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崇明岛平辽候府花厅之中，李四白看着满脸谄媚的梁化凤，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梁化凤嘿嘿一笑：
“咱家奉陛下敕谕，前往应天府查案。途径崇明，特来拜见侯爷…”
李四白闻言大感意外，怎么都没料到，崇祯竟然派个太监来查办此案。须知刘谋刚被打个半死，谁敢保证梁化凤就不会重蹈覆辙？
不过这事和自己毫无关系，他才懒得掺和进去。闻言只当东风过耳，满脸带笑为梁化凤斟茶：
“梁公公有心了，今晚我请你吃崇明毛蟹！”
眼看李四白不接招，梁化凤顿时急了，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此行生死未卜，就算是龙肝凤胆，咱家怕也吃不下去…”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四白也不好装聋作哑。闻言故作惊讶：
“南京乃大明留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敢加害公公不成？”
梁化凤见他接了话茬，立刻叫起苦来：
“侯爷有所不知啊，南京城那些生员，最是无法无天不过…”
“他们连矿监都敢打，难道会对咱家客气？”
原来你啥都明白啊！
李四白心中吐槽，脸上却满是不信：
“不会不会，生员都是圣人门下。之前虽然一时过激，违背了国家法度”
“现在冷静下来，必然痛改前非，绝不会再伤害公公的！”
“怎么不会？”
梁化凤一听就急了：
“这百年来，被驱逐的中官还少么，更有杨荣之流，连命都丢了！”
李四白闻言一愣：
“杨荣是谁？”
梁化凤立刻解释道：
“杨荣是万历年间云南税监。万历三十四年，因行事不当激起民愤，连同手下百余人，尽被云南军民杀死…”
李四白一听就笑了：
“既然行事不当，被人抓住小辫子，那就只能愿他自己了！”
“公公身负皇命而来，又一向刚正不阿，怎么能和杨荣相比？”
梁化凤闻言反问：
“那刘谋呢？”
“他干的事，还是侯爷派人协助的。也算是堂堂正正了吧，还不是无缘无故被打成重伤？”
李四白顿时语塞。刘谋掌控应天府的矿山，确实是他派了五百矿兵协助的。要说他是行为不当，等于抽自己嘴巴呢。只能含糊其辞道：
“公公说的也有道理，群众里面确实也有坏人…”
梁化凤闻言面露喜色：
“侯爷也觉得南京有坏人是吧？”
虽然这话略有曲解，李四白也不好细抠字眼，闻言无奈点头：
“哪里都有奸徒，公公此行要多加小心…”
“咱家也是这么想！”
梁化凤嘴角咧到耳根：
“为了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咱家想借一千精兵，不知侯爷能否帮这个忙？”
李四白哈哈大笑：
“公公莫开玩笑！”
“本候奉敕谕督师天下水军，海上争锋才是本分，抓差办案那是三法司的事，本候可不敢掺和！”
梁化凤心中暗骂，当初抢矿山的时候你咋不这么说呢？
不过形势比人强，连皇上都搞不定这位平辽侯，他也只能连声陪笑：
“侯爷言之有理。不过法理不外乎人情，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李四白正要砌词拒绝，就听梁化凤接着道：
“咱家听说侯爷有意在崇明兴建船厂，却受阻于朝廷”
“如果侯爷肯帮这个忙，咱家或许能说服皇上准了此事…”
李四白闻言两眼放光。他打下崇明，原本就是要搞个船厂的。没曾想沈廷扬来的飞快，直接就把他的计划扑灭的襁褓之中。
理由也很简单。沈家就是以造沙船闻名天下，当然有自己的造船厂了。
李四白若有需要，直接找沈廷扬就是。除非心怀叵测，否则完全没必要搞重复建设。
这套说辞有理有据，堵的李四白哑口无言。正好数百里海堤旷日持久，船厂的事就这么搁置了。此时梁化凤重新提起，他顿时又心动起来。
相比旅顺和宝岛，崇明的位置最为优越。不论是海船还是内河船舶都能兼顾。最妙的是，一年四季都有船舶经过，只要造出来就不愁卖。算是直面用户市场了。
最重要的是，一旦这船厂建成。李四白就不是赖在崇明，而是堂堂正正的扎根了。
哪怕日后形势变化，辽军被迫撤走。但只要船厂在，他就有一支人马扼守长江口，任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一念及此，李四白几乎脱口就要答应。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这么简单就同意。搞不好日后不论什么正当请求，崇祯都要卡自己一手，以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
于是话到嘴边，忽然就变了：
“船厂之事，那是本侯当初好大喜功！”
“现在海堤都修不赢，就算陛下同意建厂，本侯也没有那人力物力啊…”
这几句话故意磕磕绊绊，一听就知道是违心之言。梁化凤怎会不懂？闻言微微一笑：
“侯爷莫要急着拒绝”
“这次重开商税，皇上万分重视。侯爷若能助咱家办成此事，就连您的爵位也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换一个人，对这种画饼可能完全不信。不过李四白却是知道，在另一个时空中，南明为了笼络军阀，别说国公了，异姓王都封了一大群。
不说郑成功这个海外孤忠，就连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等一干反贼，也都洗白上岸混了个正牌王爷。
而且除了郑成功坚辞不受潮王封号，李定国等人甚至不是杂牌郡王，而是正儿八经的亲王。
在这个时间线，虽然因为李四白的出现，大明的形势远比历史上要好。
但因为战事不绝，一干总督总兵的崛起仍是不可逆转。李四白作为其中最强大的军阀，已经开了封侯先例。日后封公封王真的半点也不稀奇。
本来李四白就只是想给崇祯长点记性，并不是一定要什么好处。既然朱由检抛出了进爵的诱惑，他也就就坡下驴：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自然是算不上越权”
“本侯就派五百精兵，襄助公公到应天府办案！”
这种变脸速度，梁化凤却无暇惊叹，闻言脸色一变：
“侯爷愿意相助，咱家感激不尽。不过这五百人，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万一那些奸商再发起暴动，这点人恐怕难以应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