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谈话,就此尘埃落定。
唯余悬棺中那截猩红毛发,成了一个未解的谜题,久久萦绕在众人心头。
“诸位,有缘再会。”
留下这句警示后,沈云并未多做停留。
他大袖一挥,乘风而起,孤身踏上了归程。
全场肃然相送,直到那飒然背影没入云海,才陆陆续续收回目光。
“沈先生金口玉言,定然不会有假,看来这座仙王神墓,确实还未到开启之时。”
上官师兄轻叹一声,神色平静,似乎对此并不上心。
原因很简单,他虽号称秘境之狐,却也明白自己的斤两,仙王的无上传承,岂是他这个半步金仙能觊觎的?
“哼,天无绝人之路,我才不信有什么十死无生的杀局。”
沈兄双臂环胸,傲然道:“小爷是给沈云一个面子,否则这什么仙王大墓,我十天内就能轻松拿下。”
“呃....”
望着他那牛气哄哄的样子,周围众人一阵无言。
若非刚才听到那声‘多谢大哥’,单凭这斩钉截铁的态度,恐怕还真有人信了他的鬼话。
“你还是莫要尝试为好,免得连累了沈道友。”
苍昊沉声开口,一双火眼如镜似渊,死死钉在那诡异红毛之上。
“此物绝非巴蛇老祖所留,而是源自一尊更加恐怖的存在。”
经过沈云的提点,他已发现了其中蹊跷。
在海量精气的滋养下,的确容易滋生恶灵,但不要忘了,这悬棺可是巴蛇老祖的胃囊铸就——别说区区邪物,便是大罗金仙误入,也势必被吞噬溶解,化为乌有。
“怪不得。”
沈秋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就说刚才精气涌现的时候,这鬼东西为何突然疯涨,原来竟是来抢食的。”
“嗯?!”
苍昊双眼微眯,似是从这无心之言中联想到了什么,轻声自语:“看来....的确是一尊了不得的存在,怪不得连沈道友都如此慎重。”
能与巴蛇老祖争夺生机者,岂会是泛泛之辈?一旦踏入对方布下的杀局,只怕还真是十死无生。
“走吧,既然神墓不在此地,久留无益。”
陆晨适时开口,拍了拍衣袍提醒道:“别忘了,功德神战还在进行,我们已经耽搁两日了。”
此言一出,沈秋与上官师兄反响平平。
对这两名秘境专业户而言,试炼排名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寻宝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一旁的苍昊,更是毫无波澜。
大罗战力一出,谁有资格与他争锋?哪怕再耽搁十天半月,他也有信心后来居上。
当然,这其中不能包括沈云。
窥真巨头亲自出马,别说他们这群年轻天骄,便是各大仙宗掌教降临,恐怕也得甘拜下风。
“正好,我还有一事尚需处理,就此别过。”
苍昊似乎想到了什么,拱手打了声招呼后,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惊雷,率先绝尘而去。
见此情形,余下众人也顿生离意。
陆晨肩负重任,如今玉虚圣子已经落网,他必须撑起宗门最后的颜面,自是不敢懈怠,匆匆告辞。
“刚才万烬生说到了帝陵,据说那里藏有稀世机缘,不如去碰碰运气,顺便还能一观沈云与凌九霄的巅峰之战。”
沈秋与上官师兄相视一眼,旋即身形暴起,风风火火地朝帝陵疾驰而去。
呼——
漫天风沙吹过,破败的涅盘谷重归死寂。
唯有那尊神秘的青铜悬棺,仍散发着冰冷余威,如一只亘古未开的魔眼,静静凝视着这片荒芜大地。
......
...
绝灵深渊,雾气茫茫。
踏出魔冢之后,苍昊并未着急离去。
他立于天穹之上,眉心天眼洞开,牢牢锁定前方肆虐的空间漩涡,反复打量。
“呵....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良久,苍昊眉峰舒展,嘴角浮起一抹赞叹的浅笑。
只见那遮天蔽日的漩涡深处,无数金色道纹交织流转,宛如天龙盘踞,死死锁住八方精气,令整片空间的流速急剧跌落。
这赫然是一座宇境仙阵!
“以死气为燃料,凝炼至阳法则,当真是天马行空的构想。”
苍昊暗自佩服。
原本他还想凭阵道手段,布下重重禁制封锁太古天路,尽量延缓冥族入侵的时间。
如今见到这座巧夺天工的仙阵,他当即收敛心绪,打消了画蛇添足的念头。
至于这是谁的手笔?整座仙古战场除了沈云,还有何人有此能耐?
“九霄仙尊一生机关算尽,自以为能掌控命运,却不想连大势都未曾看清,可悲可叹。”
苍昊摇了摇头,目光穿透层层迷雾,投向浩瀚无垠的天外星空:“罢了....待过些时日,便去亲眼见证这位枭雄落幕,也算不虚此行。”
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惊鸿,扶摇直上,转瞬便消失在深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