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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林眠抛出概念:【人力折旧率】与【无效工时转化比】

市三院住院部七楼,肿瘤科。

陈董坐在李伟病床边的塑料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药味和某种衰败的气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是这里唯一的节奏。

李伟睡着了,化疗后的虚弱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他妻子在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水果,四岁的儿子趴在床边,小手轻轻摸着爸爸插着留置针的手背,动作小心翼翼。

“爸爸疼吗?”孩子小声问。

睡梦中的李伟皱了皱眉,没回答。

陈董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调出林眠上午展示的那些数据图表——人力折旧率曲线、无效工时转化比、医疗费用五年增长表。那些冰冷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着冷光,但此刻,它们有了具体的温度。

这个病房的温度。孩子手指的温度。李伟手背上淤青的温度。

走廊传来脚步声,林眠和苏早一前一后进来。苏早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林眠朝陈董点点头,目光落在李伟身上时,眼神沉了沉。

“刚睡着。”陈董低声说,“医生说这周要做第三次化疗。”

林眠嗯了一声。他走到床边,看着李伟凹陷的脸颊和蜡黄的脸色——这才几天,人又瘦了一圈。肝癌晚期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像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疯狂吞噬这个三十二岁男人的生命。

“他父母呢?”林眠问。

“回老家筹钱了。”陈董的声音发涩,“说把老家的房子挂出去,能卖一点是一点。”

“不是说了公司全包吗?”

“他们不信。”陈董苦笑,“觉得公司说说的,哪可能真管到底。而且……他们觉得欠不起这个情。”

病房里沉默下来。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苏早走到孩子身边,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个新的小汽车玩具。孩子眼睛亮了亮,但没接,先抬头看了看妈妈——李伟的妻子刚好端着洗好的葡萄进来。

“拿着吧,”女人眼睛红红的,“谢谢阿姨。”

孩子这才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周晓雨那边怎么样了?”陈董问。

“胃出血止住了,但情绪很不稳定。”苏早站起来,“她父母从老家赶来了,在病房里一直哭。她妈妈抓着我的手问,公司会不会开除晓雨,会不会报复她。”

陈董脸色一沉:“谁敢!”

“他们怕。”苏早轻声说,“普通人家的孩子,拼了命考上大学,拼了命留在大城市,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现在因为举报领导进了医院……他们怕女儿这辈子都毁了。”

陈董的手攥紧了。

“下午我去看过她,”林眠开口,“跟她说了公司会保护她,所有医疗费用全包,病好了岗位保留,还会给她调岗——离开销售部,去市场部做文案,不用再应酬。”

“她信吗?”

“一半信一半不信。”林眠说,“创伤后应激障碍,没那么容易消除。她现在晚上做噩梦,梦见被灌酒,梦见吐血,梦见所有人都指着她骂叛徒。”

陈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主治医生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女医生,胸牌上写着“肿瘤科副主任 刘敏”。

“陈先生是吧?”医生看了陈董一眼,“李伟的家属?”

“我是他老板。”陈董站起来。

医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老板?那你来得正好。李伟的医疗费用清单你看一下,这是上周的费用,十一万七。医保报销了四万八,剩下的六万九需要自费。”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厚厚一沓单据。

陈董接过来,一页页翻。那些名词他大多看不懂——注射用白蛋白紫杉醇、pd-1抑制剂、靶向药、血浆置换、人工肝支持……但后面的数字他看得懂。一针八千,一片六百,一次治疗三万。

“钱不是问题。”陈董说,“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所有费用公司承担。”

医生又愣了一下,这次打量陈董的眼神多了些复杂:“你们公司……还挺负责。”

“以前不负责,”陈董说得很直接,“现在想负责,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医生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李伟的情况……不太乐观。肝癌晚期,已经多发转移。现在的治疗主要是延长生存期,提高生活质量。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还能活多久?”

“看治疗效果。好的话,一两年。不好的话……”医生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陈董的手抖了一下,单据哗啦作响。

“他还年轻,”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李伟,“才三十二岁。平时生活习惯怎么样?熬夜多吗?喝酒吗?”

“熬夜……很多。”陈董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喝酒……应酬的时候喝。”

医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这种病人她见多了。三十出头,事业上升期,拼命工作,熬夜应酬,突然查出癌症,晚期。家属哭天抢地,老板匆匆来看一眼,留下一笔钱,然后继续回去让别的员工拼命。

但眼前这个老板……好像不太一样。

“医生,”林眠突然开口,“像李伟这种情况,从医学角度看,工作压力和疾病之间,有关系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有。虽然不是直接因果关系,但长期高压、熬夜、饮食不规律、精神紧张,会导致免疫力下降,内分泌紊乱,增加患癌风险。尤其是肝癌——肝脏是解毒器官,长期超负荷运转,加上酒精刺激,出问题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得了病之后,治疗期间如果还保持高压状态,会影响治疗效果,加速病情恶化。所以我才问,他工作压力大不大。”

“很大。”林眠说,“确诊前两年,他平均每个月加班一百三十个小时。”

医生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一百三十小时?那等于除了睡觉吃饭,全在工作了。这……这是玩命啊。”

陈董的脸色白得吓人。

医生摇摇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陈董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林眠,你上午说的那个……人力折旧率。具体怎么算?”

林眠看着他:“您真想听?”

“听。”陈董咬牙,“我要知道,我到底欠了多少债。”

林眠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那份详细的分析报告。

“这是我和财务部、人力资源部一起做的模型。”他说,“传统企业会计里,只有固定资产有折旧——机器用久了会坏,所以要计提折旧费。但人不是机器,所以在财务报表上,人力成本只有工资和福利,没有‘折旧’。”

他调出一张图:

“人力折旧率 = (员工健康损耗成本 + 能力提前衰退成本 + 职业寿命缩短损失) / 人力总投入”

“员工健康损耗成本,包括医疗费用、病假工资、替代人力成本。”

“能力提前衰退成本,指员工因为长期透支,导致技能更新速度下降、创新能力枯竭、学习能力减退带来的隐性损失。”

“职业寿命缩短损失,比如李伟——他原本可以工作到六十岁,现在三十二岁就倒下了,剩下二十八年的潜在产出全部归零,这就是损失。”

陈董盯着那串公式:“我们公司……这个率是多少?”

林眠调出计算结果。

一个血红色的数字:37.2%。

“什么意思?”陈董问。

“意思是,公司每投入100块钱在人力上,就有37块2毛钱,是在为员工的健康损耗、能力衰退和职业寿命缩短买单。”林眠的声音很平静,“这些钱没有创造任何价值,只是在弥补透支带来的伤害。”

陈董的手开始发抖。

37.2%。

一千二百人的公司,一年人力总投入差不多两个亿。也就是说,每年有将近七千四百万,是在填这个窟窿。

而这七千四百万,本来可以用于研发、用于创新、用于给员工涨工资、用于提升福利。

“这还只是直接经济损失,”林眠继续说,“间接损失更大——团队士气低落导致的效率下降,人才流失导致的知识断层,品牌声誉受损导致的客户流失……这些,都没法用钱算。”

他切换下一张图:

“无效工时转化比 = 无效加班工时 / 有效产出工时”

“我们公司的平均值是0.68。也就是说,每产生1小时的有效工作,就需要额外付出0.68小时的无效加班——摸鱼、等待、表演、重复劳动。”

陈董盯着那个数字:“这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公司的员工,有将近40%的加班时间是浪费的。”林眠说,“这些时间如果砍掉,不但不影响产出,反而可能因为员工状态更好而提升产出。”

他调出飞腾改革后的数据:

“飞腾改革两年,人力折旧率从41%降到了22%,无效工时转化比从0.71降到了0.39。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工作时间少了,但产出反而增加了——他们砍掉了浪费,留住了健康。”

陈董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些图表,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又抬头看看病床上的李伟,看看那个趴在床边玩玩具车的孩子。

数字和脸,在这一刻重叠了。

37.2%的折旧率,意味着每三个员工里,就有一个在加速折旧。

0.68的无效工时比,意味着每天有将近三小时的生命,被白白浪费。

而李伟……就是那个折旧到报废的机器。

不。

不是机器。

是人。

活生生的人。

“陈董,”林眠轻声说,“您知道公司最大的资产是什么吗?”

陈董抬起头。

“不是办公楼,不是服务器,不是专利技术。”林眠一字一句,“是这一千二百个人。他们的健康,他们的创造力,他们的忠诚,他们的时间。”

“我们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损耗我们最宝贵的资产。”

“而且,这种损耗是不可逆的。”

病房里再次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李伟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暖光。他醒了,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陈董还在,愣了一下。

“陈董……您还没走?”

“嗯,再坐会儿。”陈董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感觉怎么样?”

“还好。”李伟虚弱地说,“就是有点恶心。”

他妻子赶紧递过垃圾桶。李伟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额头渗出冷汗。

孩子吓得扔下玩具,紧紧抓住妈妈的手。

陈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李伟:

“小李,你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钱的事,公司管到底。你孩子上学的事,公司也会安排。等你好了……如果还想工作,公司给你安排轻松的岗位。如果不想工作了,公司养你到老。”

李伟的眼泪又下来了:“陈董……我……”

“别说话,”陈董拍拍他的手,“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开病房,脚步有些踉跄。

林眠和苏早对视一眼,跟了出去。

走廊里,陈董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这个五十六岁的男人,此刻看起来老了十岁。

“回公司。”他说,“现在,马上。”

“陈董,您需要休息……”

“我休息不了。”陈董打断林眠,“一想到还有多少个李伟在硬撑,我就睡不着。”

他大步走向电梯,背影决绝。

回公司的路上,陈董一直在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财务总监:“把健康补偿基金的预算再追加五百万。今天就要到账。”

第二个打给法务总监:“起草一份文件,所有因工作原因导致重大疾病的员工,公司承担终身医疗费用。写进制度里。”

第三个打给杨明远:“销售部的改革方案我看过了,力度不够。我要的是彻底革命,不是修修补补。今天晚上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新方案。”

每一个电话,都简短,强硬,不容置疑。

林眠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车流。晚高峰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无数车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那些车里,有多少人是刚加完班回家?有多少人还在赶去应酬的路上?有多少人的身体,已经在报警的边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至少在这家公司,他要做点什么。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公司大楼灯火通明——加班的人还很多。

陈董看着那些亮着的窗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林眠,”他忽然说,“从明天开始,晚上七点以后,非必要楼层全部断电。”

林眠一愣:“断电?”

“对。”陈董说,“物理断。我看谁还能加班。”

“可是有些项目确实需要……”

“需要就白天提高效率。”陈董冷冷道,“飞腾能做到,我们为什么不能?”

电梯上行,到顶层。

陈董办公室门口,杨明远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陈董,这是修改后的销售部改革方案。”他递过来,“核心几条:第一,彻底废除陪酒文化,所有应酬必须有女员工在场且自愿,严禁劝酒。第二,取消‘奋斗排行榜’,改为‘价值创造榜’,只考核签单金额和客户满意度。第三,设立‘健康红线’,连续加班超过三天的员工强制休假。”

陈董快速翻看,点点头:“可以。明天就开始执行。”

“还有,”杨明远犹豫了一下,“赵乾那边……有动作。”

赵乾,销售部二组总监,王总监的副手,也是公司里“奋斗文化”最坚定的拥护者之一。

“什么动作?”陈董皱眉。

“他在私下串联,说公司改革是‘自废武功’,说要带着核心客户和团队出去单干。”杨明远压低声音,“已经有好几个大客户接到他的电话了。”

陈董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最怕的情况——内部改革引发核心人才和客户流失。

“他敢!”陈董的声音像淬了冰,“让他试试。所有客户合同里都有竞业禁止条款,他敢带走客户,我就敢让他赔到倾家荡产。”

“可是……”杨明远担忧,“他手里确实有几个大客户,万一真闹起来……”

“没有万一。”陈董打断他,“明天上午,召开销售部全体大会。我亲自宣布改革方案。赵乾要是敢在会上闹,我当场开除他。”

他说得斩钉截铁。

杨明远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陈董转向林眠:“技术部那边,明天开始试点。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

“需要您发一封全员邮件,”林眠说,“明确支持技术部试点,说明这是公司战略,不是部门行为。”

“好。我今晚就发。”

事情交代完,杨明远离开。陈董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久久不语。

林眠和苏早正准备告辞,陈董忽然开口:

“林眠,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林眠停下脚步,想了想:

“我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成功。但我知道,如果不试,就一定失败。”

陈董笑了,笑容很疲惫,但眼神里有光:

“对。试了,至少对得起良心。”

他挥挥手:“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林眠和苏早离开办公室。

电梯里,苏早轻声说:“陈董……好像真的变了。”

“人被逼到墙角,要么崩溃,要么重生。”林眠说,“他是后者。”

“那你呢?”苏早看着他,“你被逼到过墙角吗?”

林眠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刚入职时的迷茫,想起那些被迫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想起系统激活前的绝望。

“逼到过。”他说,“所以我懂李伟,懂周晓雨,懂那些撑不住的人。”

电梯到了一楼。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晚风吹来,带着夏末的凉意。

“去吃个饭?”苏早问,“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煲汤很好。”

“好。”

小店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见苏早进来,笑着打招呼:“苏小姐来啦?老样子?”

“嗯,两份。”

两人在角落坐下。很快,两盅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上来,还有两碟小菜。

“你常来?”林眠问。

“嗯,加班晚了就来喝碗汤。”苏早拿起勺子,“这家店开到凌晨两点,救过很多次我的胃。”

林眠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样子,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看起来有点疲惫,但很柔软。

“苏早,”他忽然说,“如果改革失败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早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要考虑失败?”

“总要有个plan b。”

“我的plan b就是没有plan b。”苏早说得认真,“要么成功,要么死磕到成功。没有中间选项。”

林眠笑了:“这么狠?”

“对。”苏早也笑了,“所以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两人安静地喝完汤。

结账时,老板大姐忽然说:“苏小姐,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嗯,以后可能都会早。”苏早说。

“那好啊。”大姐笑呵呵的,“年轻人别老熬夜,身体是本钱。”

走出小店,街道上人来人往。

林眠的手机震动,是技术部的微信群。小李发了一条消息:

“眠哥,我们组已经把明天的工作计划排好了,保证七点前完成!”

下面跟着一堆回复:

“我们组也是!”

“已经把无效会议砍掉三个了!”

“明天试试深度工作法!”

林眠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某个地方暖了一下。

他把手机递给苏早看。

苏早看完,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你看,不是所有人都在反对。”

“嗯。”林眠点头,“总有人,愿意相信改变是可能的。”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还有无数场硬仗要打。

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暂时放下那些重担,好好喝一碗汤,好好走一段路。

好好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