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想中揭露身份的时机早了一点,但这样的展开也不错。
尤其是齐岁现在这副模样,又震惊,又心慌,又手足无措,顶着一头白发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可怜得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地欺负。
“对啊,”秦念笑眯眯地开口,“我就是那个邪恶、残忍、恶趣味的冷血资本家,很高兴认识你们,也很荣幸听到你们对我的评价,我很喜欢。”
大资本家每吐出一个词,齐岁的脸就红一分,这些不都是他刚才用来形容dr.N的词语吗?
dr.N——N?秦念的念!完了完了,他刚才怎么就那么实诚,当着正主的面说出来了?还被记在心里了,那以后还有机会吗?
齐岁顾不上什么年龄什么身份,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秦念……”
“嗯?”秦念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没心没肺地应道,“齐二少爷有什么吩咐的?”
这声“二少爷”把齐岁吓得不轻,难不成这几天好不容易刷上去的好感度全部清零了吗?他赶紧补救道:“我之前说的那些话……”
“嗯,我觉得很中肯。”
齐岁一脸难受地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秦念乐见其成,把人欺负够了,转身就往吃饭的地方走。齐岁不愿意放弃,跟在他后面,秦念走到哪他就走到哪,秦念往哪儿坐他就跟着坐在旁边,一路上“学弟”长“学弟”短,叫得亲热极了。
他本来不是个话多的人,这会儿也学着没话找话,从今天的拍摄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道观的修缮,从修缮聊到游戏。
上清观的道士们坐在隔壁桌,看得脸热又不忍直视。
那位扮作“血司命”的帅哥没看出来,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秦念这哪里是生气了?分明就是喜欢得不得了,就喜欢被他这么缠着。
等秦念走向来接他回家的车时,齐岁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秦念打开车门坐进去,齐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会惹人生厌的。
他盯着那辆红旗轿车,L5,车牌是京A0006,不仅是有钱,这还得是有权有势。他想起之前对新风集团的推测,绝对和国家有些联系,看来现实也确实如此。
他以前想过,秦念的身份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是不是骗子也罢,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他喜欢。他是齐家二少爷,有个姐姐护着他,他有任性的资本,大不了把人追到之后把假的也全部变成真的。
但现在真相揭露,秦念的那些身份都是真的,甚至可以说,那都是进行低调修饰之后的成果。
齐岁以前很自信自己能追到人,可现在不自信,秦念像灼目的烈阳一样,足够让所有接近他的人都低下头。
他不甘心地退了一步,嘴角扯出一个笑,眼底那点失落压了又压:“今天的拍摄多谢你了,那——之后有机会再见。”
“嗯?”
秦念没关车门,从车里仰起头看着那个都走到车门口的人,莫名其妙地问:“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走吗?我都发消息让管家准备好了你的房间,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准备好了……
好了……
齐岁回过神来,他已经“砰”地一声拉上车门,人麻溜地坐上了有权有势之人的车,心脏砰砰直跳,跳得耳膜都在嗡嗡响。不是他太心急,明明是秦念在故意勾引他,他都准备好了后续漫长的追求,但秦念偏偏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车窗外的风景移动,云台山的竹影从玻璃上掠过去,独留齐岁的三位员工站在停车场里面面相觑。
小梅脚下虚浮,人晃了一下,直接挂在了小金身上。
“啊——”她要死不活地扯着嗓子,“好腻歪,好腻歪啊!终于走了,我快要受不了了!你们看看老板那不值钱的模样,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用这种语气说话。”
小金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伸手拍了拍胸口:“希望秦老板不要生气我们之前说的话。”
小梅拍了拍好朋友的背。
“这个不用担心,秦大佬没那么小气,他真挺好相处的,再不济就交给老板呗,老板一看就很厉害,一定能睡服大魔王的!”她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诶,话说我们是不是也成了有后台的人了?你说对吧,江哥。”
江河海愣神地看着车子远离的方向,嘴里喃喃着:“京A0006……那么强的势力,我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不应该呀,身份藏得这么严实,怪不得,怪不得!”
脑袋里灵光一闪,江河海猛地抬头,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信息串在了一起。
有一种重要人物的信息会经过处理,表面上会留下各种假信息作为掩饰和诱饵,故意钓出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存在系统里的真实信息会根据重要程度上锁,秦念就是属于这种。
被扒皮贴扒出来的信息为什么和秦念本人给人的感觉如此不符,因为那些都是掩饰!那些租来的房子和车都是为了混淆视听,为什么没人知道公司,为什么没有人见过秦念,当然没人知道没人见过,这样重要的人物怎么可能亲自出场,他不需要!
他喊道:“我知道了,那些都是秦念背后的人故意做的假信息!”
两个女孩立刻围在江河海身边,询问他发现了什么。
江河海简单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两位女孩纷纷恍然大悟,感叹道:“老板那双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
齐老板的眼睛看了多远没人知道,说不准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结婚的那一天。
话说了一早上,等上了车尘埃落定后又一路无话。
齐岁靠着车窗,看着秦念发呆。
秦念正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闭目养神,银灰色的发尾搭在肩头,呼吸平稳。安静下来的人和刚才那个张牙舞爪的资本家判若两人,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太常见的柔和,看得齐岁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激荡的心情慢慢平复,今天上午被情绪冲昏了的脑袋也冷静下来。
秦念无疑是喜欢他的,这点他很确定。秦念不是什么傻白甜的良善之人,这种嗜血的资本家最是防备和警惕,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就不会第一次见面送花,不会今天手把手教他用剑,不会主动邀请他回家,意思太明显了!
但喜欢是喜欢,喜欢能不能长久又是另一回事,这种情感令人捉摸不透,所以齐岁在思考一个更加保险的措施。
他趁着今晚爬床把生米煮成熟饭的几率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