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悠闲地过了几天,陈夙宵只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就是小德子这些天有些怪异,总是在寻常的小心翼翼的眼神里,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陈夙宵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拿辣椒恶搞陈知微的事情,有损自己的天子威严。
不过,陈夙宵自然不会在意。
且不说报复的快感,就是单单这件事,知道的人又没几个,试问谁又敢说出去。
再说了,就算说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那可是朕让人精心烹制的美食,只不过是好心办了坏事,谁叫他耐不住辣呢?
天下人知道了,只会觉得朕不计较陈知微造反,还念着兄弟情义,给他送去吃食,只会说一句‘陛下宽宏大量’。
春日暖阳!
这一日,陈夙宵下了早朝,正悠闲地躺在御花园里晒太阳,看着万物竞发,百花欲放,只觉赏心悦目。
“妹妹你坐船头哦~~,哥哥我岸上走~~~......”
陈夙宵以手为枕,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哼唱着。
一众宫人候在一旁,一听之下,全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笑又不敢笑。
小德子袖着手,恶狠狠地瞪着众人,投以一个警告的眼神。
就在这怪异的气氛中,一名大内侍卫飞奔而至,隔着丈许远,就一个滑跪冲到陈夙宵脚下。
“启禀陛下,出大事了。”
小调骤然停下,陈夙宵豁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声音冷的像声冰,“说!”
“陛下。”侍卫抬起头,满面惊惶,“会同馆出事了,炎国两名护卫今日上街,光天化日之下,掳走了一位良家姑娘。现在已经引起民愤,百姓聚集,围堵会同馆,要求交出被掳的姑娘,严惩凶手。”
“另,另外,还有一拨百姓,聚集于京兆府衙,击鼓鸣冤。若再不处置,恐,恐生民变。”
陈夙宵一听,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起身之时,一张椅子瞬间支离破碎,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冰冷的杀意之中。
“朕派你们驻守会同馆,就是这么办差的吗?”陈夙宵暴怒。
侍卫冷汗直冒,颤声说道:“陛下,他,他们是炎国使臣。”
陈夙宵一听,顿时就被气笑了,“怎么,炎国人就高人一等吗?你们不要忘了,这里是我陈国帝都,欺我百姓者,该杀。”
话音未落,陈夙宵已经大踏步朝外走去,“来人啊,快马通报京兆府尹,带齐捕快,捉拿案犯,解救人质,敢有半分懈怠,朕定斩不饶。”
一声令下,众人瞬间就动了起来。
小黄门甩开两条腿,直恨不得在地面踏出火星子,朝着宫门狂奔而去。
小德子,侍卫紧随陈夙宵身后,直奔会同馆而去。
一众宫人忙不迭收拾残局,悄悄的低声议论起来。
有说这件事难办的,有说陛下亲自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必将严惩凶徒。
......
京兆府衙门前,群情激愤。
“我们要见府尹大人。”
“抓凶手,救人质。”
“抓凶手,救人质!!”
百姓们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大有若有照办,就要淹了京兆府的架式。
数十捕快肩并肩连成一道人墙,艰难抵挡着不断往前涌来的百姓。
“退后,退后!”
一声声喝骂,根本无法阻挡。
捕快们一退再退,终于,鸣冤鼓露了出来。
一名汉子冲上前去,双手握起鼓槌,嘶吼着重重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鼓响,直击人心。
咚!
两声鼓响,捕快们再也无力阻挡,狼狈退回到衙门之内。
咚!
三声鼓响,京兆府尹再也坐不住了,撩起官袍下摆,脚步踉跄地冲了出来。站在衙门前,抬起双手压了又压。
“各位父老乡亲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此事兹事体大,本官也无权处置。哎,不过,你们放心,会同馆有大内侍卫,绝不会让那姑娘受到半分伤害。”
“大人,你是帝都所有百姓的父母官,这件事你必须管。”
“对,必须管。”
“他娘的,炎国人就了不起了,就敢当街强抢民女了。如果这件事都能忍,你还不如回家放牛去。”
府尹急的直跺脚,前任牵扯刺杀大案,被下了大狱,只等秋后问斩。
如今他才刚刚在皇帝一纸令下,史部提拔坐上府尹之位,屁股都还没坐热,就遇上这等事,叫他如何不急。
“这......这......哎,来,来人啊。”
“大人。”
身材魁梧的总捕头大踏步上前,抱拳颔首,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百姓们也望眼欲穿,只等府尹一声令下,便直冲会同馆抢人。
府尹张了张嘴,满头冷汗,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冲吧,民愤平了,但后果可能承受不起。不冲吧,眼前的百姓能把他生吃了。
就在他犹豫不定,百姓愤怒即将爆发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陛下口谕,京兆府尹速领众捕快,往会同馆拿人。”
小黄门尖锐的声音,盖压全场,围在一起的百姓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满眼热切的看着疾驰而来的战马。
“府尹大人还不接旨。”
小黄门气喘吁吁,从怀里掏出宫中玉牌,高高举起。
“臣,领旨!”
众百姓闻言,静默一瞬之后,欢呼声,叫好声震天。
......
与此同时,会同馆门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面。
无数百姓,群情汹涌地冲击会同馆大门,守卫的大内侍卫站成一排,艰难抵挡。
唯一不同的,便是人群中央,留出了一片空档,一对半百老夫妇并排跪着,哭的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们不能害她呀。”老妇哭喊的凄惨,几乎就要晕死过去。
“各位差人大哥,求求你们,让那两个畜生把我的女儿放了吧。”老汉不停地磕头相求,地面上已有一滩血渍。
“退后,陛下谕令未至,任何人不得闹事。”
“退后,退后!!”
侍卫头领额间见汗,见看就要抵挡不住,不由的战刀出鞘半寸。
“都给我退后,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哈哈哈,他娘的,你们这帮贱民,也敢让老子交人。”
一阵得意的狂笑声从会同馆中传出来,下一刻,便见一名壮汉衣衫不整冲了出来,挤开大内侍卫,走到那对老夫妇身前,居高临下,双手叉腰。
“贱民,你们闺女能伺候大爷我,是她的福份。哈哈,你放心,等老爷我在里面的兄弟结束了,一定会赏你一份丰存的报酬。哈哈......”
老汉抬起头,两眼喷火,咬着牙,有鲜血从嘴角滴落,“畜牲,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