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西姆斯静静站在光幕前,看着正在失控的浮空城。
他看到那些亡灵在冲击着浮空城的根基,他看到那个笼罩在火光下的身影,攻击变得愈发狂暴。
德西姆斯笑了。
“对。”
“就是这样。”
他微微前倾,让自己的脸离光幕又近了些。
“愤怒,恐惧,执念。”
“这才是滋生死亡的最佳土壤。”
德西姆斯伸出手,指间轻轻抚过光幕中莱恩的脸,动作温柔得像情人间的亲昵。
可他的眼中,只有贪婪。
“继续吧。”
他轻声说道。
“为我重登神座,贡献更多养料。”
执政院大楼的小会议室里,阿卡迪乌斯放下了通讯器。
此时的会议室同样进入了战争状态,一面巨大的光幕投影在会议桌上方,显示着浮空城全景、下方的深坑城市和周围的十二座战争堡垒。
“已经是第六个询问的军团长了。”他抬头看向会议桌另一侧的德拉肯:“你那里呢?”
“差不多。”德拉肯轻轻敲打着桌面,看着投影上深坑里那些代表灵体的灰色光点,逐渐吞没代表防御的青色光点,眉头微皱。
“苦难代行者已经出现,还要等?”他盯着光幕,沉声说道:“升力阵列已经开始受到影响,再放任下去,虽然浮空城不会立刻坠落,但恐怕也要花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稳定。”
“而且——”
说到这里,德拉肯挑了挑眉。
“现在里层区的供电、防御能源已全部抽调至表层区防御,那小子偏偏在这时候又瞄上了升力阵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表层区的防御供能会被迫削减。”
阿卡迪乌斯缓缓开口:“但那个狡猾的东西还没动。”
“你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自然失控,也看到了它的造物出现在了宝铜环。”
德拉肯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一面光幕从阿卡迪乌斯面前亮起,德西姆斯正站在一座空旷的大厅中,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光幕,年轻俊美的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
阿卡迪乌斯看着那张脸,灰蓝的瞳孔里浮现一丝厌恶。
“他等这一刻,应该很久了。”
“我们也一样。”德拉肯侧过头,看向窗外。
寻理飞翼、霍尔顿启示会、天启四骑士等等,以及那些由德西姆斯主导的机关兽、“新人”计划的产物,从始至终都没有脱离两位执政官的视线。
他们从未放松过对德西姆斯的警惕,尽管对外一直表现出无条件的信任。
直到现在。
每一枚棋子都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在联邦的土地、在赫塔的土地落了下去。那个藏在人皮的东西,才会有足够的分量,让李承恒、塞勒涅与他们坐在一张桌前。
好好聊聊。
被发狂的莱恩影响的,还有另一个人——
苍泽。
这位施展白虎真身,以一敌三的四柱在看到那些被唤醒的亡灵时,立刻察觉到莱恩那里出了问题。
他站在废墟中,身后隐隐浮现的白虎虚影周身缠绕雷云闪电,七颗隐星在头颅、胸腹、躯干、四肢之上微微闪烁,杀伐之气缓缓流淌。
奥西里斯仍然没有突破苍泽上空的雷云。
它张开符文双翼,龙首低垂,眉心的能量晶石光芒大放,一圈圈重力场向下压去,试图将雷云彻底压入地面。
另一侧的伪尘寰在苍泽展露真身的瞬间,便被他随手一道封印术困在了原地。它徒劳地召唤着风与木的力量,冲击着那层似乎不会崩溃的雷光牢笼。
坎特拉夫的机械双臂因强烈的能量流转导致发白,关节处的齿轮和增压装置喷射出滚烫的蒸汽,令脖颈上那道爪痕显得模糊不清。
大量的失血并没有让坎特拉夫变得虚弱,反而让他身上炼金药剂留下的纹路变得清晰可见、逐渐亮起,整个人像个以鲜血做燃料的火炉。
苍泽微微抬头,眼底露出一丝担忧。
那小子…
好像不太对劲。
白虎虚影上的七颗星宿同时亮起,那头巨大的白虎再次俯下身体,融入苍泽体内。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面前的坎特拉夫,口中轻啧一声。
“接下来,可没那么温柔了。”
他的站姿随着白虎入体发生了改变,整个人重心压低,脊背弓起,长发缠绕电芒一直延伸到臀部,像是披上了一层雷霆编织的虎皮。
变化眨眼间完成。
虎头、虎身、四肢完全融入了苍泽的肉体,一条条虎纹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浮现,瞳孔骤然收缩,化为冰冷竖瞳,锁定了坎特拉夫的喉咙。
坎特拉夫寒毛炸起,双拳一握,冲着面前的空气狠狠砸下。
砰!
碰撞声响起,坎特拉夫只觉得自己眼前好像闪过一道雷光,握在一起的双拳像是砸到了一座万尺高山,传来的反震连他覆盖了绝地合金的双臂都颤抖起来。
坎特拉夫咧了咧嘴,眼神却依旧冷静,微微旋身,右拳旋即向身后砸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爆炸般的巨响从他的拳锋炸开,直到这时,那个与白虎虚影融合的苍泽才微微一闪,消失不见。
他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在坎特拉夫周围凝聚出一道道残影,原本的拳头化作双爪,在白虎真身的加持下锋锐无比。
杀气凛然。
坎特拉夫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凭借肉身力量逼退苍泽,反而在苍泽双爪连绵不断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苍泽不停低吼着,坎特拉夫甚至分不清究竟是他的声音,还是那头藏在体内的白虎在咆哮。
绝地合金的外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道道雷光夹杂着红芒在二人交手间不停爆发着。坎特拉夫口中时不时喷出一口鲜血,眼神却越来越兴奋,手上的力道也逐渐增大起来。
苍泽身形连闪,贴着坎特拉夫周围高速移动,十几道扭曲的雷影清晰地显示了他的攻击轨迹,每一道雷光的尽头,都狠狠轰在了坎特拉夫身上。
利爪撕开了血肉、抓裂军服,可坎特拉夫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像是享受般任由苍泽的攻击接连落在身上。
“快了…”
高速移动的苍泽忽然听到了这声几不可闻的低语,眉头微皱但脚下不停,一个闪烁来到抱头躬身的对手面前,抬起膝盖就撞了上去。
砰!
坎特拉夫被这一撞顶离了地面,紧接着苍泽举起右臂,手上雷光一闪,照着他的额头一爪斩下!
“断岳!”
雷光斩在了坎特拉夫交叉格挡的双臂上,狂暴的力量透过他的身体,撕裂了十丈土地。
咔嚓。
铠甲碎裂的声音响起,在苍泽两个呼吸间近百次的可怕攻势下,坎特拉夫的机械臂,裂开了。
可奇怪的是,额头鲜血汩汩流淌的他忽然抬起头,脸上居然在笑。
“终于充能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的苍泽瞳孔一缩,下一刻一只钢爪骤然出现在他的喉前,一把握了上去。
“抓住你了。”
坎特拉夫狞笑一声,另一只冒着火光电流的机械臂忽然短了一截,层层压缩。
增压装置咆哮着,将拳头印上了苍泽的胸口。
“爆裂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