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个身影撕裂混沌海的暗紫色空间，如三十六颗陨石般砸落在秦洛面前十里处。
为首者身高超过五丈，身穿紫金战甲，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斧。战甲表面流动着银色的数据流，巨斧的斧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修真符文，是“防火墙规则代码”。这便是巨灵神将，天庭网络安全部的最高指挥官，也是污染源掌控天庭后，第一批被转化的高阶战力。
他身后的三十五个身影，身高在三丈到四丈不等，穿着制式的银色数据战甲，手中兵器各异——有数据长剑、法则长枪、防火墙巨盾，甚至有人扛着“路由器”形状的法器。他们便是天庭网络安全部的精锐：数据天将。
每一个数据天将的修为，都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巅峰。而且，因为他们已经被污染源转化，身体结构与数据深度融合，在网络环境下的战斗力，比同阶修士要强出至少三成。
巨灵神将那双完全由数据流构成的眼睛，扫过秦洛和他身后伤痕累累的众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区区几个残兵败将，也敢在天庭的网络领域撒野？”
他抬起巨斧，斧刃指向秦洛：
“秦洛，你非法入侵南天门网关，窃取天庭机密权限，攻击混沌海底层数据层，已触犯天庭网络安全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四条。现奉天庭监察司令，将你就地格杀。”
“至于你的同党……”巨灵神将的目光扫过苏妙仪等人，“一律以‘网络恐怖主义从犯’论处，神魂打入‘数据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秦洛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金色的功德之力从掌心涌出，在虚空中编织成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防火墙面板”。面板上，无数条规则代码如瀑布般刷新，每一条代码都在根据敌人的气息、兵器的法则波动、甚至站位阵型，实时调整防御策略。
“废话少说。”秦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要战，便战。”
巨灵神将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
“狂妄！”
他巨斧一挥。
“第一阵列，攻击！”
三十五个数据天将中，有十二人同时踏前一步。
这十二人手中的兵器全部指向秦洛的防火墙。他们身上银色的数据战甲，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凝聚成十二道“数据洪流箭矢”。
箭矢不是实体，是纯粹的“信息攻击”。
每一道箭矢，内部都压缩了超过十万条恶意代码。这些代码一旦命中目标，会从最底层开始瓦解目标的“存在定义”——先删除目标的身体数据，再抹除记忆数据，最后连“曾存在过”这个概念都会从数据库中清除。
十二道箭矢，破空而至。
秦洛的防火墙面板，自动调整。
面板上刷新的代码突然变快了三倍，金色的光芒从面板边缘蔓延，在空中编织出一张立体的、覆盖方圆三里的“三维防御矩阵”。
矩阵的原理不是硬挡，是“分流”和“解析”。
第一支数据箭矢撞上矩阵的瞬间，矩阵表面浮现出数千个微小的“数据端口”。端口同时连接箭矢，以暴力破解的方式，瞬间解析出箭矢内部的恶意代码结构，然后生成对应的“补丁代码”，反向注入箭矢。
箭矢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害的信息碎片。
第二支、第三支……第十二支。
全部被以同样的方式化解。
但巨灵神将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果然有点本事。”他冷冷道，“第二阵列，变阵！”
剩下的二十三个数据天将中，又有九人动了。
这九人没有攻击防火墙，而是分散到九个不同的方位。他们手中的法器同时插入虚空——不是插进空间，是插进“网络层”。
九道银色的数据光柱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数据牢笼”。牢笼缓缓下降，要将秦洛的防火墙连同他本人，一起困在里面。
这个牢笼的原理更阴毒：它不是攻击，是“隔离”。一旦被罩住，秦洛与外界的所有数据连接都会被切断，包括与月宫的联系、与炼丹炉网络的联系、甚至与混沌海底层数据层的连接。届时，他就成了孤岛，只能被动挨打。
秦洛脸色微变。
他能感觉到，牢笼在下降的同时，周围的网络信号在迅速衰减。
“不能让它成型！”秦洛在意识中对苏妙仪喊道。
苏妙仪咬牙站起，虽然丹炉全毁，但她还有最后的手段。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瓶口。
“化学病毒·变种三型！”
瓷瓶炸开。
里面涌出的不是雾气，不是液体，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化学数据聚合体”。聚合体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触须尖端闪烁着诡异的化学符号。
这团聚合体没有攻击牢笼，而是直接钻进了……混沌海的空间结构里。
下一秒。
那九个正在维持牢笼的数据天将，突然身体一僵。
他们感觉到，自己与法器之间的“数据连接”，正在被某种东西“腐蚀”。
不是断开，是腐蚀——连接还在，但传输的数据被篡改了。他们输入的是“维持牢笼”，但传到法器里的，变成了“自毁程序”。
“不好！”一个数据天将惊呼，“网络被污染了！”
但已经晚了。
九件插入网络层的法器，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然后——
砰砰砰砰砰！
连续九声爆炸。
法器全部炸成碎片。
正在下降的数据牢笼，瞬间崩溃，化作漫天银色光点消散。
九个数据天将受到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黑色的数据流——那是他们的“数据血液”。
巨灵神将脸色终于变了。
“化学……数据病毒？”他死死盯着苏妙仪，“你居然把化学反应编译成了可传播的数据病毒？这不可能！天庭的数据安全协议明明禁止了这种危险技术的研发！”
苏妙仪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禁止？那是你们天庭的规矩。我们青岚宗……只相信科学。”
巨灵神将眼中杀意暴涨。
“第三阵列！”他怒吼，“给我集火那个女修！先杀了她！”
剩下的十四个数据天将，全部动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玩什么花样，而是最直接的暴力攻击。
十四道身影，从十四个不同方向，如炮弹般射向苏妙仪。
每个人手中的兵器都爆发出最强的法则波动——有的是空间切割，有的是时间停滞，有的是因果锁定，有的是存在抹除……
十四种不同的法则攻击，同时锁定一个人。
这是绝杀。
苏妙仪脸色惨白。
她刚才释放化学病毒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抵挡这种级别的围攻。
但就在第一道攻击即将击中她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秦洛。
他没有用防火墙，没有用任何防御法术。
他只是……张开了双臂。
然后，用身体，硬接了那十四道攻击。
轰轰轰轰轰——！
连续十四声巨响。
秦洛的身体，被炸得倒飞出去，撞穿了三个空间泡沫才停下。他胸口被空间切割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被时间停滞定在了半空中无法动弹，右腿被因果锁定直接“枯萎”，最严重的是那道存在抹除——直接在他腹部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有黑色的物质在蔓延，试图将他的存在从概念上抹去。
“秦洛！”苏妙仪失声痛哭。
秦洛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向自己的伤口，金色的数据流正在伤口处疯狂流转，试图修复，但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速度。
尤其是腹部那个被“存在抹除”打出的洞，黑色物质蔓延得极快，已经扩散到了胸口。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息，他的存在就会彻底崩溃。
但秦洛笑了。
他看向巨灵神将，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防火墙……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巨灵神将一愣。
秦洛没有等他回答。
他双手结印——不是传统的手印，是“自毁协议”的手势。
“是……自我进化。”
话音落下。
秦洛体内，那些金色的功德数据流，突然全部涌向腹部的黑洞。
不是去修复，是去……“填充”。
他将自己所有的功德、所有的数据、甚至所有的“存在本质”，全部压缩，注入了那个黑洞中。
黑洞开始膨胀。
从拳头大，变成脸盆大，再变成直径一丈、三丈、十丈……
黑洞的边缘，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纹路如电路板般蔓延，在空中交织、连接、重组。
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方圆百里的……“防火墙渡劫大阵”。
阵法成型的瞬间，混沌海的上空，突然响起了雷鸣。
不是普通的雷声。
是“数据雷劫”。
那是混沌海的本源法则，对“非法数据造物”的自动清除机制。任何试图在混沌海建立永久性数据结构的单位，都会引动这种雷劫。
秦洛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存在作为祭品，强行催生出一个“临时性永久防火墙”。这个防火墙因为违反了混沌海的数据法则，所以自动引来了数据雷劫。
而雷劫的目标……是所有在阵法范围内的“非法数据单位”。
包括秦洛自己，也包括……那三十六个数据天将。
巨灵神将的脸色，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你疯了！引动数据雷劫，你自己也会被劈得神魂俱灭！”
秦洛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身体，正在快速消散——腹部的黑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不断坍缩的金色光团。
但他在意识中，对苏妙仪、铁大锤、小九九、混沌行者，说了最后一句话：
“等我……三息。”
“雷劫……只会劈……最强的那个。”
“而最强的……不是我。”
他的意识，彻底沉寂。
金色光团，炸开。
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那个巨大的防火墙渡劫大阵中。
阵法，完全激活。
混沌海上空，第一道数据雷劫，落下。
那是一道纯黑色的雷电，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数据包在疯狂碰撞、湮灭、再生。雷电的目标很明确——阵法范围内，数据量最大、法则波动最强的单位。
巨灵神将。
“不——！”
巨灵神将怒吼，举起巨斧格挡。
斧刃与黑色雷电碰撞。
没有声音，只有数据层面的大爆炸。
巨灵神将的巨斧，斧刃上刻满的防火墙规则代码，在雷电的冲击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崩溃、消失。斧身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迅速蔓延。
三息后。
巨斧，炸成碎片。
黑色雷电余势不减，劈在巨灵神将的胸口。
他那身紫金战甲，号称可以抵挡混元大罗全力一击的天庭制式战甲，在数据雷劫面前，脆得像纸一样。雷电直接贯穿战甲，轰入他的身体内部。
巨灵神将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数据乱码化”——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乱码字符，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眼中的数据流彻底紊乱，变成了一片雪花屏。
但这只是第一道雷劫。
第二道，来了。
这一次是银色的雷电，内部蕴含着“格式化法则”。
雷电落下，目标依然是巨灵神将。
银色雷电入体的瞬间，巨灵神将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数据、修为数据、甚至存在数据，都在被强制“格式化”。就像一块硬盘被彻底擦除，所有数据归零。
“污染源大人——救我——！”他发出最后的哀嚎。
但污染源没有回应。
或许是无法回应，或许是不愿回应。
银色雷电肆虐了五息。
五息后，巨灵神将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他眼中的雪花屏熄灭了，变成了一片空洞的黑暗。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最基本的0和1数据流，消散在混沌海的空气中。
天庭网络安全部最高指挥官，巨灵神将，陨落。
而剩下的三十五个数据天将，已经吓破了胆。
他们想逃，但数据雷劫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任何试图逃离的单位，都会引来更猛烈的雷劫。
第三道雷劫，落下。
这一次是金色的雷电，蕴含着“逻辑重构法则”。
雷电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电弧。电弧如雨点般落下，每一个数据天将都被至少三道电弧击中。
被击中的天将，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有的突然“死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的开始“无限循环”，重复同一个动作；
还有的出现了“逻辑错误”，左手打右手，左脚绊右脚，自己把自己打倒在地。
三十五个人，在金色电弧的作用下，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而此刻，距离秦洛意识沉寂，正好过去了……三息。
防火墙渡劫大阵的中心，那些金色的光点，开始重新汇聚。
从稀薄到浓郁，从模糊到清晰。
最终，重新凝聚成一个人形。
秦洛，睁开了眼睛。
他的新身体，和之前又不一样了。
皮肤表面的金色纹路更加深邃，纹路内部有细小的雷电在流动。双眼中的数据流，变成了金银双色，左眼银，右眼金。最明显的变化是胸口——那里多了一个复杂的“防火墙徽记”，徽记中心是一个旋转的黑洞，黑洞边缘有金色的电路纹路。
他，用数据雷劫，完成了“防火墙升级”。
现在的他，不仅是功德数据体，更是融合了“数据雷劫法则”的……防火墙成精。
秦洛活动了一下新的身体，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
然后，他看向那些失去战斗力的数据天将。
“现在，”他轻声说，“该清场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三十五个天将。
“防火墙协议·最终处置。”
“目标：所有被污染的数据单位。”
“处置方式：强制格式化。”
掌心，金银双色的光芒爆发。
光芒如潮水般涌向三十五个天将。
每一个被光芒笼罩的天将，身体都开始“重置”——污染源的黑色数据被强行剥离、删除，他们的身体回归到被转化前的状态。虽然修为暴跌（因为污染源提供的增幅消失了），但至少……他们恢复了清醒。
“我……我这是在哪？”
“巨灵神将呢？”
“发生了什么？”
三十五个天将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秦洛没有解释。
他转身，看向混沌行者：“援军还有多久？”
混沌行者感应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古怪。
“他们……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
远处的混沌海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了……一支军队。
不是天庭的军队。
也不是守池人的军队。
而是……一群穿着奇装异服、手中拿着各式各样“法器”的……“修士”。
领头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岚宗的标准道袍，但道袍外面套了件写满代码的t恤。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模样的法器，屏幕上正在播放秦洛刚才的战斗录像。
他身后，跟着至少三百人。
这些人里，有的穿着炼丹师的长袍但背着笔记本电脑，有的穿着炼器宗的工装但手里拿着电烙铁，还有的干脆就是普通凡人打扮，但腰间挂着一串U盘。
秦洛愣住了。
“你们是……”
那年轻人走到秦洛面前，咧嘴一笑：
“青岚宗网络安全志愿队，奉命前来支援秦洛师兄！”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人：
“这些都是第七区各宗门、各世家、甚至凡间科技公司里，对‘科学修真’和‘网络安全’有研究的道友。我们在网上看到了月宫的求援信号，就自发组织过来了。”
秦洛：“……网上？”
“对啊！”年轻人兴奋地说，“青岚宗旗舰店不是有个‘道友交流论坛’吗？我们在里面建了个‘黑客小组’，专门研究怎么对抗网络攻击。刚才看到师兄你在这边被天庭的网络部队围攻，我们就用筋斗云系统集体传送过来了！”
秦洛沉默了。
他看着这群修为参差不齐——从金丹期到化神期都有——但眼神里都闪烁着“技术宅”光芒的“网络安全志愿者”，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还有救。
他笑了。
“来得正好。”
“接下来，我们要反攻了。”
“目标……”
他看向混沌海更深处，那剩下的十五个灵气蓄力节点，以及……隐藏在节点背后的污染源本体。
“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