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之上,身影骤起。
古丽裙袂飞扬,速度飞快。匕首出鞘的瞬间,她的身形已如一只扑击的雪鹰,凌厉而优美地掠向陈夙宵。
第一刀,削喉。
她出手极快,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狠辣精准,直取要害。然而刀刃堪堪触及衣领,陈夙宵便已侧身避开,脚下甚至没有移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便让那致命的一刀落了空。
“好刀法。”他语气平淡,像是在点评一碟小菜。
女古丽一咬牙,第二刀紧随而至。
这一次是反手横切,刀锋贴着他的胸口划过,若再深半寸,便是开膛破肚。
陈夙宵不退反进,向前踏了半步,恰好卡进她出刀的空档,手掌轻轻一拨她的手腕,刀势便偏了方向,从腋下滑过,只在空气里留下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你......”古又气又恼,手腕一翻,匕首换了个方向,直刺他肩窝。
这一刀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带着她积蓄已久的怒意。陈夙宵却只是抬手,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刀身。
匕首停在他肩前三寸,纹丝不动。
古丽用力抽了抽,抽不动,又拧了拧手腕,匕首依旧像嵌在石头里,她气得脸色涨红,抬脚便踹向他膝盖。
陈夙宵这才松开匕首,后退半步,她的脚踢了个空,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进雪地里。
“站稳了。”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女王稳住身形,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又冲了上来。
这一回是三连击。
刺喉,划胸,捅腹,一气呵成,刀刀致命,动作行云流水,竟有一种舞蹈般的美感。
陈夙宵左闪右避,衣袂翻飞,每一刀都堪堪擦过他的衣袍,却始终伤不到分毫。
雪花被刀风卷起,在他身周飞舞,衬得他愈发从容。
最后一刀刺空,古丽收势不及,整个人往前栽去。
陈夙宵侧身一闪,顺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推,她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雪堆里。
“噗!”
雪沫四溅,她狼狈地从雪里爬起来,满脸都是碎雪,头发上挂着冰碴子,手里的匕首还死死攥着,但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陈夙宵站在几步开外,负手而立,衣袍整洁,连雪都没沾上几片。他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打够了?”
古丽瞪着他,胸口起伏不定,半晌,狠狠把匕首往雪地上一插:“不打了!”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落在她发顶、肩头,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陈夙宵笑着摇摇头:“你说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了。”
“哼!”古丽背对着他,一副气坏了的小女儿姿态:“你骗人,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呃......”
陈夙宵摸了摸鼻梁,这事儿有些难办啊,要是真刀真枪的打起来,那还好办,往死里揍就行了。
“朕金口玉言,从不骗人。”
“我不管,你就是骗人。”
古丽说着,狠狠一扭娇躯。结果也不知道是打累了,还是地太滑,只见她脚下一滑,仰头就倒。
“哎哎,小心。”
陈夙宵闪身上前,闪电般伸手在她后背一托,正欲发力将之托起,却蓦地感觉臂弯一沉,一具娇躯就这么华丽丽的滚进了他的怀里。
“哎呀。”
古丽娇哼一声,仰面望向陈夙宵,四目相对。
雪花飘飘,北风......呃,此刻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不能“潇潇”了。
距离极近,古丽仰躺在陈夙宵的臂弯之间,只一低头,便与那又水蓝色的眸子撞在一起,清澈的瞳孔倒映着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
目光下移,惊现一抹雪白。
“怎么,还没躺够?”陈夙宵笑问。
古丽闻言,陡然回过神来,娇呼一声,纤腰一发力,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却又似乎起的猛了,身体不由的一晃。
陈夙宵赶紧伸手又扶了一把,古丽反手按在他的小臂上,蓦地眼睛一亮,手便下意识的开始摸索起来。
陈夙宵微微一怔,他可不认为她是个女流氓。
下一刻,他便记起自己戴在手臂上的机关,那里束着一柄短管火枪。
好嘛,就知道她目的的纯,想必也是收到风声,才不辞千里,来到拒北城。
“摸够了吗?”
“嘻嘻,你身上藏着什么东西,拿出来给人家瞧瞧。”
陈夙宵嘴角一抽,戏谑道:“那可是朕的大宝贝,可不能给你看。”
古丽眨巴着大眼睛,又换了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不要嘛,我就要看,就要看。”
这回,陈夙宵是觉得真闪了老腰了。
看着古丽现在的样子,颇有一种怪蜀黍哄天真少女说“我家的猫会后空翻”的即视感。
见陈夙宵犹豫,古丽又换了副面孔,呲着一对小虎牙,道:“你要不给看,我...我还拿刀扎你。”
时至此时,陈夙宵都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搞错了。
这他娘一个百变小妖女,会是西戎女王吗?
“你,真想看?”
“想啊。”古丽眨巴着大眼睛。
“那你先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古丽。”她想都没想,答的十分爽快。
“来自哪里?”
“西戎。”
“好吧。”陈夙宵蓦地换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对着她,疾言厉色:“现在你们的女王,正集结大军,欲攻我大陈。说,你是不是西戎女王派出来的探子,来我拒北城刺探情报的。你若说不清楚,朕现在就把你丢大牢里去,严刑拷打。”
古丽似是被吓着了,缩着脖子,双手环胸,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你...你的样子,好吓人,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人家。”
陈夙宵差点没绷住,赶紧负手在后,紧握成拳,深吸一口气,才堪堪压住脸上蠢蠢欲动的肌肉。
“哼,少在朕面前耍这等把戏,你若不老实交代,朕......”
“别嘛,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古丽弱弱的说道。
话音才落,又轻声嘀咕:“我们女王不过是陈兵边境,又不是真的要来打你。哼,干嘛这么凶嘛。”
语调极轻,却又恰好能让陈夙宵听见。