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黄金,菲律宾群岛还有白银、铜、铁、煤和石油等诸多矿产,称得上物产丰富了。
又因气候湿润炎热,非常适合水稻生长,还曾经出口稻米到大明,如果自然发展,迟早会成为亚洲粮仓。
只可惜西班牙人到来之后,一切都变了。殖民者首先带来的,不是他们宣扬的“先进文明”,而是旧大陆的天花麻疹。
16世纪中期,吕宋还有近两百万人口。随着殖民者带来的瘟疫大流行,群岛首先迎来席卷整个群岛的瘟疫大流行。
经过数十年疫病肆虐,吕宋人口大灭绝,一降再降到今天只剩六七十万,死亡比例超过了三分之二。
第二个变化,殖民者为了快速攫取利润,强制土着改变种植结构。减少低利润的水稻,大肆种植甘蔗椰子和麻,全面发展出口型农业。
在殖民者赚的盆满钵满的同时,吕宋由粮食出口地区,变成了纯进口。
这也是前文所说,明明土着大多从事种植业,粮食供应却由华人把持的原因。
盖因土着种植的作物多不能吃,粮食都由华人商船到大明进口。
然而随着小冰河天灾,大明本土粮价上扬,自足尚且困难,出口自然大幅下降。
吕宋出现粮食危机,西班牙人这才慌了神。开始强征华人参与耕种,这才引起崇祯十二年华人起义反抗。细说从头,竟也是小冰河天灾余波的影响。
所以现在李四白虽拿下吕宋,但对眼前这团乱麻,他实在没有兴趣收拾。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扶持新政府。
如果可能,他当然想扶植华人。但现在吕宋本岛五六十万人口,华人占比不到两万,甚至还不如邦板牙人多,根本无力统治偌大的群岛。
更何况自己刚灭了西班牙人和邦板牙贵族,现在若强行扶华人上马,势必招土着仇恨。
而他加禄人人口众多,一旦得势并非华人之福。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捧一踩一,挑动土着之间的矛盾,华人方有立足之地。
所以公审大会刚结束,李四白便命安永江潘汉贤出动,邀请马尼拉城的豪族,商讨组建新政府。
然而作为一个落后文明,新政府当然不可能搞什么民主共和。所以除了各级官吏,还需要一个国王。
这天下午,圣地亚哥城堡总督办公室内,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李四白面前,脸上兴奋混杂着拘谨:
“侯爷,我真的可以做拉坎杜拉?”
李四白一直以为,拉坎杜拉是个人名,经安永江翻译才知道,原来是邦板牙语里,最高统治者的意思。闻言两手一摊:
“当然,你曾祖父是末代拉坎杜拉,为争取吕宋的独立被西班牙人杀害!”
“本侯奉大明皇帝圣旨,驱逐鞑虏扶助番邦。你作为拉坎杜拉直系后裔,重登王位合情合理…”
胡安闻言喜出望外,毫不犹豫噗通跪倒:
“胡安多谢侯爷恩典,待我登基之后,立刻派遣使节前往大明朝觐皇帝!”
李四白哑然一笑:
“登基仪式可先从简,待殿下随我前往京城觐见陛下,回来再举办盛大典礼不迟!”
胡安闻言一愣,但立刻就反应过来。当年郑和下西洋,南洋有不少国王,都曾入京觐见大明皇帝,以获得天朝册封为荣。
闻言连连叩首:
“此乃胡安的荣幸,多谢侯爷恩典!”
李四白嘴角一翘,这才起身相扶:
“殿下虽未登基,但已是吕宋之主。以后你我平辈论交,不必如此多礼”
胡安听罢翻译,脸上露出感动之色,连连拱手道谢。李四白请他坐下,又聊了些组建新政府的细节,这才打发他去了。
待安永江送胡安离去,潘汉贤脸上才露出凝重之色:
“侯爷,这胡安也是邦板牙人,复辟之后若是报复我们怎么办?”
“汉贤多虑了!”
李四白自信一笑:
“拉坎杜拉王族被废一甲子,达图贵族却春风得意,双方利益对立,早就离心离德了!”
“这次咱们清洗了邦板牙军队,搞不好这个胡安是最高兴的!”
潘安两家世代行商,潘汉贤也是饱读诗书的人。闻言仍不放心:
“侯爷,眼下当然如此,可分久必合,日后难保他们冰释前嫌啊…”
李四白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欣赏之色:
“那几乎是一定的!”
潘汉贤闻言面露疑惑,就听李四白接着道:
“所以吕宋新朝当中,地方官要由他加禄人担当。而财政和商业,则要由华人来掌握!”
潘汉贤闻言浑身一震:
“那军队呢?”
李四白愈发欣赏他了,闻言微微一笑:
“我当然希望华人可以掌握军队,不过这事吃力不讨好,我只怕你们没兴趣!”
潘汉贤顿时涨红了脸。华人并非没有机会掌握军队,只不过此事无利可图,最终绝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从事工商业。直到屠刀砍到头上,才可悲的发现,没有武力保护的财富,就像建在流沙上的楼阁。
“侯爷,这次我们会坚持的!”
“坚持?”
李四白闻言失笑:
“只看这两个字,就知道你们没人愿意干!”
潘汉贤愈发无地自容时,李四白接着道:
“不如这样,陆军仍由邦板牙人为主,华人只要掌握住水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以你两家的船为核心,广招华人组建船队。只要配上枪炮,自保的同时还能发展贸易”
此时开门声响,安永江迈步进来,刚好听了个正着,不由得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
“侯爷此法妙极!”
潘汉贤也连连叫好:
“不错,咱们汉人太少,就是掌管陆军,下层还是邦板牙兵为主”
“反倒是水军,真正的主力是战船。只要少数骨干是华人,水手可以用他加禄人!”
眼看两人都赞同,李四白终于松了口气。毕竟二人最了解吕宋国情,他们说行才是真的行。
于是次日新朝会议上,全盘方案一经抛出,各方势力全无异议。
他加禄人自不必说,原本作为马尼拉主要族群,却是毫无权利可言。忽然获得新朝诸多地方官位置,早对李四白千恩万谢。
邦板牙人更不用说,原以为即使没被赶尽杀绝,也必然被踢出权力中心。没曾想竟能被重新召集,仍然作为国家军队。虽然上层被屠戮殆尽,又安插了许多华人将领,但军队主体仍是邦板牙人。天长日久,最后升上来的,还不是他们自己人?
李四白也是有鉴于此,才不寄望于陆军。但不用他们还不行,能以百分之三的人口,打出一个汤都王朝,你就知道其他主体民族有多废。
至于新国王胡安,更是对李四白言听计从。各方达成协议,立刻举行正式典礼。
新王加冕,大封百官,新马尼拉王朝自此开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