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杉消失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开。
他已经在史书上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已经接受了人固有一死的现实，但如果有机会......
哪怕只有一线机会......谁能拒绝长生？
扶苏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中，仙人应该是那种仙气飘飘，腾云驾雾，手持拂尘的老神仙形象。
可刚才那位林杉公子，穿着现代人的衣服，怀里抱着个小女孩，说话还带着几分痞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得道高人的样子。
但人家确确实实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扶苏下意识地看向嬴政，发现父王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看到奇人异事的惊讶，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贪婪的光芒。
“父皇......”
扶苏低声唤了一句。
嬴政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转头看向秦施，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老板，方才那位......阁下，你可了解？”
秦施正在收银台后面发呆，被嬴政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太了解，他就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来进货的。”
她指了指堆在墙角的几大袋零食：“喏，那些都是他买的。”
嬴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墙角堆着薯片，辣条，可乐之类的现代食品，花花绿绿的，跟他想象中的仙人画风完全不搭。
“不过，”
秦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既然能拿出长命百岁丹，还能凭空消失，那肯定不是普通人。
始皇帝陛下，您要是想再找他，得看缘分了。”
嬴政眉头微皱，负在身后的手轻轻叩了两下。
缘分？他从不信缘分。
他只信，权谋，实力，以及足够的筹码。
“老板，”
嬴政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下次那位阁下再来，烦请你告知寡人，寡人自有重谢。”
秦施眨了眨眼，看着嬴政那张写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脸，耸了耸肩开口道：“这我可做不来，我又不能去你们那边。
这么告诉你啊？”
这始皇帝，怕是要上头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落在便利店的瓷砖地面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秦施趴在收银台上，看着那道光斑慢慢移动，心里盘算着，也不知道林杉那边，仙帝是怎么一回事？。
而此刻的林杉，已经抱着镜荧出现在了户城的半空中。
下方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一片现代都市的繁华景象。林杉悬浮在百米高空，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整座城市。
“镜荧，仙帝在哪儿？”
镜荧闭眼感应了一下，然后伸手指向东南方向：“那边，户城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他妹妹已经被盯上了。
掳走她的那伙人正在路上，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
“嘶~该死，竟然在我破开世界通道的时候偷袭本仙帝！”
叶夏声音冰冷，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满猩红，眉头紧紧皱起。
那一剑来得太突然了，他刚刚撕开世界壁垒，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对方卡着那个节点出手，显然是蓄谋已久。
揉了揉额头，叶夏缓缓睁开双眼。
嗯？
睁开眼睛的刹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头顶是灰白色的混凝土天花板，日光灯管嵌在里面，发出嗡嗡的低响。
这玩意儿他太熟悉了，不是修仙界的灵石灯，不是妖兽的荧光骨，而是现代都市最常见的日光灯。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
叶夏猛地坐起身来，环视四周。
这是一间废弃的厂房，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厚厚的灰，角落里堆着锈迹斑斑的机器零件。
阳光从破碎的玻璃窗缝隙中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这……我是真的回来了，还是心魔？”
叶夏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他在修仙界渡天劫的时候，曾经经历过一次心魔。
那心魔幻化出的场景就是现代都市，车水马龙的街道，高楼林立的城市，还有他那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
心魔里的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在幻境里待了整整三年才挣脱出来。
可现在，他的脑子很清醒，清醒得不像是在心魔里。
等等。
叶夏忽然察觉到一件更可怕的事，他现在的身体，一丝修为都没有了。
体内的灵海空空荡荡，经脉里没有半点灵气流转，甚至连筑基期的肉身强度都没有。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但那只是普通人的力量，跟修仙界的仙帝之躯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奇怪，难不成真的回来了？”
叶夏眉头紧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身体虽然没了修为，但行动自如，没有任何不适。
他走出废弃厂房，来到街道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带着一股久违的熟悉感。
叶夏找到一家临街的店铺，玻璃橱窗光可鉴人。他站到镜子前，仔细打量起自己。
黑色的短发，干净的脸庞，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儿来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嗯？我好像……年轻了几岁？”
叶夏有些诧异。
他记得很清楚，穿越到修仙界的那年，他已经二十五岁了。
在修仙界待了不知多少年，容貌因为筑基而定格在了二十五岁的模样。
可现在镜子里这张脸，分明更年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看起来顶多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
叶夏喃喃道，忽然想起什么，瞳孔猛地一缩：“我记得妹妹出事的那年，正是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吧？”
他穿越之前，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叶小禾。
那年他二十一岁，妹妹十八岁，刚考上大学。
某天他下班回家，发现妹妹不见了，邻居说她被几个陌生男人带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他报了警，查了监控，追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找到了妹妹的......
不，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件事之后，他浑浑噩噩地过了四年，直到二十五岁那年意外穿越到修仙界。
“我这是……回到过去了？还是直接变回了二十一岁？”
叶夏心跳如鼓，转身拦住一个路过的行人：“大哥，请问今年是哪一年？”
那个中年男人被他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嘟囔道：“2022年啊，你失忆了？”
202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