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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网游动漫 > 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 第636章 释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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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虽然已经过了好些天,但杜鹃市的年味像一坛被捂得严严实实的陈酿,盖子一掀开,那股热闹劲儿便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元宵节还没到,步行街上的灯笼依然挂得满街都是,红彤彤的一串接一串,在夜色中连成两条蜿蜒的光带。

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糖葫芦的、卖手工饰品的、卖春联和年画的,还有几个摆着套圈和打气球的小摊子,围了一圈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和孩子。

空气里混着烤红薯、糖炒栗子和铁板鱿鱼的香气,热腾腾地往人脸上扑,把冬末那点残余的寒意全赶跑了。

李明阳在市委办公室里坐了将近一个下午,手头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悬在那里没有落定。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姚立华发了一条消息,约他晚上出来走走。姚立华回得很快,就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出头,两个人出现在步行街的入口处。没有专车,没有秘书,也没有提前清场或者安排路线。

他们就穿着寻常的便服,李明阳是一件深灰色的短款羽绒服,姚立华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夹克,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像两个晚饭后出来散步的老朋友。

“好久没有真真正正感受到这种人间烟火了。”

姚立华看着步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举着糖葫芦拍照的年轻情侣、追着气球跑的小孩、在摊位前挑挑拣拣的中年妇女,脸上浮起一层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松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里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也一并吐出去了。

李明阳走在他旁边,步伐放得和姚立华一样慢,目光也在街面上那些热闹的烟火气上流转。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浮上来的感叹:

“俗话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想要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地走在街上、看看老百姓的日子,其实是件很奢侈的事。平时不是开会就是批文件,不是调研就是应酬,一年到头真正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地走一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面,一个老师傅正用勺子舀着融化的糖浆在石板上飞快地勾画着一只蝴蝶,旁边围了五六个孩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屏着呼吸看那只蝴蝶在糖浆里一点一点地成形。

李明阳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语气放得更轻了些:

“有时候放下一切出来走一走、看一看,反而觉得整个人都好起来了。像充了电一样。”

“是啊。”

姚立华接过了话,目光也落在那些孩子们身上,嘴角微微弯着。

“尤其看见我们治理的城市越来越好,老百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心里就觉着这辈子值了。以前忙的时候没工夫想这些,现在闲下来了,走在街上看见这些东西,反而比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更有成就感。”

两个人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路过一个卖手工编织品的小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低着头用彩色的塑料绳编着一只小兔子。

姚立华停下来看了两眼,李明阳也跟着站住了。老太太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咧嘴一笑,举起手里那只半成品的兔子朝他们晃了晃:

“两位老板,给家里孩子带一个?自己编的,五块钱一个,好看又结实。”

姚立华摆了摆手,笑着说了句“孩子大了,不玩这个了”,但目光在那只小兔子上多停了一瞬。

李明阳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姚立华今天整个人都比平时松弛了很多。他脸上的线条不像开会时那样绷着,肩膀也不像平时那样端得笔直,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慢了一拍。那种松弛底下,是一种真正把什么东西放下了之后才会有的轻盈。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街面上的人流从最密集的核心区逐渐变得稀疏了些,路边的店铺也从那些热热闹闹的小吃摊变成了几家茶馆和咖啡馆,灯光更安静了些。

李明阳在一个路口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姚立华。他的目光在路灯的暖黄色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郑重。

“老姚。”

姚立华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也停下了脚步,目光从街面上收回来,落在李明阳脸上。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李明阳要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微微收了收,但目光里那层平和还在。

“对不起。”

李明阳的声音有些低,目光里有一层复杂的、经过反复咀嚼之后才浮上来的情绪。

“关于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姚立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里面有东西是真的。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可千万别这样”的坦荡:

“嗐,这有什么可道歉的。要说起来,还得我感谢书记您呢。要不是您当初坚持替我说话,替我周旋,我能不能平稳落地都还是两说的事。现在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名声保住了,级别待遇也保住了,没被双开,没进纪委。说实话,这是我做梦都没敢想的最好结果。”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微微垂了一下,声音里那层轻松底下还是有一丝极淡的落寞像水底的暗流一样无声地翻涌了一下:

“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再和书记您一起把这座城市建设下去了。杜鹃这几年发展得快,后面还有好多事没做完,那些项目、那些规划……我心里其实挺舍不得的。”

“唉……”

李明阳听他这么说,心里那层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坦诚和惋惜。

“说实话,和你搭班子是我最放心的。经济这方面有你把着关,我基本上不用太操心,你总能处理得极好。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继续留任。杜鹃现在正是往上走的时候,换一个人来,磨合期不知道要多久,中间万一断了档,损失的是全市的发展节奏。”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姚立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更释然了一些。

“在任上这几年,虽然不敢说自己做得有多好,但扪心自问,我尽力了。该做的都做了,该拼的也拼了。现在能放下工作回归生活,想想也挺好的——算是我这些年对家庭亏欠的一种弥补吧。”

“以前忙起来的时候,一个月在家吃不了三顿饭,我家那个一个人守着那个家,儿子在外面闯祸我也顾不上管。现在退下来了,反而能把以前欠的账慢慢补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空的点上,像是在看自己的过去,也像是在看自己即将到来的、节奏更慢的未来。李明阳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姚立华说的是实话——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但能平平安安地退下来,对于一个经历了家属受贿风波的官员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走到步行街尽头靠近河边的那条小街时,路边一家烧烤摊的炭火正烧得通红。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围着一条沾了油渍的围裙,手里翻着几串羊肉串,刷子蘸着酱料在肉串上抹来抹去,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一股浓烈的焦香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气味顺着晚风飘过来。

姚立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明阳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属于普通人的那种放松笑意:

“不谈工作了。今天咱俩喝一点?好久没跟你正经喝过酒了。”

李明阳看着那排冒着油光的烤串和旁边几桌正在碰杯畅饮的食客,胃里那种被工作餐养得淡出鸟来的记忆忽然被这股香气勾了出来。

他笑了一下,朝那个空着的塑料桌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

“我正有此意。看着这样的美食,我可走不动道了。”

姚立华在他对面坐下来,朝正在忙碌的店老板扬了扬手,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带着一种在街边摊上才放得开的豪爽:

“老板,先来一扎啤酒,再烤一点你们店里的特色。羊肉串、板筋、鸡翅、茄子、韭菜,看着上,别怕多。”

“好嘞两位客官!”

店老板回头朝他们咧嘴一笑,手上翻烤的动作不停,油光锃亮的脸上全是做生意的人那种热络和实诚。

“小店的烧烤保证让你们满意!啤酒马上就来,串儿先吃着,不够再添!”

李明阳靠在塑料椅背上,望着对面姚立华那张在炭火光和路灯交织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的脸。

步行街尽头的人潮还在缓缓流动,远处的河面上映着两岸的灯火,粼粼地闪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顿烧烤,大概会比过去一年里在杜鹃大酒店吃过的任何一顿工作餐都更让他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