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心表面,无数黑色触手从心脏结痂下涌出,如同蠕动的血管森林,瞬间将林清雪和凌云的残骸包围。
触手顶端裂开,露出密布的利齿,齿间流淌着粘稠的混乱液体。
每一根触手都散发着道尊境巅峰的气息,而触手核心深处,那股锁定二人的意志,赫然达到道无境二重,
正是第二尊无序者“混乱吞噬者”提前降临的分身!
七色虹桥另一端,凌道与七玄等人看得分明。
虹桥剧烈震颤,桥身已浮现蛛网状裂痕,时空乱流从裂缝中渗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虹桥支撑不住了!”
时虚银袍鼓荡,全力维持时空道则稳定桥体,但裂纹仍在蔓延。
“母亲!”
凌道双目赤红,道源剑出鞘便要强行登桥。
“不可!”
七玄抬手按住凌道肩头,平衡道则化作无形枷锁,
“虹桥已至极限,再上人只会加速崩塌。相信她。”
话音未落,归墟之心表面异变再生。
林清雪面对涌来的触手森林,并未后退。
她将凌云残骸护在身后,太初净世光催发到极致。
纯净如琉璃的光晕从她体内爆发,光芒所过,触手表面的混乱液体嗤嗤蒸腾,但触手数量太多,前赴后继,光晕范围被压缩至三丈。
“凌大哥,醒来。”
林清雪一手维持净化光域,另一手按在凌云眉心,以道侣同心契为引,将太初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
凌云残骸剧震。
眉心三才道种原本黯淡如风中残烛,此刻感应到太初本源的滋养,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道种缓缓旋转,开始反向吞噬周围的混乱气息,并非净化,而是以混沌道则的本质,强行同化混乱,转化为有序能量。
但这需要时间。
一根最为粗大的触手突破光域,利齿咬向林清雪脖颈。
她侧身闪避,肩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溅,伤口边缘立刻浮现黑色纹路,混乱侵蚀直冲道基。
林清雪闷哼一声,太初净世光倒卷,强行灼烧伤口。血肉蒸发,黑纹消退,但剧痛让她身形踉跄。
更多触手趁隙而入。
就在此时,凌云残骸忽然动了。
不是清醒,而是本能。三才道种感应到道侣危机,自行激发最后的力量。
断成三截的三色长剑悬浮而起,剑身残片嗡嗡震颤,混沌、虚无、轮回三道则虚影交织,化作一道残缺剑域。
剑域笼罩林清雪,触手触及剑域瞬间,或被混沌演化吞噬,或被虚无归墟湮灭,或被轮回之力搅碎重组。
虽不完整,却暂时护住方寸之地。
但凌云残骸因此彻底枯竭,道体裂纹扩大,鲜血从每一道裂缝中渗出,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林清雪眼中含泪,却未停手。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精血融入太初净世光,光晕陡然暴涨,化作一尊模糊的太初神女虚影。
虚影双手合十,口中诵念古老净化真言。
“太初禁术·净世焚心!”
神女虚影燃烧,化作纯净火焰。火焰不灼实物,只焚混乱。
触手森林如遇天敌,疯狂退避,但火焰如影随形,顺着触手蔓延向心脏深处,直指混乱吞噬者分身的核心。
心脏深处传来愤怒嘶鸣。
所有触手同时炸裂,化作漫天黑血。黑血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畸形怪物,
它没有固定形态,身躯由无数破碎器官拼接而成,胸口裂开九张巨口,每张口都在嘶吼不同频率的混乱之音。
怪物九口齐张,喷出九色混乱洪流。
洪流中蕴含“扭曲”、“错乱”、“崩解”、“腐蚀”、“癫狂”、“虚无”、“死寂”、“混沌”、“归无”九种混乱真意,每一种都足以让道尊境修士瞬间道基崩毁。
净世火焰与九色洪流对撞。
火焰净化混乱,洪流侵蚀秩序。
两股力量激烈交锋,迸发的余波震得归墟之心表面结痂剥落,露出下方青铜色的筋肉。
筋肉上刻满古老封印符文,此刻符文明灭不定,显然封印已到极限。
林清雪七窍溢血,太初神女血脉燃烧带来的反噬开始显现。
她修为从道尊境三重跌落至二重边缘,道基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双手结印,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净世火焰。
火焰暴涨,暂时压制九色洪流。
“就是现在!”
林清雪抓住瞬息机会,转身抱起凌云残骸,纵身跃向七色虹桥。
怪物暴怒,一只由无数眼球组成的巨爪撕裂洪流,抓向二人。
爪未至,混乱意志已冲击识海,林清雪眼前幻象丛生,几乎松手。
千钧一发之际,混沌鼎虚影从凌云残骸中浮现。
鼎身残破,却依旧散发混沌祖器的威严。鼎口朝下,喷出一缕微弱的混沌祖气。
祖气化作锁链,缠住巨爪,虽只阻滞一瞬,却已足够。
林清雪踏上虹桥。
“撤桥!”七玄厉喝。
七圣守护同时收力,虹桥从归墟之心端开始崩塌,时空乱流如潮水涌来。
林清雪全力前冲,身后桥体节节崩碎,乱流触及她衣角,衣角瞬间化为虚无。
最后一刻,她冲出虹桥范围。
桥体彻底崩塌,化作七彩光点消散。
归墟之心方向传来混乱吞噬者不甘的嘶吼,但封印尚在,它无法完全降临。
林清雪落地,踉跄几步,被凌道扶住。
她怀中凌云残骸气息几近于无,三才道种光芒微弱如萤火。
“快,送入混沌鼎温养!”
七玄上前,平衡道则注入凌云残骸,暂时稳住崩溃趋势。
众人退回混沌圣殿。
归真殿内,混沌鼎本体悬浮。鼎身裂纹在道源晶母滋养下已愈合部分,但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
林清雪将凌云残骸小心翼翼放入鼎中,鼎内十亿里混沌宇宙感应到主人归来,自动降下混沌祖气,包裹残骸温养。
“道基损毁九成,三才道种濒临消散,神魂沉寂……”
七玄探查后摇头,“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寻常手段已无用,必须用‘七圣归源阵’。”
“七圣归源阵?”凌道问。
“七圣守护至高秘法。”
混元解释,“以七圣血脉为引,召唤先祖道则投影,为受术者重塑道基、补全道种。但此阵需七圣血脉燃烧三成本源,且受术者必须拥有混沌道祖传承,否则血脉排斥,双方皆亡。”
“我们既然立下盟约,自当履行。”
七玄看向其余六人,“诸位,可愿?”
六人点头,无人退缩。
七圣守护各自割破掌心,以精血在归真殿地面刻画阵图。
七色血液交织,构成一幅复杂的星图,星图中央正是混沌鼎。
阵成,七人分站七星位。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召先祖之道,归源塑基!”
七玄朗声诵念。
七人同时燃烧血脉本源,七色光柱冲天而起,在殿顶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先祖虚影。
虚影七色流转,看不清面容,但散发的气息让整个新生星域为之震颤。
虚影低头,七道光芒射入混沌鼎。
鼎内,凌云残骸被光芒笼罩。损毁的道基碎片开始重组,消散的三才道种重新凝聚,沉寂的神魂被唤醒。
但混乱吞噬者残留的混乱意志仍在顽强抵抗,试图污染重塑过程。
关键时刻,林清雪再次出手。
她踏入阵中,以自身太初神女血脉为媒介,将太初净世光注入凌云识海。
净化之力与混乱意志激烈交锋,她的道基因此持续受损,修为从道尊境二重跌落至一重。
但混乱意志终被驱散。
七圣归源阵运转七日。
七日后,阵法光芒消散。七圣守护面色苍白,各自损耗三成本源,需长时间恢复。
而混沌鼎中,凌云道体重塑完毕,三才道种恢复光芒,虽未完全苏醒,但生机已稳固。
林清雪跌坐在地,修为已跌至道尊境边缘。
她看着鼎中安睡的凌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昏迷过去。
凌道将她扶到一旁,以道源晶母为她疗伤。
七玄调息片刻,起身道:“混沌道祖传人已无性命之忧,但完全苏醒还需时日。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望向殿外,归序大阵方向。
就在七圣归源阵运转期间,混沌海深处传来剧烈波动。
第二处封印之地,虚无回廊,彻底破碎。
混乱吞噬者的本体虽未完全脱困,但已能投射更多力量。新生星域边缘的裂缝再次扩张,混沌鼎压力倍增。
更致命的是,第三处封印之地也传来松动迹象。
“三尊无序者将接连降临。”
七玄沉声道,“我们必须在大阵被破前,找到彻底解决之法。而唯一的方法,就是集齐七种道则完整阵枢,将归序大阵推至十成威力,一举净化所有无序者。”
“阵枢何在?”凌道问。
“据先祖遗留的信息,七阵枢分散在七处‘道源遗迹’中。”
轮转开口,“混沌阵枢在混沌祖地,轮回阵枢在轮回秘境,时空阵枢在时空长河源头,定义阵枢需自行领悟,生命与死亡阵枢在生死交界处,平衡阵枢……就是我们手中的伪阵枢,需以其余六阵枢为引,方能蜕变为真。”
“七处遗迹,遍布无量寰宇。”
时虚补充,“即便有道无境修为,全部探索也需百年。而我们,最多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三尊无序者将完全降临。
殿内陷入沉默。
就在此时,混沌鼎忽然传来异动。
鼎口开启,一道虚弱却清晰的神念传出:“不必……百年……”
凌云,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