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失望。
“原来不是杀手啊.......”她嘟囔着。
刘靖:“.......?”
什么杀手,瑶儿又在想些什么呢。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完全跟上她的思维,一时间刘靖有些挫败。
宋瑶上下打量着傅琼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这是捅了威远侯府的窝了吗?
一个接一个的。
先是那个排场大得惊人的大小姐,现在又来了个蹲在地上捡糕点的三小姐。
不过这一个看起来倒是比那个大小姐,给人的观感好一点,可能是因为她看食物的眼神,让人很舒服吧。
...
刘立认命地走上前,在傅琼酥面前蹲下来。
“姑娘,”他努力让自己被麻糍狠狠划过的嗓子,更温和一些,“舍妹不懂事,撞了人就跑。你别见怪。”
傅琼酥抬起头,看着他。
刘立这才看清她的脸。
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天然的弧度,像是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
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像是有些紧张。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水润润的,映着街边的灯火,一闪一闪。
她飞快看了他一眼,而后眼神不经意间掠过刘立手中的麻糍,好似在判断好不好吃。
然后没说话,又转头捡糕点了。
刘立又说:“这些糕点,我赔给你。你想买多少都行,算我的。”
傅琼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捡起来的糕点,小声说:“不用赔。”
她想问问他这麻糍不错,哪儿买的,但一时又没想好怎么开口。
刘立愣了一下。
傅琼酥把油纸包包好,抱在怀里,正要说什么,旁边的小丫鬟已经忍不住开口了:
“我家小姐可是威远——”
“咳咳咳!”
傅琼酥忽然猛地咳嗽起来,打断了小丫鬟的话。
小丫鬟愣了一下,对上自家小姐那拼命使眼色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她们是偷跑出来的!
侯府的人不知道,老夫人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要是被发现了,回去肯定又要挨骂!
小丫鬟赶紧闭上嘴,心虚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根针。
傅琼酥松了口气,偷偷看了刘立一眼。
这人.......该没听出来吧?
她刚才咳得那么及时,他肯定什么都没听见。
一定没听见,她心里默默祈祷着。
刘立当然听出来了。
威远。
京城里能自称“威远”的,只有一家。
威远侯府。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掉了的糕点都要捡起来的姑娘,又想起刚才那个排场大得惊人的傅大小姐。
同是威远侯府的姑娘,差距这么大?
刘立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他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甚至微微笑了笑。
可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
威远侯府,傅家。
一个排场惊人的大小姐,一个为几块糕点心疼得要命的小姐,同时出现在这条街上,同时被他遇到。
这是巧合吗?
还是——
刘立眯了眯眼。
这不会是威远侯府家的算计吧?
想借机让其中一个小姐,在他心里留下印象。
都是傅家的人,只要能让他记住,不管成的是哪个,威远侯府都不亏。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傅琼酥小声开口了。
“那个......”她指了指地上那些已经沾了灰的糕点,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这些......不能吃了。”
...
与此同时,百味斋三楼。
雅间里灯火通明,笑语盈盈。
今日做东的是嘉仪郡主,永宁长公主的女儿,当今圣上的表妹。她请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女。
威远侯府的傅珞昭,自然是座上宾。
她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腰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目光打量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永宁长公主家的嘉仪郡主,自然是要好好笼络的。
那边那位,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听说也很有才气。
这边这位,是卫国公府的孙女,虽然年纪小,但出身尊贵。
傅珞昭在心里默默记着每一个人,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开口,怎么搭话,怎么让这些人对自己留下好印象。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秦昭公主来了。”
满座皆惊。
秦昭公主刘核?她怎么来了?
众人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嘉仪郡主更是直接站起来,快步迎了出去。
“核儿!”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出不了宫呢!”
刘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别提了,今天跟我母后出来逛街,结果被父皇嫌弃了,我只好来找你玩。”
话音落下,一道英气勃勃的身影已经踏进了雅间。
刘核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显然是跑得太急弄乱的。
可她一点不在意,大步走进来,仿佛这是她的主场。
“都坐都坐,”她摆摆手,“我就是来蹭饭的,别管我。”
众人纷纷行礼,口称“公主殿下”。
刘核摆摆手,径直走到嘉仪郡主身边,一屁股坐下。
“有什么好吃的?”她问,“我今晚还没吃饱呢。”
嘉仪郡主笑着让人加菜,又给她斟茶。
雅间里,气氛热络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嬷嬷,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钱嬷嬷是威远侯府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今日被派来跟着傅珞昭,以防她头一次在郡主面前露脸出什么差错。
此刻,她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刘核脸上。
钱嬷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这张脸不久前她见过,若她是那位传说中的秦昭公主......
那她身边那对气势不凡的夫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