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水在杯沿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他看着陈明，陈明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整整两秒，秦定远被气笑了，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茶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欺负你们？”秦定远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陈明：“陈明，你这话说反了吧，你摸着良心说，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们？哪次不是你们死皮赖脸的来jw打土豪，要论委屈，jw这几个领导才该委屈。”
“你们跟个老硕鼠一样，哪次有资源申请和资金支持我没帮忙，现在倒好吃大哥，喝大哥，吃完喝完你们就骂大哥是不是。”
“来来来，今天你们要不说出个一二三四，那你们建大学的事就往后延一延吧。”
一听大学两个字，向前和陈明立马换上一副恭维的表情。
向前咧着最大的笑容：“害羞羞！你看这事闹的，怪我们说话没说清楚，全军谁不知道参谋长您最疼我们全域作战部队了。”
“是啊，是啊，我刚刚表述有问题，参谋长您知道我这嘴跟向前没得比，我嘴笨哈哈，什么大学不大学的，那都是题外话，暂时先不谈哈哈哈。”
秦定远看着这两个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在告状，这一秒已经满脸堆笑，一个比一个谄媚。
向前咧着嘴笑得像个卖西瓜的，陈明在旁边点头如捣蒜，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秦定远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两个人表演。
“嘴笨？”秦定远看着陈明，“你在办公厅那几年，全jw都知道你能说会道，你嘴笨？你要是嘴笨，全jw就没有嘴利索的人了。”
陈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参谋长，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在向前身边待了两年，我的表达能力严重退化。”
向前：“？？？”
秦定远笑了：“呵呵，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这才和向前搭两年多班子，整个人的变脸技术就提高了这么多。”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话在你们两个身上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向前被秦定远这么一顿阴阳怪气，脸色涨红了些许：“参谋长，我还在呢，您说我坏话好歹背点人啊。”
秦定远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向前，端起茶杯又放下了。“背人？我当着你的面说怎么了？”
“不过也是，你是全域作战部队的司令员，全军最年轻的中将，jw重点培养的对象，我得放尊重点。”
向前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茶壶，给秦定远的茶杯续上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在自己办公室一样自然。
“诶哟，我的老领导，老首长，您就别拿话挤兑我了，我们来真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陈明闻言也是收起谄媚的笑容，换回正常的表情：“是啊首长，我们心里苦啊。”
秦定远看着这两张苦瓜脸，茶也不喝了，靠回沙发上，双手抱胸。“心里苦？你们心里苦？全军的司令员和政委，就你们俩心里苦？西疆战区魏勇军不苦？他手底下一个连被人围了，全连住进医院，他苦不苦？”
他的目光从向前扫到陈明，又从陈明扫回来：“你们倒好，跑到我这里来诉苦，看来是我给你们好脸给多了。”
向前被这两句话堵得说不出话，陈明在旁边想接话又被秦定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秦定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行了，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别拐弯抹角了，我下午还有会。”
向前和陈明对视了一眼。
“参谋长，今天会上的部署。”向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空军有明确任务，陆军有明确的任务，火箭军、网络空间、信息支援同样，但域我们的任务却没有明确指向，总结起来也只有是‘保养装备，随时待命’。”他把“保养装备”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秦定远眉毛动了一下。“你觉得不公平？”
“不是不公平，是不够。”向前的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几乎要碰到茶几的边缘：“参谋长，全域作战部队不是预备队，我们是能打仗的部队。”
“我看了上午会议上的军演大纲，我感觉jw对我们部队有些过于保护，虽然我们才建立两年多，但我们训练经验已经很成熟了。”
秦定远看着向前，看着他那张因为急切而微微涨红的脸，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上了全军军报的年轻人，那时候的他还是连长，带着一个连守在一片碎石地上，对面几百号人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现在倒好，为了给部队要任务，跑到他这里来“诉苦”。
“说完了？”秦定远问。
“没有。”向前喘了口气：“参谋长，演习方案里给全域作战部队的任务太少了，陆地作战师只安排了一次协助演练，许多无人装备几乎没有训练安排，远程火力只安排了空天侦察配合陆军炮兵的科目。”
“参谋长，全域作战部队有作战能力的。”
陈明在旁边接了一句。“参谋长，向前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们不是来作妖的，我们是来要任务的。”
秦定远看着这两个人，一张脸红脖子粗，另一张脸假装冷静但眼底全是急切。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不是被气笑的，是被逗笑的，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了一个任务、一个方向、一个出头的机会，堵过领导的办公室，守过领导的家门口，蹲过领导的车库门口。
虽然一次都没成功过，但他一次都没后悔过，现在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别人找他请战了，他从以前年轻时被训的那个变成训人的那个了。
秦定远嘴上厉害，表情却是有些憋不住笑的感觉：“你们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jw的统一部署，是你们坐在我办公室发发牢骚就能改的？”
......
（本卷完）
下一卷：登堂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