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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秋猎,本就是列祖列宗传下的一等一盛事,向来是演武习射、震慑朝野、绥靖四方的大典。

往年多遣皇子代行,排场已然不凡,此番帝后同驾,规格礼数直接擢升至最高等。

消息彻底敲定的当日,紫禁城四局八处全数动了起来。

御前总管李进德亲自坐镇督办。

尚宫局、御膳房、侍卫处、銮仪卫上下联动。

从总管太监到管事嬷嬷,再到底层杂役宫人,个个连轴转,生怕怠慢了主子,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不打贪的,不打懒的,专打那不长眼的。

整座皇宫都沉浸忙碌的氛围中,往来宫人步履匆匆,手中捧着的皆是精致器物。

鎏金镶玉的物件随处可见,满眼皆是皇家气派,奢华到了极致。

此番出行盛大,除了满朝文武、王公贵族以外,所有皇子公主也都尽数带上。

包括大公主、三皇子、四皇子,这几个非中宫嫡出的皇嗣。

其连同其配偶家人,也都一并带上了。

还是皇帝亲自下的旨,寓意天伦之乐。

故而筹备之时,除帝后规制,还要按皇子公主的品级、身份,一一置办专属行头与器物。

这样一来,排场更是翻了数倍。

库房内的奇珍、织造局的锦缎、造办处的精工器物,流水般往外送,看得人目不暇接。

...

此番秋猎帝后同往,皇子公主尽数随行,随行人员上千,车马仪仗、衣食器物所需之巨,远超寻常采买。

内务府虽掌管宫内各类物资,库房充盈,可架不住主子多、排场大、时间紧。

短短几日便要备齐所有物件,单靠宫内存物远远不够,只得紧急敞开宫门,向京城顶尖商户加急采购。

从名贵裘皮、锦缎布料,到车马配件、精致器皿,一应品类皆有需求。

一时间,京城各大商行纷纷奔走,都想抢下这份利润丰厚、又能攀附皇家的采买订单。

内务府敲定的合作商户名单一出,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其中两家商户最为惹眼。

一家是世代经商、根基深厚的邬家,另一家,则是名不见经传、凭空冒出来的胡家。

邬家能拿下这份加急大单,满京城没人觉得意外,反倒觉得是情理之中。

邬家的背景摆在明面上,根基深扎,与皇家渊源不浅。

邬家大少爷邬怀真,在当今皇上刘靖还是庆王的时候,便与彼时的六少爷、如今的六皇子刘青私交甚笃。

两人年少相识,志趣相投,算得上是总角之交。

后来,邬怀真苦读诗书,学有所成,顺理成章入了六皇子府,成了刘青身边最得力的幕僚,为他筹谋划策,深得信任。

前些年科举,邬怀真一举高中进士,随后外放为官,仕途平顺,步步稳升。

可以说邬家背后始终有六皇子撑腰。

当年刘靖登基称帝,改元新政,朝堂洗牌,各方势力重新排布。

邬家作为六皇子一派的嫡系商户,第一个接到宫廷采买的御赐订单,靠着皇家生意,一跃成为京城顶尖富商。

这些年更是顺风顺水,人脉遍布朝野,与内务府更是往来密切。

此番秋猎采买紧急,内务府优先将订单分给邬家,既是看在六皇子的情面,也是念着多年的合作情分,任谁都说不出半句闲话。

可胡家的横空出世,却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京城各行商贾,翻遍过往名册,搜尽人脉关系,都查不出这胡家的来路。

这胡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此前从未在京城商圈听过名号。

既非世代扎根京城的老牌富商,也无高官亲眷撑腰,甚至连京城户籍都没有。

不过是从外地来京城做生意的寻常商户,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怎么就能突然挤掉一众老牌商户,拿下内务府的加急采买订单?

要知道,宫廷采买向来看重门第与背景。

寻常小商户连内务府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拿到秋猎这般顶级盛事的供货权。

此事处处透着蹊跷,引得众人私下猜测不断,却始终探不出内情。

就在满城议论胡家来历之时,胡家的商队浩浩荡荡驶入京城。

车上满载着各类上等皮毛、精致绸缎,皆是内务府指定采买的物件。

队伍末尾的马车里,云烟挑开车帘一角,望着眼前繁华热闹的京城街道,心头百感交集。

在她的记忆里,当年的京城虽也繁华,却远不及如今这般鼎盛。

街道更宽,楼宇更阔,商铺林立,车水马龙,行人衣着光鲜,往来皆是车马,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也不知道婷姐儿......不,如今该叫大公主了,现在过得怎么样。”

云烟眼底掠过一丝怀念,喃喃自语。

她在心底暗自宽慰自己,秦氏已死,大公主是皇上的长女,日子定然过得安稳顺遂。

一想起当年的旧事,云烟的心头便泛起一阵苦涩。

那年她还在婷姐儿身边的贴身丫鬟,陪着姐儿和夫人在道观清修。

一次她们外出挖野菜,偶遇了宋主子他们在外踏青。

婷姐儿年少无知,上前请安之时,一时口快,说了几句不该说的,冲撞了主子爷,也触了忌讳。

那件事当天,她便被调离了婷姐儿身边,直接被打发到了偏远的青州,入了一户姓胡的商人家里,奉命贴身伺候胡家小姐胡云佳。

从此远离婷姐儿,再也没回过京城,也没了她的消息。

初到胡家时,云烟满心茫然,始终想不明白皇上的用意。

直到她见到胡云佳的生母,胡家的宋姨娘宋兰时,她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