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曹建树的回答,洪成鹏内心惊讶,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曹建树这个时候,绝不可能胡言乱语。
也就是说,这当中,肯定还有他们没能掌握的内情。
这个时候,洪成鹏自然也不会回答曹建树的问题,反倒换了一种问话的方式。
“曹建树,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现在我问你柳若云,你就把柳若云的事,交代清楚就行了。”
见洪成鹏的言语措辞,发生变化,曹建树也不敢胡来,当即老实交代,把自己将柳若云带上船的事情,全都一并说出。
“洪队,不瞒你说,柳若云,其实是我情妇。
但这一次走私黄金,与她没有关系,她其实被我利用,我利用她公司进口的一批木材掩人耳目,来走私黄金,这件事,其实她不知情,......”
曹建树此刻的话语,显然是念及旧情,没有把柳若云供出来。
因为曹建树刚才同样从洪成鹏的问话里,得知柳若云并没有被警方抓获,反倒成功逃脱。
只不过,曹建树以为柳若云的逃脱,是跟随货轮,一起去到国外。
当听到柳若云被曹建树带上船的那一刻,洪成鹏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早已情绪翻涌。
在他看来,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如果当时的柳若云,真与曹建树一起上船,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洪成鹏当即问道,“你说柳若云不知道你走私黄金的事,那我问你,她为什么要上船,和你一起偷渡出国?”
曹建树当即编造理由。
“我当时骗她,说是船上反正装有贵富集团退货的木材,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起过去看看,也顺带去当地玩玩。
她这个女人,就是太傻,我说的什么话,她都信...”
面对曹建树的解释,洪成鹏没有继续纠结。
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像曹建树说的如此简单。
这一次曹建树组织的黄金走私,引起各方高度重视。
事后海关同志,在这艘外轮放行前,特意再次登轮?,展开针对性的复核。
对船上重点核查涉事区域和船员证言,还有货物清单,以及航海日志等,进行了严格把关,及时为了确认船上是否还有遗留的证据和同伙,以及违禁品等。
如果当时柳若云还在船上,肯定会被再次登船的海关同志发现。
然而事实证明,当时的船上,并没有柳若云。
但洪成鹏也知道,此刻的曹建树,肯定也没说假话。
既然曹建树的话,不是假话,那就说明,当时与曹建树一起登船的柳若云,极有可能,是被人中途接走。
想到这,洪成鹏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反倒加快速度,问起了第二个问题。
“那好,我再问你,另外两吨黄金,去哪了?”
曹建树也没想到,负责刑侦的洪成鹏,此刻会问起被他转移黄金的去处。
对于这个问题,曹建树显然有所顾虑,他选择性的交代。
“洪队,那两吨黄金,现在已经不在汉南。”
“去哪了?”
“被运走了。”
这一问一答的模式,让洪成鹏开始不耐烦。
“运去了哪,直接说。”
短暂的两秒犹豫,曹建树还是把黄金的下落,说出口。
“运往汉东,交给了别人。”
眼看洪成鹏即将发火,一旁审问的工作人员,当即追问。
“那你把黄金,交给了谁?”
谁能想到,这个时候的曹建树,居然会言辞闪烁,一时说不清。
“其实,交给的那个人,我也不认识。”
曹建树的一句不认识,引人发笑。
足足两吨黄金,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换做任何人,也不会相信,只怕还会笑出声。
但审问室里,反倒鸦雀无声。
因为曹建树的这句话,反映出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曹建树的回答属实,那就会让后续追回黄金的线索中断。
第二个问题,则涉及到曹建树为什么要把黄金,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洪成鹏自然知道,曹建树这么做,肯定是背后有人刻意安排。
而他今晚亲自审问的目的,不单单是问出两吨黄金的下落,关键在于,问出藏在曹建树背后的那个人。
洪成鹏直接开口。
“不认识,那你为什么要交给他?”
曹建树欲言又止,几次张口,才艰难吐出一句话。
“是,是有人,让我这么做。”
听到这话,洪成鹏当即追问。
“老曹啊,那又是谁,让你把这两吨黄金,运往汉东的?”
洪成鹏此刻的问话,就像一把钢刀,插入曹建树的心脏。
不是曹建树不想说,他很想把这些事,全都一股脑的说出口。
可现在,曹建树却如鲠在喉,始终不敢放开胆。
他怕。
他怕自己说出背后主谋的这一刻,他承担不起后果。
这一夜,对于曹建树而言,过得很慢,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却过得很快。
习惯早起的白晟功,昨晚被白婉茹那一闹,反倒睡得很香。
可醒来的白晟功,满脑子想起的,都是昨晚的黄金梦。
一想到黄金梦,白晟功的心里就不踏实。
他决定过段时间,还是要去侯秀芳提供的地址看看。
哪怕就是不进去,也得去先踩个点,至少也要确认一下周围的环境,是否安全。
如果不安全怎么办?
难不成,把里面的黄金全都转移?
白晟功甩了甩头,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首要任务,是尽快按照向书记的意思,把陈强东交给自己的两份书面说明,整理成卷宗,形成正式公文。
但文件还需经省委办公厅机要通道流转,经省委秘书长或是分管副书记审签,最终送达省纪委监委信访室或案件监督管理室。
这个过程,最快也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白晟功早已等不及,昨晚他就已经做好第一步。
为了尽快完成审签,他翻身下床,决定洗漱完毕,就尽快赶过去。
白晟功下床,拉开卧室内卫的推拉门。
结果却没想到,厕所里居然有人坐在了马桶上。
看着坐在马桶上的白婉茹,白晟功慌忙又把门拉上,同时嘴里喊道。
“你抽什么风,一大清早,跑我房间上什么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