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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修仙种马文炮灰:逆袭成为白月光 > 第553章 裂了的道,还能叫绝情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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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裂了的道,还能叫绝情道吗?

沈木是在那天傍晚发现那块玉佩不对劲的。

他蹲在厨房门口择菜,夕阳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胸口。

那块玉佩被光照着,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低头看了看,玉佩还是老样子,他把玉佩塞回衣领里,继续择菜。

又闪了一下。

这次他确定不是错觉。

他把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举到眼前。夕阳正好落在玉佩上,透过那层表面,他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一缕烟,又像是水底的暗流,在玉佩内部缓慢地游走。

他从来没见过这块玉佩这样。从他记事起,这块玉就是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他娘说这是祖传的,姥姥传给她,她传给他。

沈木站起来,择好的菜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他攥着玉佩,站在厨房门口,心跳得很快。“宗主——”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

顾云初从正殿出来,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玉佩,脸色发白。“怎么了?”

“玉佩……里面有东西在动。”

顾云初走过去,接过玉佩。她闭上眼,将灵力探入玉佩。

之前她探过这块玉,里面是空的,像一间被人搬空了的屋子。但此刻,那间空屋子里有了东西——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她睁开眼。“它在复苏。”

“复苏?”

“这块玉之前是空的。现在里面有东西了。有人在唤醒它。”她看着沈木,“或者说,有人在唤醒你。”

沈木的手开始发抖。“谁?”

顾云初没有回答。她把玉佩还给他。“贴身戴着。别摘下来。”

那天夜里,顾云初没有睡。她坐在正殿的蒲团上,神识覆盖整座山。她不知道来的是谁,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会有人来。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一道气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不像是在靠近,更像是从虚空中浮现。

那道气息强大得不像话,她合体中期的神识居然探不到它的边界。它像一片海,像一座山,像这天地本身。她站起来,走出正殿,看着山道的方向。

一个人从月光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他的头发很长,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在胸前。

他的面容——顾云初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谁了。那张脸和沈木有七分像。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下颌线。但沈木的脸是粗糙的、风霜的、被生活打磨过的。这张脸是精致的、完美的、没有经过任何风霜的。

他的修为——大乘。顾云初的神识刚触到他的身体就缩回来了。

那个人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正殿门口那块匾额。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看了很久。

“太初宗。”

他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儿子在这里?”他问。

“沈木在厨房后面的弟子房里。靠左第二间。”顾云初侧身让开门口。

那人从她身边走过,走到弟子房门口停下来,伸手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月光涌进去,落在沈木的床上。沈木侧躺着,面朝墙,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一只光着的脚。

那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月光照着他的背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沈木露在外面的那只脚。

他转过身,走回院子。顾云初还站在正殿门口。

“他睡了。”那人说,声音很平静,“让他睡。明天再说。”

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月光照着他整个人。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修士,更像一个坐在自家院子里纳凉的普通人。但他身上那股气息,让顾云初合体中期的修为都感到压抑。

“你是谁?”顾云初问。

那人看着她。“你不知道我是谁?”

“沈木的爹。”

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跟你提过我?”

“提过。他说他爹死了。”

那人沉默了。

“他说他娘告诉他,他爹死了。”顾云初说,“他娘没有跟他说实话。”

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娘是个好人。我配不上她。”他顿了顿,“我走的时候,不知道她怀了沈木。如果我知道……”

他没说下去。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来得太晚了。”

顾云初看着他。

她想起沈木说的那些话——我娘身体不好,太累了,腰一直疼,腿也疼。我想修炼有成给她弄灵药吃,可我……她想起沈木蹲在厨房门口择菜的样子,想起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想起他说“宗主,我能种菜吗”时耳朵尖红红的样子。

“你为什么来?”她问。

那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玉佩指引我的。”

顾云初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想做什么?”

“我想见沈木。跟他说几句话。”那人看着她,目光平静,“然后,我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

“这里是我儿子在的地方。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顿了顿,“我知道我没资格当他的父亲。我不需要他认我。我不需要他叫我爹。我只需要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待着。”

顾云初看着他。“你想当太初宗的护宗长老?”

那人的嘴角弯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

那天晚上,顾云初在正殿的长案前坐了很久。窗外月光如水,沈木的爹还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动不动。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像一尊雕像。

她在想一件事——这个人是大乘。

大乘修士愿意留在太初宗当护宗长老,这是太初宗求之不得的事。但他是沈木的爹。沈木之前以为他爹死了。沈木恨他爹。恨他抛弃了他娘,恨他让他们娘俩吃了那么多苦,恨他让娘一个人站在村口等了那么久,等到最后郁郁而终。

如果沈木知道他爹没死,还来了太初宗——他会怎么想?顾云初站起来,走到正殿门口。

那个人还坐在石凳上。月光照着他的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刚才没注意到,他的头发是全白的。

“你的头发——”她开口。

那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绝情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入了绝情道,头发会变白。修为越高,白得越彻底。我现在是纯白了。”

他顿了顿。“绝情道,斩断一切尘缘。父母、妻儿、故旧、恩仇——所有的一切,都要斩断。斩不断,就入不了道。”

“那你为什么来找沈木?”顾云初问,“你入了绝情道,应该已经没有尘缘了。”

那人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的白发上,像一层霜。

“我入道的时候,以为我已经斩断了。我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闭关,不问世事,不见外人。我告诉自己,沈木他娘,是我过去的影子。影子不是真的。我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后悔。我这样告诉自己,但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感应到沈木的那一刻,我的道心裂了一道缝。那道缝不大,但它在那里。”

他看着顾云初。

“绝情道的道心,不能有缝。有缝,就会碎。碎了,道就破了。道破了,人就废了。”

“你不是来见沈木的。”顾云初说,“你是来修复你的道心的。”

那人看着她。月光照着他的脸,那张和沈木七分相的脸上,没有表情。

“你说得对。也不对。我是来见他的。我想见他。”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但我不敢。”

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沈木推开厨房的门,揉着眼睛走到院子里。他看见石凳上坐着一个人,愣住了。那人也看见了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个人隔着院子站着。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一个年轻,一个年长。

年轻的那个穿着旧围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睡意。年长的那个穿着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但他们的脸,像了七分。

沈木看着那张脸,手开始发抖。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块灰扑扑的玉佩正在发光,很亮,亮得刺眼。

“你——”他终于挤出一个字。

那人站在月光里,看着沈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着。“我叫沈重天。”

沈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个名字。在娘藏在枕头下面的那封信里,她写给那个人的最后一封信,始终没有寄出去。

“木头他爹,你还好吗?木头会叫爹了。他长得越来越像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他?”

他看着那个人发狂怒吼。“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要来见我?为什么?为什么!?”

“绝情道。”沈木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在发抖,“是斩断一切尘缘的道?”

“是。”

“那我娘呢?你斩断了吗?”

沈重天没有说话。

沈木往前走了一步。

“她等了你一辈子。她站在村口,等你回去。她等到头发白了,腰弯了,眼睛花了。等到最后,她死了。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她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你留下的那块玉佩。她看着天,说‘木头啊,娘不怪你。娘就是太想了’。然后她闭上眼,再也没有睁开。”

沈木的眼泪掉下来了,但他没有擦。

“你入了绝情道,你的道心干干净净。我娘呢?她的心呢?她的心破了,没有人给她补,没有人给她补啊。”

沈重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着他的白发,照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

“我来晚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来晚了。”沈木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见你。”

“见了之后呢?”

沈重天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沈木看着他。“你看完了。走吧。”

他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她走的时候,手里攥着这块玉。她说,这是你走之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舍不得扔,也不敢跟人说这是你走之前留下的。她跟所有人说,这是祖传的,姥姥传给她,她传给我。她在替你圆谎。”

沈木走回厨房,关上了门。厨房的灯亮着,但里面没有声音。

沈重天站在院子里,月光照着他,一动不动,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顾云初从正殿走出来。她站在正殿门口,看着沈重天的背影,看了几息。“他让你走。”

“我知道。”

“那你还不走?”

沈重天转过身,看着她。月光照着他的脸,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了一道裂缝。

“我没有地方可去了。”他的声音很轻,“绝情道的道心裂了。那道缝,补不上了。我修的道,碎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从那个闭关的地方出来的时候,想了很多。我想过去太虚宗,去过天剑门,去过七大世家。以我的修为,他们都会欢迎我。但我不想去了。我不想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沈木的地方待着。”他看着厨房那扇关着的门。

“他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待的地方。”

顾云初看着他。“如果我让你留下,你会以什么身份留下?”

沈重天想了想。“弟子。杂役。护院的。什么都行。”

“大乘修士当杂役,太初宗消受不起。”她顿了顿,“太初宗缺一个护宗长老。你愿意吗?”

沈重天看着她。“沈木他——”

“沈木是沈木,你是你。太初宗需要护宗长老,你合适。就这么简单。”

沈重天沉默了很久。“你不怕我入了绝情道,有一天会翻脸不认人?”

“怕。但你刚才说,绝情道的道心裂了。裂了的道,还能叫绝情道吗?”

沈重天低下头。月光落在他的白发上。

“从今天起,你是太初宗的护宗长老。沈木那边,你自己去说。他不认你,你不能逼他。他不叫你爹,你不能让他叫。他不想见你,你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沈木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沈重天站在院子里。

他看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端着粥从沈重天面前走过,走到石桌边,把粥放下,转身走回厨房。

沈重天站在院子里,没有人跟他说话。陈小五从他面前走过,看了他一眼,没敢问。李小二从他面前走过,也看了他一眼,也没敢问。慕容云岚从丹房出来,看了他一眼,走到正殿门口,问顾云初。

“那人是谁?”

“新来的护宗长老。沈重天。大乘。”

慕容云岚的手停了一下。“大乘?”她转过身,又看了沈重天一眼,转回来,“他来太初宗当护宗长老?”

“嗯。”

慕容云岚看着她。“太初宗到底积了什么德?”她转身走回丹房,关上了门。

沈重天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天。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靠近他。阿扇蹲在鸡笼前喂鸡,离他远远的,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小石头蹲在厨房门口画画,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画。

桂香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粥出来,走到他面前。“长老,吃饭了。”

沈重天看着那碗粥。白米粥,熬得很稠,上面飘着几粒红枣。他接过碗。“谢谢。”

桂香转身走了。

沈重天端着粥碗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碗里的粥。他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端到嘴边喝了一口。粥是甜的。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含很久才咽下去。

沈木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端着空碗站在那里。他走过去,把碗从他手里拿过来,转身走回厨房。

沈重天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那碗粥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