破绽。九处破绽随着剑势变化而移动,但只要抓住其中一处,就能破局。
她动了。
没有去挡那铺天盖地的剑影,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剑势最薄弱的一处。太虚剑刺出,精准地点在一道剑影的剑尖上。
“叮——”
清脆的响声传遍全场。
千重浪的剑势,戛然而止。
所有剑影同时消失,只剩清玄子手中的青冥剑,剑尖正与太虚剑的剑尖抵在一起。
清玄子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苦修百年的绝技,竟然被一个金丹后期的晚辈,如此轻易地破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因为师叔的剑,不够纯粹。”林清瑶平静道,“千重浪讲究的是连绵不绝,生生不息。但师叔心中杂念太多,想着如何立威,如何擒我,如何向玄寂师叔交代。这些杂念,让您的剑有了破绽。”
清玄子沉默了。
良久,他收回剑,长叹一声。
“你说得对。我的剑,确实不纯了。”
他顿了顿,又道:“但林师侄,就算你能破我的剑,你也赢不了我。境界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我知道。”林清瑶点头,“所以,我要用那一招了。”
“哪一招?”
“太虚剑本源的第三重境界——斩虚。”
清玄子瞳孔骤缩。
太虚剑本源共有九重境界,太虚剑派历代掌门最多也只领悟到第六重。第三重“斩虚”,已经是很多元婴长老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林清瑶一个金丹后期,怎么可能领悟?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林清瑶没有说谎。
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原本凌厉的剑意,突然变得空灵、虚无。她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太虚剑在她手中缓缓抬起。
剑身上,银色的光芒开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明的、仿佛不存在的光。
“师叔,接剑。”
林清瑶一剑刺出。
这一剑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轨迹。但清玄子却感觉,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过了时间,快过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想挡,但青冥剑抬不起来。
仿佛这一剑,斩断了他与身体之间的联系。
“这……这就是斩虚?”清玄子喃喃道。
剑尖停在了他咽喉前三寸。
“我输了。”他坦然承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太虚剑派执法堂首座,元婴中期的大修士,竟然输给了一个金丹后期的叛徒?
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在眼前。
清玄子身后的五个真传弟子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脸色苍白,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林清瑶收剑。
“师叔,承让。”
清玄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凌虚师兄,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转身,对五个弟子道:“我们走。”
“师叔!”一个弟子急道,“掌门师伯的命令……”
“掌门师伯的命令,是让我们带回林清瑶。”清玄子打断他,“但我们带不回去。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
“没有可是。”清玄子语气转冷,“你们若不服,可以自己上。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刚才那一剑,林师侄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五个弟子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了头。
清玄子看向林清瑶:“林师侄,今日我败了,无话可说。但太虚剑派的追缉令不会撤销,玄寂师兄也不会罢休。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弟子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池边,剩下的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都陆续离开。
连清玄子都败了,他们谁还敢动手?
很快,池边只剩林清瑶一人。
她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刚才那一剑“斩虚”,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真元和神魂之力。此刻的她,虚弱到了极点,连站都站不稳。
但她强撑着,走到池边,盘膝坐下。
化龙池就在眼前。
池水暗金,深不见底。池面上漂浮着淡淡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听见龙吟之声。
林清瑶调息了一个时辰,恢复了些许力气,然后站起身,脱去外衣,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迈步走进池中。
池水冰凉刺骨,但入体后却化作滚烫的热流,沿着经脉奔涌。磅礴的龙血之力冲刷着她的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她咬牙坚持。
一步步,走向池心。
池水越来越深,渐渐没过了胸口、脖颈,最终将她完全吞没。
池底,一片黑暗。
黑暗中,亮起两点金光。
那是一双巨大的眼睛。
真龙残魂,苏醒了。
林清瑶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威严的神念扫过她的身体,探入她的识海,审视着她的灵魂。
她没有抵抗,放开心神,任由对方探查。
因为她知道,这是考验。
只有得到真龙残魂的认可,才能获得真正的传承。
时间一点点流逝。
池边,太阳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
三天过去了。
池水依旧平静,林清瑶没有出来。
池边,陆续又来了几批人,有想捡便宜的,有纯粹看热闹的,但都被池中散发的龙威震慑,不敢靠近。
第四天,池水开始沸腾。
暗金色的池水翻涌不休,池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隐约能看见一道白衣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散发着银、金两色光芒。
银色是太虚剑本源,金色是龙血之力。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痛苦万分,但每一次碰撞后,她的气息就更强一分。
第五天,池边来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站在池边,静静看着漩涡中的林清瑶,许久,喃喃道:“快了……就快了……”
然后他转身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六天,池水突然炸开。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落在池边。
是林清瑶。
她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里衣,但气质已经截然不同。原本清冷如雪的气质,此刻多了一份威严,一份霸道。
她的修为,赫然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初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金丹破碎后,元婴凝聚成形,那元婴的模样竟然与她本人一般无二,只是眉心多了一道金色的龙纹。
那是真龙传承的印记。
林清瑶睁开眼,眼中银、金两色光芒一闪而逝。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受着元婴与天地之间的共鸣,感受着太虚剑本源与龙血之力的完美融合。
“终于……突破了。”
她握了握拳,空气发出爆鸣。
现在的她,有信心与元婴中期一战,甚至……能威胁到元婴后期。
她看向北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师父,等我。”
“弟子这就回来,接您出山。”
她穿上外衣,束好长发,重新背起太虚剑。
然后,她没有往南疆深处走,而是转身,朝着北方——太虚剑派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这一次,她不再躲藏,不再绕路。
她要堂堂正正,杀回山门。
一人,一剑。
只身赴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