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费神琢磨那些弯弯绕绕了,累不累?若是乏了,便去帐中歇上一歇。”
宋瑶往刘靖怀里又蹭了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正玩得兴起呢,秋猎才刚开始,怎么能去休息?”
方才在狩猎区,她虽没真正打到什么猎物,却跟着刘靖跑了大半圈,看得心潮澎湃。
此刻兴致正浓,有倦意也会说没倦意。
刘靖失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帐外忽然传来通传声。
“皇上,四皇子殿下求见。”
闻言,六皇子刘青向外扫了一眼,淡淡开口:“四哥想必是来请罪的吧。”
四皇子妃失了孩子,虽说可怜,可这事偏偏赶在秋猎的时候,算是耽误了秋猎的进程。
皇家之中,亲情向来都要排在皇权后面,刘启心里就算再难过,也得顾全皇家的体面。
按照规矩,自然是要过来请罪的。
闻言,宋瑶看向刘靖,忍不住说道:“先是封王把他落下,后又失了第一个孩子,若是再惨下去,怕是要物极必反了。”
到时候让人同情他,忍不住帮他可就不好了。
对于一些事,宋瑶素来很是敏感。
刘靖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不能给刘启一切造势的机会,他笑意微敛,对外沉声道:“让他去御帐中等朕。”
侍卫应声退下后,他转头看向宋瑶,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显然是在询问她要不要一同过去。
宋瑶立刻会意,连忙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皇上你去吧。”
她才懒得去应付四皇子,更不想为这事浪费心思。
有人愿意在前面顶着,她当然是能偷懒就偷懒喽。
眼下和孩子们嬉闹玩耍,才是最惬意的事。
刘靖见状,伸手为她理了理衣物,确认衣服的厚度是她疯玩,也不会冷到的。
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五皇子刘立,严肃嘱托:“立儿,照看好你母后,别让她到处乱跑,也别让弟妹们闹腾得太过。”
刘立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随后,刘靖又看向刘青,同样叮嘱:“青儿,你也警醒着些。”
刘青同样领命。
在七皇子刘佑期待的目光中,刘靖并没有给他安排事务的意思。
果然,只要两个哥哥在场,他就从来不是第一选择。
刘佑有些不甘,低头咬紧下唇,明明是来关心他的安危的,但当确认他无恙以后,就瞬间又把他抛之脑后了吗?
宋瑶看着刘靖这般叮嘱,忍不住把头埋在女儿刘核的肩上,对着刘靖的背影瘪了瘪嘴,小声嘀咕:
“真是小瞧我了,我是那么能惹事的人吗?”
刘核伸手拍着母后的背,笑着打趣:“母后,父皇也是关心你嘛。”
若说他们家谁最能惹事,那必然是母后了,弟弟只能算是第二。
弟弟尚且知道若招惹出来的事,太大,父皇会不容他。
但母后可没有这个顾虑。
宋瑶此刻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一点都没有为宋嫣失去孩子而感到悲伤。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若是平安降生,可就是未来的天命之子,对她这,对她的孩子们,都是极大的威胁。
这事就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在她的心上。
如今这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只觉得浑身轻松,连未来都变得美好起来。
一想到这里,宋瑶就忍不住想起了胡云佳。
若是没有胡云佳的莽撞,这场祸事也不会发生,宋嫣的孩子也不会这么快就没了。
说起来,胡云佳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解决了她的心腹大患。
她不但不想治胡云佳的罪,甚至还想好好赏她一番,毕竟,这么合她心意的“帮手”,可不多见。
“皇上,”宋瑶忽然开口,叫住了正要走出帐门的刘靖,“胡云佳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刘靖想到胡云佳的种种行径,笑容淡了淡:“放心吧,她不会死的。”
暂时也不能放任她死,万一气运反噬了怎么?
留她,留胡家多活一会,就当是对他们的嘉奖了。
宋瑶点了点头:“还是皇上想得周全。”
...
刘靖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走出帐门,帐内瞬间就变得热闹起来。
宋瑶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雀跃:
“走,孩子们,母后带你们去看打回来的猎物!还有老虎呢,是皇上亲手射中的,可威风了!”
刘核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宋瑶的手就往外走,急得不行:“真的吗?母后,快带我去看看!”
因为刘核起初冲阵的举动,导致她直接丧失了骑射的权力,全程被潘雁将军看得死死的。
潘雁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镇国公主,真敢下马跟老虎单挑。
生怕一个不留神,刘核直接大着胆子,下马和老虎单挑了。
这可不是夸张,自从刘核被授予镇国称号,就越发憋着一股劲,总想找机会证明自己,什么凶险事都敢往上凑。
以至于,今日的秋猎仪式后期,刘核一直被圈在内圈,虽知道了有老虎被射杀,也没能亲眼见上一眼。
后来又听闻刘佑身子有恙,她更是心焦如焚,快马加鞭就赶了回来。
结果一进帐,就看见某人悠哉悠哉地靠在软榻上吃果子。
反观她自己,一路急奔回来,头发缝里都是尘土,狼狈得很。
一想到这儿,刘核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心头火气蹭蹭直冒。
她顺势抬起脚,就往刘佑身上蹬了一脚。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就不噎死他?!
刘佑本来正靠在软榻上,因为父皇走前没对他有任何吩咐,他又恢复了往日恹恹的模样。
懒懒散散地靠着,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但随着姐姐一脚踹过来,刘佑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神情危险。
宋瑶被刘核拽着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发现刘佑还留在原地,连忙停下脚步,朝着他招了招手。
“佑儿,快过来,跟母后一起去看猎物,别总待在帐里,出来透透气,对身子好。”
“来了。”刘佑见母后回头,先前危险的神情,烟消云散。瞬间变得乖巧。
连嘴角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活脱脱一副小天使的模样。
前后变化之大,令人侧目。
最年长的刘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立马学起幼弟的模样。
先是眯起眼睛,摆出一副不悦的神情,下一秒又憨憨地笑了起来。
还故意来回切换了好几次神情,专门表演给刘青看。
刘青看着本应最沉稳可靠的兄长,反倒成了第一个下场搅混水的人,只觉得忍无可忍。
既然忍无可忍,那便无需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