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的小品牌。
第三季度突然火了一款。
不是爆到全网。
但对她这种小体量来说。
已经很夸张。
一条翡翠和金属混搭的手链。
原本第一批只做三百条。
一个生活方式博主戴了以后。
视频突然起量。
两天。
三百条卖完。
预售开。
又一千多单。
我那天回家。
客厅全是纸箱。
我站门口愣。
“家被快递占了?”
妙妙从房间出来。
头发乱。
脸上不是高兴。
是烦。
“仓库来不及。”
“为什么放家?”
“样品和急件。”
“顾客催。”
“供应商说下一批最快二十天。”
我笑。
“火了?”
她瞪。
“你别笑。”
“这不是好事?”
“好个屁。”
我愣。
“订单太多。”
“原料不够。”
“包装不够。”
“客服两个人也不够。”
“还有一批金属件颜色有偏差。”
她一口气说完。
我笑得更厉害。
“许老板。”
“欢迎。”
“欢迎什么?”
“爆单。”
她拿一卷胶带砸我。
“你帮不帮?”
“帮什么?”
“贴单。”
我把西装一脱。
“来。”
那天晚上。
我一个集团区域执行委员会成员。
坐地毯贴快递单。
闺女在旁边负责捣乱。
她拿一个盒子。
“这个给谁?”
“客人。”
“为什么不给我?”
“你已经有。”
“我要两个。”
妙妙:
“不行。”
闺女看我。
“爸爸买。”
我头都不抬。
“今天爸爸是工人。”
“没钱。”
她思考。
“那妈妈买。”
妙妙气笑。
一家三口折腾到十点。
孩子睡。
我和妙妙继续打包。
我问:
“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
“订单。”
“继续补。”
“产能?”
“加供应商。”
我动作停。
“这么快?”
她也停。
“你什么意思?”
“现在火一个款。”
“你如果马上扩大供应。”
“万一一个月后热度掉?”
妙妙皱眉。
“那不补。”
“现在客户怎么办?”
“所以不是不补。”
“先分。”
我拿纸箱当桌。
“短期需求是多少?”
“稳定需求不知道。”
“那你可以多做。”
“但别按现在峰值直接上长期产能。”
她看我。
“唐总开始给我上课?”
“家庭免费咨询。”
“你工作的时候最烦别人教。”
“那我闭嘴。”
她想了一会儿。
“不。”
“继续。”
我笑。
最终。
她没有一次扩三倍。
只新增一个备用供应商。
而且先小批试。
客服临时外包一部分。
包装找合作仓。
最关键原材料。
仍控制采购。
宁愿预售长一点。
不为了短期火乱压货。
结果第四周。
热度确实降。
但没掉死。
销量稳定在原来三四倍。
这个决策救了她。
否则按最火两天的速度扩。
库存能堆死。
我问:
“现在开心?”
“有一点。”
“赚多少?”
她给数字。
我挑眉。
“不错。”
“比你一天工资高。”
“能不能别比?”
“你以前说我品牌可能不赚钱。”
“记仇?”
“非常。”
可奇怪的是。
品牌刚稳定。
妙妙突然说:
“我想停这款。”
我差点以为听错。
“卖得最好。”
“你停?”
“不是马上停。”
“做完这一季。”
“为什么?”
她给我看客户反馈。
随着量增。
有一些用户开始说:
“跟最初小众感不一样。”
还有仿款出现。
更重要。
为了大量生产。
工艺不得不简化一点。
虽然质量没差。
但妙妙自己不喜欢。
“你做品牌不就是挣钱?”
我问。
“也挣钱。”
“但我一开始就说。”
“不是只为了大。”
“现在这一款继续追量。”
“会把整个品牌都变成它。”
“那不好?”
“对我不好。”
她很确定。
我没说。
这就是她和青石最大不同。
青石必须考虑规模。
这个品牌。
她有资格任性一点。
“那停。”
我说。
“你不觉得可惜?”
“可惜。”
“但你的。”
“你想。”
她笑。
“你现在越来越会支持。”
“主要我也不懂设计。”
“……”
她脸黑。
第五季度——不对,是下一季新品。
妙妙真没继续无限补爆款。
控制数量。
出了新系列。
销量少。
但品牌反而慢慢形成自己的调性。
一部分商业朋友觉得她傻。
“能卖为什么不卖?”
她回:
“我又不是上市公司。”
我特别喜欢。
人终于可以选择:
不把每个机会榨干。
这种自由。
其实比赚更多难得。
可就在品牌最稳的时候。
供应链出一个麻烦。
她一个核心翡翠小料供应商。
准备被成哥公司并购。
这意味着。
以后妙妙品牌的重要原料。
可能要从成哥体系里拿。
我第一反应:
挺好。
自己人。
妙妙却第一句:
“我要换供应商。”
我愣。
“为什么?”
“不想把私人关系和供应链绑。”
“成哥价格又不一定高。”
“就是因为他可能给我低。”
我突然懂。
她怕的不是被坑。
是被照顾。
这女人。
跟我越来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