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生育固然有风险,但堕胎对身体的伤害同样巨大。所以正经人家,但凡有了孩子,基本没有打掉的。
正如萱薇所说,这年头就是穷人家,生个三五个孩子也是寻常,七八个十来个也不奇怪。
比如李四白手下有个郭十二,就是家里第十二个孩子,甚至他还不是老幺,下面还有一弟一妹。
在这个多子多福的时代,像李四白萱薇这般,只育有一子一女的相当少见。
尤其是李四白身为侯爵,这种身份的人,几乎各个三妻四妾子孙成群。所以萱薇一旦有机会生育,死活不肯放弃就可以理解了。
李四白听罢妻子剖白,立刻明白拦不住她,立刻改口道:
“既然娘子已经决定,那从现在开始就要小心保胎了”
萱薇欣慰一笑:
“都生过两次了,没问题的!”
夫妻俩一番商议,终于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然而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却带来很多实际问题。
崇明气候温暖,辽军上下都是搭茅棚居住,就是李四白也没打算再建住宅的。
然而现在萱薇有了身孕,再住茅屋就不像话了。必须再建一处新房备产。
所幸现在五座砖厂都已建成,源源不断的砖块生产出来,建一座新房不过一句话的事。
唯一的难点,就是崇明缺少燃料,所有煤炭均由辽东海运。即使李四白不缺货船,总归是路途遥远很不划算。
南直隶附近倒不是没有煤矿,可惜朝廷对他严防死守,上次去南京献俘,都闹的小朝廷鸡飞狗跳。恨不得他永远不要登陆,更别说让他开矿买煤了。也只能舍近求远,继续从辽东输送煤炭。
就在李四白忙忙碌碌,一边大兴土木,一边派人渗透江南,支持奴变队伍之时。一条大船浮海而来,抵达崇明岛码头。
李四白闻讯大吃一惊,京城没有发来电报,说明此事没在朝廷公布,分明是崇祯私人行为,连忙赶去港口迎接天使。
“王公公?”
码头栈道之上,看到传旨中官大吃一惊:
“出了什么大事,怎么劳烦您亲自出马?”
须知王承恩乃司礼监秉笔,宦官中的顶点,就是一监之首都不屑去当,若非机密要事,怎么可能离开京城?
“侯爷,大喜了!”
王承恩一张老脸,笑的好似菊花一般。而且不是那种假笑,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李四白闻言一怔,自己喜事只有一件,他一个太监怎么知道了?
此念一起,就暗骂自己胡思乱想,连忙堆起笑脸:
“本侯在崇明岛坐井观天,实在不知有何喜事,还请公公明示!”
王承恩嘿嘿一笑:
“侯爷莫急,咱们待会再说”
李四白无奈点头伸手:
“王公公,请!”
片刻之后,李四白的茅屋之内,王承恩看满屋家私俱全,竟与一般豪宅别无二致,不由得啧啧称奇:
“没想到小小一处茅屋,竟然别有洞天!”
李四白哑然一笑:
“崇明岛气候温暖,本候又在兴建海堤,故而没有大兴土木建造豪宅。不过基本的设施还是有的,否则岂不怠慢了贵客?”
王承恩肃然起敬:
“侯爷克己奉公,咱家佩服!”
见他迟迟不进入正题,李四白大感不耐,岔开话题道:
“本侯身负皇命,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不知公公此来,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外边已准备好香案…”
李四白话未说完,王承恩已连连摆手:
“咱家此来,只是陛下想念侯爷,差奴婢前来看看,并没有什么旨意…”
李四白面露愕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朱由检对自己就算不是除之后快,起码也是恨之入骨吧?
怎么会平白无故,忽然派个死太监来看自己,怎么想都必有阴谋啊!
然而心中警惕,脸上惊愕却一闪即逝,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向北拱手道:
“陛下如此体恤微臣,实在让四白感激涕零…”
王承恩什么人没见过,心中暗骂李四白装的不像,脸上却仍笑吟吟的:
“听说侯爷是万历三十年生人,今年也有四十了吧?”
李四白明白,王承恩此时是代表崇祯说话呢。虽然不明白他闹什么玄虚,仍是肃然答话:
“正是,到十月就满四十了!”
王承恩闻言朝他脸上打量几眼,喟然叹息:
“侯爷真乃天人,咱家和侯爷年龄仿佛,看起来却像两代人一样!”
你小子不是在骂我吧?李四白心中狐疑,脸上却笑嘻嘻的:
“哪里哪里,我观公公神采奕奕,也是正当壮年啊…”
王承恩笑而不语,端起茶盅吸溜两口,这才微微一笑:
“听说侯爷儿女双全,不知公子今年几岁?”
李四白愈发摸不到头脑,连忙也端起茶杯战术喝水。吸溜半天也没想出头绪,只能放下茶盅如实答道:
“犬子是天启四年生人,到今年六月,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如今也在军中历练…”
王承恩闻言两眼放光:
“果然是将门虎子!”
“既然公子已经子承父业,想必已经成家了?”
此话好似一道闪电,瞬间劈散了李四白心中迷雾。脸上露出恍然的笑容:
“说来惭愧,若是一般人家,这个年纪自是早娶妻生子”
“然而本侯南征北战,一年之中,倒有大半时间在舟车之上!”
“虽然这些年不少媒妁上门,却因本侯一直在外征战,累得犬子至今没有婚配!”
王承恩闻言合不拢嘴:
“侯爷精忠报国固然可敬,但耽误了公子婚姻殊为不美”
“陛下这次命咱家前来,除了探望侯爷之外,正是专程为公子做媒而来…”
李四白此时早猜到几分,只是不明白崇祯发什么神经,好端端怎么想起当媒婆了,闻言眉头一皱故作惊诧:
“犬子何德何能,竟然惊动了陛下?”
王承恩嘿嘿一笑:
“侯爷乃国家干城,皇上时刻挂心,听闻公子尚未婚配,立刻就要下诏指婚”
“又怕消息不实,这才派了咱家前来问询…”
王承恩说的明白,李四白却半句不信。朱由检何等凉薄,没有好处的事绝不会做。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给自己儿子指婚,崇祯能得到什么?
一念及此,李四白心中一动,不动眉头一挑看向王承恩:
“陛下之恩天高地厚,李某感激涕零…”
“只是不知要许给犬子的,是哪一家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