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凡离开霜叶坊市前往这场生死漩涡的同时,林凡丹田的青元珠缓缓转动。
青元世界,万顷碧波之上,柳清音盘膝坐于水榭平台,膝上横放着流霜剑。她的一缕神识始终寄托在与林凡心血相连的水御符上。那符中封存的三道癸水剑意,不仅是护身利器,更是她感知林凡安危的桥梁。当林凡在峡谷中激发第一道剑意凝成冰盾时,柳清音娇躯微震,秀眉倏然蹙起。
“林师弟遇险了。”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色,但更多的却是冷静。她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并指如剑,轻轻点在流霜剑身。剑身清鸣,一道淡蓝色的水纹以她为中心荡漾开去,迅速掠过万顷碧波,沟通着这片天地的水脉。
下一瞬,水波翻涌,一道虚幻的、由水汽凝成的身影在柳清音面前浮现,正是留守碧波府的沧月。
“柳姑娘,可是凡主有事?”沧月的声音透过水影传来,带着关切。
“林师弟正在一处险地,已动用我留存的剑意。”柳清音语速平稳,“我需要借助青元水脉之力,将‘水镜映影’之术延长,尽可能感知他那边的情况,若有变故,或可远程助其一臂之力。此举会消耗水脉灵力,需得沧月府主协助。”
沧月毫不犹豫:“凡主安危乃第一要务。碧波府上下,连同整片万顷碧波的水脉灵力,皆可调用。柳姑娘请放手施为,我立刻调度。”
水影消散。片刻后,万顷碧波无风起浪,精纯浩瀚的水行灵力开始向水榭平台汇聚,在柳清音身周形成一个淡淡的蓝色光环。她再次闭目,心神与那枚水御符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虽然无法直接“看到”景象,却能更敏锐地感知剑意的消耗、林凡灵力的波动,甚至能隐约察觉那弥漫的阴邪死气。
“好重的幽冥之气……”柳清音心下一沉,立刻通过青元世界独有的心神联系,向其他几人传讯。
……
青木五行天,百草司丹室
苏苓正小心翼翼地将新炼成出的“清蚀灵露”装入一个个小巧的玉瓶。这些灵露以凝魂莹星草和冰莹草为主材,佐以数种辅药,对净化魔气、稳固神魂有奇效。
突然,柳清音的神念传音在她识海中响起:“苏苓师妹,林师弟遭遇强敌,那里环境充满幽冥死气,你备好的清蚀灵露和那些青纹蝶,或许能派上用场。可有办法远程传递?”
苏苓手中玉瓶微微一晃,但她很快稳住心神,眼神变得坚定:“清音师姐,灵露和青纹蝶皆是有形之物,无法隔空传递。但我可立刻开炉,以五行道树旁采摘的‘通心草’为主材,配合青元世界本源灵气,炼制一批‘清心定神香’。此香点燃后,烟气可循着林师弟与青元世界的本源联系,无视空间阻隔,将清蚀灵露的药力与安抚心神的功效传递过去,虽不及直接服用,亦能缓解死气侵蚀,稳固神魂。青纹蝶对魔气敏感,我可催动母蝶,让子蝶在那边有所感应,或能起到警示作用。”
她一边快速说着,一边已放下手中玉瓶,转身走向旁边专设的丹房:“我这就动手,最快两个时辰可成!小玖和小石头那边,也请师姐通知!”
……
与此同时,青木五行天的另一侧,靠近地脉汇聚之处。
小石头正光着膀子,和几位灵族中擅长阵法的长老,围着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基石忙活。基石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正是他之前给林凡的“水石相济阵”的主阵牌放大版。
“这里,艮土符文再加深三分,对,要勾连地脉……那边,水纹回路必须绕过火行节点,不然容易冲突……”小石头满头大汗,却眼神晶亮,指挥若定。
突然,柳清音的神念传来,简明扼要说明了林凡可能陷入绝境,需要后援的情况。
小石头猛地跳起来,把旁边一位灵族长老吓了一跳。“啥?师兄又跟哪个鬼魔物干上架了?他急得抓耳挠腮,“俺这‘乾坤一掷还没完全弄好呢!这阵法能把人或者东西隔着老远扔过去,也能开个临时通道接应,但稳定性还差一点,上次试的时候把俺的午饭传到湖心亭去了……”
一位须发皆白、手持罗盘的灵族长老抚须道:“石小友莫急。凡主既然将主阵牌带在身上,便已建立了稳固的空间坐标。老朽观此阵图,核心在于‘水石共鸣,破界定位’。如今主阵牌在凡主处,我等在此以青元地脉与水脉之力为源,强行催动阵法共鸣,或可短暂打通一条极不稳定的单向通道,虽无法传送活物或大件物品,但传递些无生命的小物件,或者……传递一股精纯的灵力冲击,或许可行。”
小石头眼睛一亮:“传递灵力冲击?这个好!俺可以把地脉之力攒起来,等师兄需要的时候,隔着世界给他来一下狠的!就算打不坏那些鬼东西,震也能震他们一个跟头!”他立刻撸起袖子,“长老,咱们赶紧弄!把稳定性先放放,威力搞到最大!对了,得多准备点灵石,不,直接用灵晶,那玩意儿劲儿大!”
……
青木五行天,机关藤屋内。
小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处倒腾她的机关,而是罕见地安静坐着,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画满了奇怪线条和符号的兽皮图纸。图纸中央,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立体机关雏形,旁边堆满了各种亮晶晶的零件和未完成的半成品。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嘴里叼着一根“五行藤”的细须,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对……这里的水纹回路和火纹回路会冲突……金纹节点强度不够……要是凡哥哥在就好了,他的五行灵力最平衡,可以帮我测试……”
就在这时,柳清音的神念传入。
小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跳起来,图纸和零件撒了一地。“凡哥哥又打架了?还有坏蛋用阴气?等等……死气?幽冥?”她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猛地一拍脑袋,“呀!我想起来了!上次汐姐姐跟我讲古的时候说过,上古有些幽冥邪物,最怕至阳至刚和生机勃勃的东西!我的‘小太阳机关球’和‘生机藤蔓弹’正好能用上!”
她立刻趴在地上,在一堆零件里飞快地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太阳球’是用火爷给的一丁点丙火之精做的,哼,炸瞎你们这些鬼东西的眼!‘生机藤蔓弹’是用青姐帮忙催生的特殊藤蔓种子,凡哥哥用木灵之力激活后能疯长,能缠住这些鬼东西,还能吸收阴气……可是,怎么给凡哥哥送过去呢?”
她苦恼地挠着头,目光无意间瞥见了地上那张画着复杂立体机关的图纸,突然灵光一闪:“对了!用这个!‘子母定向传送阵盘’!虽然一次只能传一点点东西,还不稳定……但传几个机关球和种子应该没问题!这图纸是爷爷笔记里找到的上古残篇,我改了好多……不管了,先试试!”
小玖立刻化身旋风,开始疯狂组装那个半成品的微型阵盘,小小的身影在堆满零件的屋子里穿梭,眼中只剩下专注和急切。
……
而在青元世界的核心,那片朦胧的、高悬的“青阳”之中。
火爷的意识从调息中苏醒,透过与林凡神魂的微弱联系,以及青元世界对林凡状态的模糊反馈,他感应到了一丝不寻常。凡小子似乎正身处极阴之地,而且……接触到了某种令他熟悉又厌恶的星辰力量?
“星辰之力……还有这股子死冥归墟的味儿……”火爷的意念在青阳中翻腾,如同跳跃的火焰,“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感觉,有点像当年星陨阁那帮神神叨叨的家伙,但又混杂了幽冥的脏东西……辰寰那老小子,到底留了什么后手?他那帮徒子徒孙里,难道出了叛徒?”
“林凡小子这次,恐怕是撞进别人设好的局里了。”青姐柔和但带着忧虑的意念传来,她与五行道树联系最深,能隐约感知到林凡气运的波动正变得紊乱而危险,“火弟: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那枚‘星陨令’的出现,绝非偶然。”
汐姐的声音也透过万顷碧波的水脉共鸣传来,带着水流的沉静与深邃:“我能感觉到,林凡所在之处的‘水’充满了死寂与怨恨,与归墟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那里恐怕连通着某个可怕的所在。我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复,无法直接干预,但可以调动碧波府全部水灵,为柳姑娘的‘水镜映影’之术提供支持,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些。”
火爷沉默了片刻,青阳的光芒明暗不定,显示着他内心的挣扎。最终,他叹了口气:“直接干预……以我们三个现在的状态,离开青元世界太远或者出手太强,都有可能引动天地规则反噬,甚至暴露青元世界的存在,给那小子带来更大的麻烦。当年五行宗……唉。”
但他话锋一转,火焰猛地炽烈起来:“不过,隔着青元世界,给那小子提个醒,或者借点力量过去,还是能做到的!青姐,你用乙木生机之力,配合林凡身上的五行藤护心符,可以增强他的神魂抗性,抵御死气侵蚀!汐姐,你调动水脉灵力,全力辅助柳家女娃的感应之术,务必看清那‘星陨令’和星辰光柱的虚实!老子嘛……”
火爷的意念锁定青元世界地脉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土弟”的沉眠气息:“只能试试看,能不能隔着无尽虚空,把我那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土老弟叫醒一哆嗦了。戊土之力最克阴秽,要是能借到一点厚土精华,说不定能帮小子扛过那星辰光柱的轰击!”
三位五行之灵,虽因种种限制无法亲身降临,却已在各自的领域,为正在搏命中的林凡,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